“妈妈……我真的没让人去打哥哥啊……”喻筝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带着一丝颤抖。
“啪!”一声脆响,母亲的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你闭嘴!灾星!你哥怎么可能撒谎?他现在躺在医院呢,要是他出事,你就给我偿命!……”
喻筝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妈妈……我和哥哥……到底谁才是你亲生的?……”
…………
一
“嘶——这么多年了,怎么又梦到那俩神经病了?”喻筝嘟囔着,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只怀表。古铜色的合金外壳上锈迹斑斑,表盘嵌着她和父亲的合照。
“才三点啊……”
喻筝的父亲常年在国外忙公司的事儿。他出国那年,喻筝才九岁。他前脚刚走,后脚母亲就带回来所谓的“亲哥哥”。喻筝的遭遇,父亲一无所知。每次视频通话,母亲都不让喻筝多说,只让她打个招呼就匆匆拿走手机。后来喻筝进了九院,母亲用一堆谎言糊弄父亲,让他以为女儿在家里好好备战高考呢。
“没事……还有一年,爸爸就回来了……到那时,我就能离开这儿了……能回家弹琴,能选自己喜欢的大学了……”
说着说着,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在枕头上晕开一片水渍。“可是……爸爸……我真的好想您……我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
喻筝从床上坐起来,穿上鞋,坐在书桌前。
京北的夏夜,白天热得像蒸笼,晚上却有丝丝凉风,不算太热,还挺惬意的。喻筝抽了几张纸,随意抹了把眼泪,扔掉纸后,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着:“希望爸爸早日平安回来。”
二
“还不睡?”一个声音突然闯进喻筝的情绪世界,她吓得浑身一抖,抄起桌上的水杯,警惕地转身:“谁?”
那声音的主人轻笑一声:“呵,下午还说想听我拉小提琴呢,这么快就忘了?”
喻筝一听,赶紧放下水杯:“江秋池,你走路没声儿啊?进来吧,把门带上,别让值班医生看见。”
江秋池跨过门槛,轻轻关上门,走进病房。
月光洒在他脸上,眼睛亮晶晶的,鼻梁高挺,头发很扎眼。喻筝心想,他要不说话还挺帅的,一开口就跟痞子似的。
“你这么晚还不睡?”喻筝觉得安静得有点尴尬,想找句话说说。
“失眠,起来转转,某人不也没睡?”
“我这叫深夜emo,懂不懂啊,老古董。”喻筝说道。
江秋池被“老古董”三个字气笑了:“行行行,我不懂你们年轻人那些时髦玩意儿行了吧?”他望了眼窗外的夜色,心血来潮地问:“去天台吗?”
喻筝正喝水呢,差点喷出来:“咳咳咳……你疯了吧?三点多去天台干啥?”
江秋池看着她咳嗽的样子,低低地笑了:“赏月,看看这城市的夜景。”
喻筝竖了个大拇指:“妙啊妙啊。”然后走到门口换上鞋,“走吧,文艺青年。”
三
“这美景配上我这样的美人,再来杯小酒就完美了。”喻筝故作深沉地靠在栏杆上,看着城市的夜景,心里却没有一点愉悦。这满城的灯火,却没有一盏是为她而亮的。她的家,早就不是她的归宿了。
“喻筝,我能理解为你在夸我帅吗?”江秋池双手插兜,站在她身后,懒散地看着她。
喻筝无语地扶额:“江秋池,我觉得你不像个精神病患者,倒像个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人。”
江秋池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来精神病院的,不都是有毛病的吗?”
喻筝心里暗骂:这家伙脑子绝对不好使。
喻筝没搭话,只是默默地叹了口气。至少……她不是一个人了……
“怎么?被我迷住了?”
“你可真自恋。看你的风景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