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风大,一推门就被夜色的凉意扑了满怀。
这家烤肉店并不开在市区,夜景说不上多好看,高楼矮楼没什么规律地挤在一起,远处有霓虹灯在闪,再远一点就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了。
月亮弯成银钩挂在天边,被云雾遮住了一部分,边缘模糊。
金硕珍靠在栏杆上,被风吹得眯了眯眼。他今天穿了一件薄毛衣,领口有点大,风顺着领口灌进去,他被凉得缩了缩脖子,但没有说要下去。
弈卿言站在他旁边,手插在口袋里,面朝着空旷的远处。
一时半会儿都没有说话,天台上只有细微的风声。
弈卿言其实我看得出来。
弈卿言突然开口。
他转头看她,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依然是一派温和,但手指在栏杆上微微收紧了。
金硕珍看出来什么?
弈卿言你不是omega。
额角没扎起的碎发被吹到脸侧,她没有拨开,任由它们贴在脸上。声音不大,被风吹散了一半,但金硕珍听得很清楚。
他沉默了大概五秒。
不长不短,足够他把所有的否认和打岔在脑子里过一遍,然后一一否决掉。
金硕珍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弈卿言第一次见面。
弈卿言你的信息素没有跟随情绪变化,而且大多数时候是闻不到的。
弈卿言不是藏得好,是真的没有。
金硕珍随着话语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
手指修长,骨节明显,指甲剪得很整齐,右手食指侧边有一点没擦干净的酱汁痕迹。
弈卿言后来又观察了一段时间,相比于其他人,你对其他alpha的信息素没有生理反应。
弈卿言忍耐和根本感觉不到是有区别的,而你是后者。
他放下右手,在裤腿上蹭了蹭,动作很轻,像是不想让旁边的人注意到。
金硕珍为什么现在才说?
弈卿言一直在等合适的时机。
金硕珍现在合适吗?
这要是曝出去,配上煽动性的文字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娱乐记者,足以掀起一场网络风暴。
但要是想用这件事伤害他,弈卿言就不会把他从饭桌上单独带出来了。
弈卿言不知道。
清冷磁性的女声很平,好像说的并不是一位当红顶流伪装了虚假身份,而是一件日常小事。
弈卿言但刚才你在包厢里的表情,让我觉得不太合适继续等了。
他的手指在栏杆上停了一下,用力扣紧了因风吹雨打凹凸不平的铁管表面。
他想问她,自己刚才是什么表情,但没开口,因为答案他再清楚不过。
能是什么表情?
太熟悉了。
每次家里人聊起他那个未分化的腺体、每次朋友谈论信息素的味道、每次有知情者在他面前毫无顾忌地说“你闻闻这个”然后又突然想起来他闻不到的时候——
他都是那个表情。
嘴角往上弯,眼睛微微眯起,是几乎如常的温和笑意,但瞳孔深处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那些人没有恶意,他早就学会了不让别人为难。
嘴上用他一贯清亮温润的声音打岔、开玩笑绕过这个话题,或者不参与,只是脸上摆出笑容。
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一件小事坚持每天做、每次做,就会自然而然地长在血肉里,成为人的一部分。
从十八岁到现在,这件事他做了十年,早已变成了条件反射,现在已经不需要刻意去掩饰、去行动,眼睛和嘴角就自己到了该到的地方。
我在笑啊,当然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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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吧,硕珍不是ome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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