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上枝头,银杏道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揉碎在满地金黄里,漾着细碎的温柔。顾时寒站在宿舍楼前,指尖还凝着陆逸掌心的温度,耳畔回响着那句晚风绕指尖,心头软得一塌糊涂,直到楼道口的灯光晃了眼,才慢吞吞转身上楼。
一夜浅眠,梦里皆是晨光,豆浆的甜香,还有陆逸含笑的眉眼,连枕边都似萦绕着清冽的皂角香。第二日清晨,顾时寒提前十分钟便下了楼,路灯杆旁的身影如约而立,陆逸捧着两杯豆浆,指尖还捏着个温热的纸袋,见他走来,眉眼弯起,笑意比晨光更暖。
“今日早了些,是怕学长等急了?”陆逸迎上前,将豆浆递给他,纸袋掀开一角,豆沙包的甜香混着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还加了个蒸蛋,食堂新出的,嫩得很。”
顾时寒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耳尖微热,轻声道:“学长也不必总为我带早饭。”
“乐意。”陆逸答得坦荡,指尖擦过他的手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亲昵,“自家学弟,自然要疼着。”
简简单单四个字,撞得顾时寒心口发烫,低头抿着豆浆,清甜的暖意淌进喉咙,连眉眼都染了几分柔和。两人并肩往食堂走,晨光穿过枝叶缝隙,漏下点点碎金,落在肩头发梢,岁月静好得不像话。
早饭过后恰逢没课,陆逸拉着顾时寒回了自己的宿舍,说是要给他补电磁学的难点。男生宿舍干净整洁,书桌上摆着几本书,窗边放着盆小小的绿植,阳光洒进来,暖融融的。陆逸拉过椅子让他坐,转身去厨房煮了碗粥,白瓷碗端来,皮蛋瘦肉粥的鲜香漫开,温热的气息裹着暖意。
“晨起喝豆浆,空腹垫垫,这会儿喝碗粥暖胃。”陆逸将勺子递给他,指尖不经意蹭过他的指腹,“昨晚熬的,想着你或许爱吃。”
顾时寒握着勺子,低头舀了一口,温热的粥滑进胃里,熨帖得五脏六腑都舒服,抬眼看向陆逸,恰好撞进他含笑的目光,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轻声道:“学长手艺真好。”
“以后想吃,学长天天煮给你。”陆逸俯身,撑着桌沿,凑近他几分,清冽的气息萦绕鼻尖,“前提是,顾学弟要乖乖听课,不许走神。”
顾时寒慌忙低头,脸颊泛红,勺子轻轻搅着碗里的粥,心跳却快得不受控,低声应道:“好。”
书桌前,陆逸挨着他坐下,指尖点着课本上的公式,耐心讲解,声音低沉悦耳,像羽毛拂过心尖。顾时寒听得认真,偶尔蹙眉,陆逸便抬手,指尖极轻地敲敲他的眉心,动作温柔又宠溺:“别急,慢慢想,学长在。”
指尖的触感微凉,带着几分熟悉的暖意,顾时寒浑身一颤,指尖攥紧笔杆,目光却不敢移开,只定定看着课本上的字迹,耳畔全是陆逸的声音,还有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讲解间隙,陆逸抬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拂过他光洁的额头,轻轻摩挲了两下,才收回手,语气自然:“头发遮眼,看书费劲儿。”
顾时寒的耳尖瞬间红透,连脖颈都染了薄粉,垂着眼睫,不敢看他,心底却甜得发腻,连原本晦涩的公式,都变得易懂起来。
午后阳光正好,顾时寒趴在桌上午休,头轻轻靠在臂弯里,呼吸均匀,长长的眼睫垂落,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清冷的眉眼柔和了几分,乖巧得惹人疼。陆逸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他,指尖轻轻拂过他柔软的发顶,动作轻得怕惊扰了他。
阳光落在顾时寒白皙的脸颊上,衬得皮肤近乎透明,陆逸心头一动,俯身,极轻地在他额角印下一个微凉的触碰,快得像一阵风,却带着满心的温柔与珍视。
顾时寒似有察觉,睫毛轻轻颤了颤,却没有睁眼,耳根悄悄泛红,心底的悸动翻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不知过了多久,顾时寒缓缓睁眼,对上陆逸含笑的目光,慌忙别开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细若蚊蚋:“学长,我、我醒了。”
“醒了就喝点水。”陆逸递过温水,指尖握着杯身,温热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刚看你睡得香,没舍得喊你。”
顾时寒接过水杯,仰头喝了一口,温水润了喉咙,也压下了心底的慌乱,抬眼时,恰好看见陆逸指尖缠着的创可贴,蹙眉问道:“学长手怎么了?”
“煮粥时烫了下,不碍事。”陆逸轻描淡写地带过,指尖却悄悄往身后藏了藏,“小伤而已,不值当提。”
顾时寒却不依,拉过他的手腕,指尖轻轻抚上创可贴,动作小心翼翼,带着几分心疼:“怎么这么不小心,疼不疼?”
指尖的触感柔软微凉,陆逸浑身一颤,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腕,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声音低沉,裹着无尽的暧昧:“疼,不过学弟一摸,就不疼了。”
顾时寒的脸瞬间红透,慌忙松开手,耳尖红得滴血,却忍不住抬眼,撞进陆逸灼灼的目光里,四目相对,空气里的暧昧因子肆意蔓延,温粥的余香,阳光的暖意,还有彼此心底的悸动,交织在一起,漫满心口。
窗外的银杏叶簌簌飘落,阳光正好,岁月安然,温粥暖了胃,而你,暖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