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墨朝曦被鸟叫声唤醒。
她坐起身,看着窗外。湖面上笼罩着一层薄雾,像仙境一样。远处的山在雾中若隐若现,美得不真实。
她穿上外套,轻轻走下楼。别墅里很安静,其他人可能还在睡。
她走到门廊,呼吸着清晨的空气。雾很凉,带着露水的味道。
“起得真早。”
墨朝曦转过身,段奕宏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睡不着了。”她说,“太美了,不想错过。”
段奕宏递给她一杯咖啡:“我也是。”
他们并肩站着,看着湖面上的雾慢慢散去,阳光逐渐穿透云层。
“今天有什么计划?”墨朝曦问。
“上午我们去拍摄点,在湖的另一边。”段奕宏说,“你要一起去吗?还是留在别墅?”
墨朝曦想了想:“我想去。”
“确定?”
“确定。”她点头,“我想看看你们工作。”
早餐后,大家收拾器材,出发去拍摄点。墨朝曦跟着他们,沿着湖边的小路走。
拍摄点在湖的另一侧,有一片开阔的草地,几棵老树,背景是湖和山。刘奕君和张译开始布置设备,于和伟和王阳在调试灯光,段奕宏在熟悉台词。
墨朝曦找了个树下的位置坐下,拿出笔记本。她原本打算写作,但很快就被拍摄过程吸引了。
她看着段奕宏进入角色,看着他从一个温和的陪伴者变成一个深情的告白者。他的表情,他的眼神,他的声音——一切都变了。
“你知道吗?”段奕宏扮演的角色说,“有时候我觉得,我们都在寻找一个可以让我们卸下伪装的人。一个可以看到我们真实面目,却依然选择留下的人。”
墨朝曦屏住呼吸。这句话太真实了,直击心底。
拍摄进行了几个小时,中间有休息,有调整,有重拍。墨朝曦看着这一切,第一次理解了电影制作的复杂和魅力。
中午,大家在草地上野餐。简单的三明治和水果,但在这样的环境中,变得格外美味。
“你觉得怎么样?”段奕宏问墨朝曦。
“很神奇。”她诚实地说,“看着你们创造另一个世界。”
“有时候会忘记哪个是真实的世界。”刘奕君说,“入戏太深的时候。”
“那怎么办?”墨朝曦问。
“需要有人把你拉回来。”段奕宏看着她,“需要有人提醒你,你是谁。”
下午的拍摄更顺利,太阳西斜时,所有镜头都完成了。
“收工!”刘奕君宣布。
大家开始收拾设备,墨朝曦也帮忙。夕阳把一切都染成金色,湖面像燃烧的火焰。
回别墅的路上,大家都很放松,有说有笑。墨朝曦走在最后,看着前面四个人的背影,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归属感。
她不再是一个旁观者,而是这个群体的一部分。
晚餐后,段奕宏提议:“去泡温泉吗?别墅后面有一个露天温泉。”
墨朝曦犹豫了一下。她带了泳衣,但真的要穿吗?
“水很舒服。”段奕宏补充,“而且晚上泡温泉看星星,很特别。”
最终,好奇心战胜了犹豫。墨朝曦回房间换上泳衣,披上浴袍,走向温泉。
温泉在别墅后面的小院子里,被竹篱笆围起来,私密性很好。水汽蒸腾,在夜色中像柔软的云。
段奕宏已经在里面了,水没到他的胸口。看到墨朝曦,他微笑:“来了。”
墨朝曦脱下浴袍,小心地走进温泉。水温恰到好处,温暖但不烫。她坐下来,让水漫到肩膀。
抬头,她看到了星空。
在城市里,她几乎忘记了星星的存在。但在这里,夜空像黑色的天鹅绒,洒满了钻石。银河横跨天际,清晰可见。
“哇。”她轻声说。
“很美,对吧?”段奕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太美了。”墨朝曦仰着头,不想错过任何一颗星星。
他们安静地泡了一会儿,享受着温泉的温暖和星空的壮丽。
“朝曦。”段奕宏突然开口。
“嗯?”
“这几天,你感觉怎么样?”
墨朝曦想了想:“比我想象的好。我以为会害怕,会焦虑,但……实际上很平静。”
“我很高兴。”段奕宏说,“看到你走出来。”
墨朝曦转过头,在朦胧的水汽中看着他:“谢谢你推了我一把。”
“不,”段奕宏摇头,“是你自己走出来的。我只是……在旁边。”
水声轻轻响动,星星在头顶闪烁。
“段奕宏,”墨朝曦轻声说,“你觉得,人真的可以改变吗?”
“可以。”他毫不犹豫地回答,“但不是变成另一个人,而是变成更好的自己。”
“更好的自己……”
“对。”段奕宏看着她,“就像你。你还是那个写作的墨朝曦,还是那个喜欢水蜜桃味的墨朝曦,还是那个会为救人而冲上马路的墨朝曦。但你也是可以走出家门,可以来郊外,可以泡温泉看星星的墨朝曦。”
墨朝曦感觉眼眶发热。她低下头,让水汽掩饰可能出现的泪水。
“你知道吗,”她说,“一年前,我以为我的世界永远缩小到那个公寓的大小。但现在……”
“现在?”
“现在我觉得,世界又变大了。”她抬起头,微笑,“而且比从前更美。”
段奕宏也笑了。在星光下,他的笑容温柔而明亮。
他们在温泉里又待了一会儿,直到手指开始起皱。起身时,墨朝曦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卸下了沉重的负担。
回到房间,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湖和山。月光依旧,但今夜,它不再是一条离开的路,而是一条连接的路——连接着她和这个世界。
她打开笔记本,写下最后一段:
“林晚站在湖边,看着月光在水面上铺就的道路。她知道,这条路不会带她回到过去,也不会带她走向某个确定的未来。但它会带她去往下一个地方,下一个时刻,下一个自己。而这就足够了。”
写完后,她合上电脑,躺在床上。
今夜,她会做一个好梦。
她知道。
回程的路上,墨朝曦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充满了平静。
车驶回城市,高楼大厦再次出现,车流变得拥挤。但这一次,她没有感到窒息,没有想要逃离。
家,不再是避难所,而是基地——一个可以出发,也可以回归的地方。
车停在她的小区门口。大家帮她把行李拿下来。
“谢谢你们。”墨朝曦说,“这次旅行……很特别。”
“我们也是。”刘奕君微笑,“你的故事给了我们很多灵感。”
“保持联系。”张译说。
“下次再一起吃饭。”于和伟补充。
王阳给了她一个拥抱:“照顾好自己。”
最后是段奕宏。他站在她面前,眼神温柔。
“需要帮忙的时候,”他说,“随时找我。”
“我会的。”墨朝曦点头。
她拖着行李箱走向公寓楼,在门口停下,回头看了一眼。他们还在那里,朝她挥手。
她也挥手,然后走进大楼。
电梯里,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眼睛里有光——那是星光的反射,也是内心的光。
打开家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但这一次,她没有感到封闭,而是感到亲切。
她把行李放在客厅,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世界。
车流,行人,远处的公园,更远处的山。
世界很大,但她不再害怕。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段奕宏的消息:“安全到家了吗?”
“到了。”她回复,“谢谢你这几天的一切。”
“不客气。好好休息。”
墨朝曦放下手机,走到书房。她打开电脑,开始写一个新的故事。
这一次,不是关于恐惧和逃避,而是关于勇气和成长。
关于一个女孩如何走出玻璃房子,如何握住光,如何发现世界比想象中更广阔,更美丽。
而她,就是这个故事的作者,也是主角。
窗外,夜幕降临,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像地上的星星。
墨朝曦看着这一切,微笑了。
她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会不同。
而这一切,始于第八天,一个普通的早晨,一句简单的提议:“今天天气很好,出去晒晒太阳吧。”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键盘上,温暖而明亮。
墨朝曦伸出手,让阳光落在掌心。
这一次,她握住了光。
一周后的周一清晨,段奕宏再次来到朝阳小区。
他轻车熟路地掏出钥匙,轻轻推开墨朝曦家的房门。屋内一片静谧,窗帘紧闭,只有从缝隙透进来的几缕晨光在地板上画出细长的金线。段奕宏知道,墨朝曦还在梦乡之中。
他轻手轻脚地关上门,把钥匙放在玄关的托盘上。在客厅站了一会儿,适应了室内的昏暗后,他麻利地打理好自己——换上运动服,系好鞋带,套上外套。出门前,他看了一眼墨朝曦紧闭的房门,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迈出单元门,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扑面而来。段奕宏深吸一口气,开始慢跑前的热身。这是他常年养成的习惯,无论在哪里,只要条件允许,晨跑是雷打不动的日常。
朝阳小区位于这座小城的东侧,周围是老旧的居民区和几条商业街。段奕宏沿着熟悉的路慢跑,边跑边看着这座逐渐苏醒的城市。公园里已经有老人在打太极,路边早点摊冒着热气,上班族行色匆匆地赶公交。一切是那么的有烟火气,与他平日里在剧组和酒店之间穿梭的生活截然不同。
跑完五公里,段奕宏在小区门口的早点摊前停下。他记得墨朝曦提过喜欢这家的小笼包和豆浆,便买了两份,拎着往回走。
到门口正打算开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疑惑的问话:“你是?”
段奕宏回头,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从对门出来,手里提着垃圾袋,正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他。
“哎!你是谁啊?你是朝曦什么人啊?男朋友还是啥啊?”女人连珠炮似的发问,眼睛在段奕宏身上扫来扫去。
段奕宏被这一通问题弄得一愣,礼貌地回答:“你好,我是朝曦朋友,来这边玩的。”
“朋友?”洛阿姨——后来段奕宏知道她姓洛——走近几步,仔细看了看段奕宏,“真不是男朋友吗?你还是我看到的第一个人呢,之前都没见到过朝曦领人回家。”
她顿了顿,突然眯起眼睛:“话说我怎么觉得你很眼熟呢?我们见过吗?”
段奕宏心里一紧,面上却保持平静:“现在不是男朋友。我长得大众脸,应该是和别人长得像,您记错了。”他抬了抬手里的早点袋子,“我先回家了,要不一会早点凉了。”
他迅速开门进屋,留下洛阿姨在走廊里自言自语:“现在不是?嘿,那意思是以后就是了呗。”
关上门,段奕宏松了口气。这位邻居阿姨的热情程度,简直堪比最执着的粉丝。他把早点放到餐桌上,去冲了个澡。温热的水流冲走运动后的疲惫,也冲散了他刚才的一丝紧张。
换上干净衣服,段奕宏走到墨朝曦的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反应。他试探着拧了一下门把手,门开了。
“真是没有安全意识啊。”段奕宏无奈地摇摇头,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些许光亮。段奕宏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床上的景象——墨朝曦把自己团成一团,像只小猫似的蜷缩在被子下,只露出半张脸和散在枕头上的黑发。
这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睡姿。段奕宏心里微微一紧,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朝曦,起床了。”
墨朝曦皱了皱眉,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头上继续睡。随着她的动作,睡裙的肩带滑落到胳膊上,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
段奕宏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小心地把她的睡裙往下拉了拉,继续轻声呼唤:“朝曦,起来了,我把早点都买回来了。”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墨朝曦终于睁开了眼睛。她坐起来,抱着被子,脑袋还有点懵懵的。睡裙的肩带随着动作从肩膀滑到胳膊,胸前春光乍泄。
“咳咳,朝曦,你肩带掉了。”段奕宏想伸手帮她弄上去,伸了两下还是没下得去手。
墨朝曦低头看了一眼,迷迷糊糊地把肩带拉上去,坐在床上缓了几分钟才清醒一点。她看着段奕宏,惊讶地说:“老段?怎么了?”
“叫你起来吃早饭。”
“早饭啊!我都不吃早饭的。”墨朝曦揉着眼睛,声音里还带着睡意。
“那怎么行,不吃早饭对胃不好。”段奕宏语气坚定,“快起来吧,收拾收拾准备吃饭了。”
话音刚落,他旋即转身离开房间,轻轻地带上了门。门合上的那一刻,段奕宏的手不自觉地抚上正在快速跳动的胸口。他暗自感慨,这一大早的也太刺激了,尤其是她那睡眼惺忪的模样,更是诱人得让人忍不住想亲上一口。
房间里,墨朝曦认命地起身换衣服。当她走进卫生间准备洗漱时,看到晾在架子上的内衣,脸腾地红了——昨天竟然忘记收走了!她飞快地拿着内衣跑回房间,缓了好一会儿才去洗漱。
来到餐桌时,段奕宏已经坐在那里等她了。墨朝曦的脸又红了,赶忙坐下来一起吃早餐。
段奕宏看她脸红,想了想她去洗漱应该是看见那内衣了,也没说啥,继续吃着饭。
“你是出去跑步了吗?”墨朝曦试图打破尴尬的气氛。
“对,已经养成习惯了。”段奕宏喝了口豆浆,“对了,对门住的人你熟悉吗?刚才回来的时候碰到了。”
墨朝曦听到他提起对门,抽了抽嘴角,有点无奈:“碰到洛阿姨了吧?她没有啥坏心思,就是比较热情。”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嗯,是非常热情。我就不习惯,每次出门都在祈祷千万别碰到洛姨。”
看她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段奕宏被逗笑了。也是,朝曦那么讨厌社交的人,对面住了一个社牛,确实挺不容易的。
“真的!”墨朝曦强调,“你是不知道我每次出门都是鼓了多大的勇气。”
“理解理解,也是难为你了。”段奕宏笑着给她夹了个小笼包。
两人说着话,气氛正浓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
墨朝曦奇怪地起身:“谁啊?我家也没人来的呀?”
她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好几个男的站在门口,都戴着口罩。猫眼有点模糊,墨朝曦没认出来是谁,有点紧张地拿起边上的棒球棍,小心地退到餐厅,对着段奕宏轻声说:“老段,外面好几个大汉,还都戴着口罩,不会是来找茬的吧?我没惹谁啊。”
墨朝曦有点紧张,手上用力攥紧了棒球棍。段奕宏知道是谁来了,应该是张译他们过来了。
“没事,我去看看。”段奕宏起身走到门口,从猫眼一看,破案了,就是张译他们。
墨朝曦小心地藏到他身后,手上的棒球棍举起来,随时准备挥下来。
段奕宏把门打开,门外的人看着躲在段奕宏身后举着棒球棍的小人,都被逗笑了。
于和伟:“朝曦你这是欢迎我们吗?”
张译:“拿棒球棍欢迎有点太隆重了吧。”
看着是张译他们几个,墨朝曦有点失力地把棍子扔了,整个人坐到地上:“你们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找事的呢。”
段奕宏把人扶起来,看着外面的人说道:“没有那么多拖鞋了,那有鞋套,你们凑合凑合吧。”
他把人扶到沙发坐好,转身去把棒球棍捡起来放到门口,看着他们一个个进屋。
墨朝曦看着瞬间就把客厅快要站满的几人,有点疑惑:“你们怎么来了?”她看着这些平日里只能在电视上见到的人,现在却挤在自己的小客厅里,感觉有些不真实,“现在明星都这么闲吗?”
张译大大咧咧来到她的边上一屁股坐下:“来找你玩啊,正好没啥事。”
墨朝曦另一半被刘奕君不动声色地占了,其他人看了看,只能找别的地方坐。等段奕宏把门关上回来的时候,看着沙发上的人,挑了挑眉,在一个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王阳:“朝曦不欢迎吗?”
“那倒不是,”墨朝曦说,“难道你们都不忙的嘛?明星不是都很忙的吗?我之前改编的剧本,我去剧组去过两回,看着那些明星都忙得要死。”
墨朝曦看着身边的俩人有点不自在——他俩离她也太近了吧?沙发这么大,用得着吗?
于和伟:“我刚结束一部戏,现在正是休息的时候。”
王阳:“我这也没事,接的戏还没开机呢。”
刘奕君:“嗯,我也是。”
几人都说没事情,墨朝曦姑且信了,毕竟不是一个圈子的,对他们那个圈子也不了解。
客厅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墨朝曦的小公寓从未同时容纳过这么多人。她有些局促地站起来:“我去给你们倒水。”
“别忙了,”张译拉住她的手腕,“我们就是来看看你,顺便蹭个早饭。”
墨朝曦这才注意到他们手里都提着东西——张译拎着一袋水果,于和伟拿着几盒点心,王阳抱着两本书,刘奕君则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
“你们这是……”墨朝曦有些不知所措。
“上次旅行后,我们几个商量着得正式感谢你。”于和伟把点心放在茶几上,“你的故事给了我们不少启发。”
刘奕君从纸袋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这是给你的,算是迟到的见面礼。”
墨朝曦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一套精致的钢笔和墨水。“这太贵重了……”
“适合作家。”刘奕君微笑道,“希望它能帮你写出更多好故事。”
王阳把书递给她:“这两本是我觉得不错的作品集,或许对你的创作有帮助。”
墨朝曦抱着这些礼物,眼眶有些发热。她习惯了独处,习惯了不被注意,这种突如其来的关怀让她既感动又无措。
“谢谢你们,”她轻声说,“真的,太谢谢了。”
段奕宏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注意到墨朝曦虽然有些紧张,但眼神里没有了过去那种想要逃离的焦虑。她正在学习接受善意,这很不容易。
“既然都来了,一起吃早饭吧。”段奕宏说,“不过我们买的可能不够。”
“我们带了!”张译从袋子里掏出几个饭盒,“小区门口那家包子铺的,听说朝曦喜欢吃。”
墨朝曦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上次旅行你提过一句,”张译耸耸肩,“我记性好。”
一群人挤在小小的餐桌旁,椅子不够,王阳和于和伟干脆坐在了厨房的吧台凳上。墨朝曦看着这热闹的场景,心里涌起一种陌生的温暖。她的家从未如此拥挤,也从未如此充满生气。
“对了,”于和伟咬了一口包子,“我们这次来其实还有个正事。”
墨朝曦抬起头:“什么正事?”
“我们几个最近都在休息期,”刘奕君接过话头,“想一起做点有意思的事情。上次听你讲的那些故事,我们觉得可以合作。”
“合作?”墨朝曦眨眨眼,“怎么合作?”
张译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我们想把你写的故事搬上舞台。”
墨朝曦愣住了。
“不是大制作,”王阳补充道,“就是小剧场,实验性的那种。我们自己做导演、自己演,不追求商业成功,就是想做点纯粹的东西。”
“你的故事很有力量,”段奕宏轻声说,“尤其是你正在写的那个——关于走出玻璃房子的女孩。”
墨朝曦的手指微微颤抖:“我……我还没写完。”
“没关系,”于和伟笑道,“我们可以一起创作。你写,我们演,互相激发灵感。”
墨朝曦环视着这些人的脸,他们眼中都闪烁着真诚的光芒。这不是客套,不是一时兴起,他们是认真的。
“我……”她深吸一口气,“我需要考虑一下。”
“当然,”刘奕君点头,“这不是小事,你慢慢想。”
早餐在轻松的气氛中继续。他们聊起了旅行中的趣事,聊起了各自的工作,聊起了对表演和写作的理解。墨朝曦发现自己竟然能自然地加入对话,甚至偶尔还能开个玩笑。
当门铃再次响起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墨朝曦走到门口,从猫眼一看,是洛阿姨。她打开门,洛阿姨端着一盘水果站在门口,眼睛却直往屋里瞟。
“朝曦啊,阿姨做了点水果沙拉,给你送点。”洛阿姨说着,视线已经越过墨朝曦的肩膀,落在了客厅里那一群男人身上。
墨朝曦接过盘子:“谢谢洛阿姨。”
“不客气不客气,”洛阿姨笑眯眯地说,“你家里客人不少啊,都是朋友?”
“嗯,都是朋友。”
洛阿姨的目光在段奕宏身上停留了几秒,又扫过其他人,突然瞪大了眼睛:“哎哟!我说怎么看着眼熟呢!你们是……你们是那个……”
张译反应最快,站起来走到门口:“阿姨您好,我们是朝曦的朋友。”
“我知道我知道!”洛阿姨激动得脸都红了,“我在电视上看过你们!你是演那个警察的!你是演皇帝的!你是……”
她一个个指认过去,竟然一个都没说错。
墨朝曦惊讶地看着洛阿姨:“您都认识?”
“当然认识!”洛阿姨兴奋地说,“我女儿可喜欢你们了!能……能要个签名吗?”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于和伟走过来:“当然可以,阿姨您稍等。”
他们轮流在洛阿姨递过来的本子上签名,洛阿姨高兴得合不拢嘴:“朝曦啊,你这朋友交得好!都是大明星!”
送走洛阿姨后,墨朝曦关上门,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们:“抱歉,洛阿姨她……”
“挺可爱的,”王阳笑道,“有这样的邻居,生活不会无聊。”
“不过,”张译若有所思地说,“她这么一闹,小区里其他人可能也会注意到我们。”
段奕宏皱了皱眉:“这确实是个问题。朝曦需要安静的环境写作。”
“那简单,”刘奕君说,“我们以后来的时候注意点,或者……”他看向墨朝曦,“你可以来我们那儿。我在城郊有个工作室,很安静,平时没人打扰。”
墨朝曦想了想,摇摇头:“不用那么麻烦。其实……被人知道我有明星朋友,也没什么。”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变化。过去的墨朝曦会极力隐藏自己,避免任何关注,而现在,她似乎不再那么害怕了。
“好,”段奕宏看着她,眼中带着赞许,“那我们就按正常朋友的方式相处。”
早餐后,几个人帮着收拾了餐具。墨朝曦看着这些平日里在荧幕上光鲜亮丽的人,此刻却在她的小厨房里洗碗擦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对了,”张译擦干手,“朝曦,能看看你正在写的故事吗?”
墨朝曦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可以,不过还没写完,只是初稿。”
她走进书房,拿出笔记本电脑。几个人围坐在客厅,她打开文档,开始朗读自己正在写的故事。
故事的主角是一个叫林溪的女孩,她住在一个透明的玻璃房子里,能看见外面的世界,却无法真正触摸它。她害怕走出去,害怕与人接触,直到有一天,一束光意外地照进了她的房子……
墨朝曦读得很慢,声音轻柔但坚定。当她读完最后一个段落时,客厅里一片安静。
“真好,”王阳第一个开口,“那种从恐惧到勇敢的转变,写得很细腻。”
“玻璃房子的意象很妙,”刘奕君说,“既可以是真实的困境,也可以是心理的隐喻。”
张译摸着下巴:“如果搬上舞台,我们可以用灯光和投影来表现玻璃的质感。当林溪最终走出房子时,让整个舞台的‘玻璃’碎裂……”
他们开始热烈地讨论起来,从舞台设计到角色塑造,从灯光效果到音乐选择。墨朝曦听着,眼睛越来越亮。她从未想过自己的文字可以这样被解读、被延伸、被赋予新的生命。
段奕宏一直安静地听着,偶尔补充一两句。他的目光大多时候停留在墨朝曦身上,看着她从最初的紧张到逐渐放松,再到完全投入讨论中。
讨论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直到于和伟的手机响起。
“是我经纪人,”他接完电话后抱歉地说,“有点事得去处理一下。”
其他人也陆续接到电话或信息,看来他们的“休息期”也并不完全空闲。
“那我们今天就先到这儿,”张译站起来,“朝曦,你继续写,有什么想法随时联系我们。”
“对,”王阳拍拍她的肩,“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创作需要时间。”
刘奕君走到门口,回头说:“下周我们再来,看看你的进展。”
他们一个个离开,最后只剩下段奕宏。
“你不走吗?”墨朝曦问。
“我今天没事,”段奕宏说,“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在这儿待会儿。”
墨朝曦点点头:“当然不介意。”
公寓突然安静下来,刚才的热闹仿佛一场梦。墨朝曦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留下的礼物和没吃完的点心,心里有种满满的充实感。
“他们真好,”她轻声说,“我从来没想过会有这样的朋友。”
段奕宏在她身边坐下:“他们也很高兴认识你。在这个圈子里,真诚的人不多,你的纯粹对他们来说很珍贵。”
墨朝曦转头看他:“那你呢?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问题来得突然,段奕宏愣了一下。他沉默片刻,认真地说:“因为在你身上,我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你?曾经的自己?”
“嗯,”段奕宏望向窗外,“我刚入行的时候,也很封闭,害怕与人接触,害怕表达自己。是表演让我慢慢打开了心扉。所以当我看到你,就像看到过去的自己,我想帮你走出来,就像当年有人帮我一样。”
墨朝曦静静地听着,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而且,”段奕宏转过头,目光温柔,“你值得被好好对待,朝曦。”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墨朝曦先移开视线,脸微微发红。
“谢谢,”她小声说,“真的。”
段奕宏笑了笑,站起来:“好了,不说这些了。你今天有什么计划?”
“继续写故事,”墨朝曦也站起来,“刚才他们的讨论给了我很多灵感。”
“那我不打扰你,”段奕宏说,“我去超市买点菜,中午给你做饭。”
“你会做饭?”
“会一点,”段奕宏笑道,“至少比外卖健康。”
段奕宏离开后,墨朝曦回到书房,打开电脑。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键盘上,就像一周前那个早晨一样。她想起段奕宏说的那句话:“今天天气很好,出去晒晒太阳吧。”
就是从那一刻开始,一切都不同了。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起来。林溪的故事在她脑海中越来越清晰——女孩如何鼓起勇气推开玻璃门,如何第一次感受到风的触感,如何发现外面的世界并非她想象中那么可怕。
写作过程中,墨朝曦不时停下来思考。她想起朋友们提出的建议,想起舞台的可能性,想起灯光如何营造玻璃的质感。她的创作不再是一个人的孤独旅程,而是有了同伴,有了回声。
中午时分,段奕宏回来了,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墨朝曦走出书房,惊讶地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
“需要帮忙吗?”她问。
“不用,你继续写,”段奕宏系上围裙,“饭好了我叫你。”
墨朝曦没有回书房,而是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段奕宏切菜的动作熟练而专注,侧脸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怎么了?”他注意到她的目光。
“没什么,”墨朝曦微笑,“就是觉得这场景有点不真实。”
段奕宏也笑了:“慢慢就习惯了。”
午餐很简单,三菜一汤,但味道出乎意料的好。墨朝曦吃得津津有味,连夸段奕宏手艺不错。
“我爸妈工作忙,小时候经常自己做饭,”段奕宏解释道,“练出来了。”
饭后,两人一起收拾碗筷。水流声、碗碟碰撞声、偶尔的交谈声,组成了一首平凡而温馨的协奏曲。
“下午我要出去一趟,”段奕宏擦干手,“有个朋友约我谈点事情。”
“好,”墨朝曦点头,“我也该继续写作了。”
段奕宏离开后,公寓又恢复了安静。但这次的安静与过去不同,它不再令人窒息,而是充满了一种平和的力量。
墨朝曦回到书房,重新投入创作。下午的阳光慢慢移动,从书桌移到书架,从书架移到墙壁。当她终于停下手指时,窗外已是黄昏。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走到窗前。城市的灯光正在一盏盏亮起,像地上的星星。她想起自己写下的句子:“窗外,夜幕降临,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像地上的星星。”
那时她只是描述一个场景,现在她真正理解了其中的美。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段奕宏发来的消息:“晚上想吃什么?我带回来。”
墨朝曦回复:“都可以,你决定。”
她放下手机,走到客厅,打开电视。新闻正在播报,天气预报说明天又是晴天。
墨朝曦微笑起来。晴天,意味着阳光,意味着温暖,意味着新的开始。
门铃响了,她以为是段奕宏回来了,开门却看到洛阿姨又站在门口。
“朝曦啊,”洛阿姨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阿姨问你个事,你跟那个段奕宏,是不是在谈恋爱啊?”
墨朝曦的脸一下子红了:“洛阿姨,我们只是朋友。”
“朋友?”洛阿姨一副“我懂”的表情,“朋友会一大早给你买早餐?会留在你家做饭?阿姨是过来人,看得出来。”
墨朝曦不知该如何解释,幸好这时电梯门开了,段奕宏提着晚餐走出来。
“洛阿姨,”他礼貌地打招呼,“又来找朝曦?”
“啊,没事没事,”洛阿姨赶紧说,“我就是路过,你们忙,你们忙。”
她匆匆回了自己家,关门前还给了墨朝曦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段奕宏走进公寓,把晚餐放在餐桌上:“洛阿姨又来了?”
“嗯,”墨朝曦有些尴尬,“她好像误会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段奕宏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打开餐盒:“误会什么?”
“误会我们在……谈恋爱。”
段奕宏抬起头,看着墨朝曦:“那如果我说,这不是误会呢?”
空气突然安静了。
墨朝曦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她看着段奕宏,他的眼神认真而温柔,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段奕宏走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朝曦,我不急,你可以慢慢想。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不仅仅是朋友。”
他的手很温暖,掌心有常年锻炼留下的薄茧。墨朝曦感受着这份温度,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我……我需要时间,”她最终说,“很多事情,我还在学习。”
“我知道,”段奕宏松开手,微笑,“我会等你。”
晚餐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进行。两人都没有再提刚才的话题,而是聊起了墨朝曦的写作进展,聊起了段奕宏下午见的朋友,聊起了琐碎的日常。
但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墨朝曦发现自己会不自觉地注意段奕宏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当他给她夹菜时,当他的手指无意间碰到她的手时,她的心跳都会漏掉一拍。
饭后,段奕宏没有久留。他说晚上还有个电话会议,需要回去准备。
“明天见,”他在门口说,“记得锁好门。”
“明天见。”
门关上后,墨朝曦靠在门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的心还在怦怦直跳,脸也烫得厉害。
她走到窗前,看着段奕宏的车驶出小区。夜色已深,但她的心中却有一片明亮的天空。
回到书房,她打开电脑,却没有继续写作。而是新建了一个文档,开始记录今天发生的一切——朋友们的突然来访,洛阿姨的八卦,段奕宏的告白。
她写得很快,文字流畅而自然。当她停笔时,已经写了三千多字。
这不是小说,是她的生活。真实、混乱、温暖、令人心跳加速的生活。
墨朝曦保存文档,关掉电脑。她走到浴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眼睛里有光——那不是星光的反射,也不是内心的光,而是一种全新的,属于生活的光。
她想起自己故事里的林溪,那个最终走出玻璃房子的女孩。原来,走出封闭的世界后,看到的不是终点,而是另一个起点。
一个充满可能性、充满未知、充满温暖的起点。
墨朝曦刷牙洗脸,换上睡衣。躺在床上时,她收到段奕宏发来的晚安消息。
她回复:“晚安,老段。”
然后她又加了一句:“谢谢你。”
几分钟后,段奕宏回复:“谢什么?”
墨朝曦想了想,打字:“谢谢你的阳光。”
发送后,她把手机放在床头,关掉灯。黑暗中,她睁着眼睛,回想这一天的每一个细节。
从清晨段奕宏叫她起床,到朋友们热闹的来访,到洛阿姨的八卦,到段奕宏的告白。这一切都像一场梦,却又真实得触手可及。
墨朝曦闭上眼睛,嘴角带着微笑。
她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会不同。
而这一切,始于一周前一个普通的早晨,一句简单的提议:“今天天气很好,出去晒晒太阳吧。”
现在,她不仅走出了房子,还开始学习如何在这个广阔的世界里行走、奔跑、甚至飞翔。
窗外的城市依然灯火通明,车流不息。但这一次,墨朝曦不再感到自己是这个世界的旁观者。
她是参与者,是创造者,是她自己故事的主角。
而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