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的现象是从第三天深夜开始的。
先是守夜的G报告说，看到后院井边有个穿白裙的女人在打水，但他走过去时，人影就消失了，井绳还在微微晃动。接着是蓝宝，凌晨惊醒说看见床头站着另一个自己，正对着他笑。然后是朝利雨月——以他的敏锐度，居然在仓库里迷路了三次，每次都走回同一个角落。
“是幻术。”第四天早餐时，朝利雨月放下筷子，语气肯定，“高级的、能同时影响多人的幻术。施术者就在附近。”
仓库里的气氛骤然紧绷。纳克尔放下正在整理的绷带，手无意识握成拳。蓝宝脸色发白，下意识往纲吉身边靠。G已经检查完了所有武器，火铳和短刀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只有Giotto很平静。他慢慢喝完杯子里的水，擦擦嘴，说：“既然对方用幻术试探，说明不想直接冲突。或者说……还没决定要不要冲突。”
“也可能是陷阱。”G皱眉，“用幻术制造恐慌，让我们自乱阵脚。”
“那就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Giotto站起来，走到工作台前，摊开一张新的纸，用炭笔快速画出仓库周边的地形图，“今晚，我们不守了。所有人正常休息，我守夜。让他来。”
这个决定很大胆。纲吉看向里包恩，家庭教师坐在窗台上，微微点头——同意。
白天一切如常。蓝宝继续跟纳克尔训练，控制力有了明显进步，已经能让雷电火焰在指尖稳定燃烧五分钟不溃散。纲吉在旁边观察，偶尔用大空调和帮助平衡能量。Giotto和朝利雨月外出侦查，回来时带回消息：港口那艘紫色灯光的船还在，但小艇活动频率降低了，似乎在等待什么。
“他们在等命令。”朝利雨月分析，“或者……在等其他势力先动手。”
“其他势力？”蓝宝问。
Giotto没有回答，只是看向仓库窗外渐暗的天空。夕阳把云层染成血红色，海面反射着诡异的光。
夜幕降临后，纲吉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装睡。他能听到仓库里其他人的呼吸声——蓝宝因为紧张而稍显急促，纳克尔均匀深沉，G几乎无声，朝利雨月的呼吸轻得像猫。Giotto坐在工作台前，油灯调得很暗，只能看见他握笔的剪影。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午夜时分，雾来了。
不是自然的海雾，是某种更粘稠、更安静的灰色雾气，从门缝、窗缝、墙壁的裂缝里渗进来，无声地弥漫。油灯的火苗开始摇曳，光线变得朦胧，物体的轮廓模糊起来。
纲吉睁开眼睛，看见雾已经淹没了半个仓库。在雾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不是实体，是光影，是人形的轮廓，但没有细节。它们缓缓飘过，像水底游动的影子。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很轻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很多人，但步调完全一致，像一支幽灵军队在行进。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仓库外，包围了整栋建筑。
蓝宝吓得坐起来，绿色火焰在手上炸开。纳克尔立刻按住他的肩膀：“别动。是幻象。”
但这次的幻象不一样。仓库的门开始变形——木质的门板像融化的蜡烛一样扭曲，浮现出一张张人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睁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里面的人。墙壁上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血，但没有腥味。
“装神弄鬼。”G冷哼一声，举起了火铳。
“等等。”Giotto站起来，他的声音在雾中显得格外清晰，“既然来了，就现身吧。这种程度的幻术，吓不到我们。”
雾静止了。
所有的脚步声、人影、门上的脸、墙上的血，都在一瞬间凝固。然后像退潮般迅速消失。雾气向中心收缩，凝聚成一个人形的轮廓，最后变成一个真实的人。
他站在仓库中央，距离Giotto三步远。
那是个很年轻的男人，大概二十出头，穿着深紫色的燕尾服，衬着雪白的衬衫，领口系着黑色丝绒领结。深蓝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他的脸很精致，皮肤苍白，五官像古典雕塑般完美，但那双眼睛——是冰蓝色的，看人时像在审视艺术品，冷漠而挑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里的手杖。通体漆黑，杖头镶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紫色水晶，水晶内部有雾气般的光在流动。
“晚上好。”男人开口，声音优雅，带着某种慵懒的磁性，“希望我的小把戏没有太失礼。我只是想看看，能让这么多人聚在一起的，是什么样的团体。”
Giotto平静地看着他：“你是谁？”
“D·斯佩多。”男人微微鞠躬，动作流畅得像舞台剧演员，“一个路过的幻术师。对……特殊的力量感兴趣。”
“幻术师？”朝利雨月的手按在刀柄上，“刚才那些，都是幻术？”
“当然。”D微笑，笑容很美，但毫无温度，“从雾气到人影，从脚步声到墙上的‘血’，都是假的。不过……”他看向蓝宝，“那位小朋友手上的绿色火焰是真的。还有你——”他的目光转向Giotto，“金红色的火焰。以及……”最后看向纲吉，“金橙色。有趣的颜色搭配。”
他知道。他一开始就知道所有人的火焰颜色。纲吉感觉背脊发凉——这个人的观察力，或者感知力，强得可怕。
“你想做什么？”Giotto问。
“观察，评估。”D缓步走动，手杖轻轻点地，“最近这一带很热闹。北边来的人在找什么东西，港口停着可疑的船，然后这里突然聚集了好几个火焰使用者。作为对力量有所研究的人，我自然要来看看。”
“你也是火焰使用者？”纳克尔问。
D抬起左手，掌心向上。紫色水晶突然发出微光，然后一缕缥缈的、半透明的紫色火焰从杖头升腾而起。不是实体的火焰，更像雾气凝成的幻影，在空气中缓慢旋转，变幻出各种形状——花朵、飞鸟、人脸。
“雾之火焰。”D说，“性质是‘构筑’。构筑幻觉，构筑假象，构筑……你们愿意相信的现实。”
这解释和纲吉知道的完全一致。未来的雾之守护者，D·斯佩多，正是以幻术闻名。但眼前的他，比画像上更年轻，也更……危险。那种优雅下的冰冷，那种礼貌中的轻蔑，都表明他不是容易相处的人。
“所以，你观察完了？”Giotto问，“评估结果是什么？”
D收起火焰，走到工作台前，低头看Giotto画的地图和笔记。他的目光在“大空调和理论”那页停留了很久。
“理念很有趣。”他最终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用力量保护弱者？调和不同属性？很天真，很……理想主义。”
“你有不同看法？”Giotto问。
“力量是用来统治的。”D转身，冰蓝色的眼睛直视Giotto，“不是用来保护的。弱者之所以弱，是因为他们没有力量。保护他们，只会让世界充满更多弱者。真正的强者，应该用力量建立秩序，建立绝对服从的规则。”
这话让仓库里的气氛降到冰点。G的手已经扣在了火铳扳机上。纳克尔皱起眉头。朝利雨月的手没有离开刀柄。
只有Giotto依然平静：“然后呢？用恐惧统治，用暴力镇压，那样的秩序能维持多久？”
“足够久。”D微笑，“久到所有人都忘记还有别的可能性。”
“那不是秩序，是监狱。”
“有什么区别吗？秩序的本质就是限制自由。”D的手杖轻轻敲击地面，“你们这个小小的团体，看起来很温馨，很和谐。但一旦遇到真正的威胁，这种温情会第一个崩溃。因为你们在乎的太多了——在乎彼此，在乎平民，在乎那些毫无价值的东西。”
他看向蓝宝：“这个孩子，雷电火焰天赋不错，但被你们教成了什么？控制？稳定？雷电的本质是狂暴，是破坏，你们却想把它关进笼子。”
又看向纳克尔：“你的拳头，明明可以击碎一切阻碍，却非要加上‘信仰’的枷锁。可笑。”
最后看向纲吉，眼神变得复杂：“还有你……金橙色的火焰。我从没见过这种颜色。温暖，纯净，但又深不见底。你隐藏了什么？你的过去？你的目的？”
纲吉的心脏狂跳。他能感觉到D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切开表象，试图解剖他的秘密。里包恩从阴影里走出来，跳到纲吉肩膀上，用那双黑眼睛冷冷地看着D。
“哦？还有个婴儿。”D挑眉，“但也不是普通婴儿吧？气息很有趣。”
“你的话说完了吗？”Giotto打断了他。
“差不多了。”D摊手，“我只是来确认一下，你们值不值得我……投资。”
“投资？”
“选择一个阵营。”D说，“北边的组织想要收集所有火焰使用者，进行研究、控制、利用。他们许诺力量、财富、地位。而你们……”他轻笑，“只能许诺理想和友情。很动人的童话，但在这个世界，童话活不久。”
他走向门口，又停下：“三天。北边的人三天内会动手。如果你们能活下来，也许我会考虑加入。如果死了……那就证明我的判断正确，理想主义终究是泡影。”
雾再次涌起，包裹住他的身体。他的轮廓开始模糊，声音从雾中传来：“对了，最后送你们一个小礼物。看看你们所珍视的东西，在幻象中会变成什么样子。”
紫色水晶爆发出刺目的光。
世界扭曲了。
仓库消失了。纲吉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巨大、空旷、华丽的殿堂。高耸的穹顶，彩色玻璃窗，大理石柱，空气中弥漫着熏香的味道。这是……彭格列总部？但不是他熟悉的那个，是更古老、更庄严的版本。
殿堂尽头，王座上坐着一个人。
金发，披着斗篷，戴着王冠。是Giotto，但不是现在的Giotto，是更成熟的、眼神更沉重的初代首领。他的左右站着六个人——G、朝利雨月、纳克尔、蓝宝，还有两个模糊的身影（阿诺德和D自己）。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胸前戴着彭格列家徽。
这是未来的景象。
但哪里不对劲。纲吉仔细看，发现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僵硬。像面具，像傀儡。Giotto的眼神空洞，看着前方，没有焦点。其他人也像木偶一样站着，一动不动。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
在大殿的角落，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影子，穿着十代目的制服，正试图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那个“自己”在挣扎，在呼喊，但没有人听见，没有人看见。
幻境在说话。不是用声音，是用画面，用感觉。
它在说：这就是彭格列的未来。一个华丽但空洞的王朝。一个失去灵魂的家族。一个所有人都在，但所有人都迷失的结局。
“不……”纲吉低声说，“不是这样的……”
“不是吗？”D的声音在殿堂里回荡，像从四面八方传来，“这就是你们想要创造的？一个用理想和友情建立起来的家族？看看它最后变成了什么——仪式、规矩、传统，所有人都被困在角色里，扮演着别人期望的样子。”
幻境变化。Giotto从王座上站起来，走向纲吉的方向——不，是走向那个角落里的幻影。他伸出手，穿过幻影的身体，什么也没碰到。
“你看，”D的声音带着冰冷的笑意，“连你们的首领，都碰不到他想要保护的东西。理想是幻影，友情是幻影，连你们自己……最终也会变成幻影。”
纲吉感到呼吸困难。这不是真的，这只是幻术。但幻术之所以可怕，是因为它揭露了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他恐惧什么？恐惧彭格列失去初心，恐惧初代守护者变成冰冷的雕像，恐惧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注定的结局——
“Tsuna。”
一个温暖的声音切入了幻境。
金红色的火焰在殿堂中央燃起，像破晓的曙光。火焰中，Giotto的身影逐渐清晰——不是王座上的那个，是现在的，年轻的，眼神坚定的Giotto。
“这是假的。”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充满力量，“幻觉之所以是幻觉，就是因为它不是真的。真正的未来，由现在的每一个选择塑造。不是注定，不是幻影。”
他伸出手，金红色火焰扩散，开始焚烧这个虚假的殿堂。彩色玻璃窗碎裂，大理石柱崩塌，王座融化。那些僵硬的幻象在火焰中消散。
但D的声音还在：“你能烧掉这个幻境，但你能烧掉人心里的恐惧吗？你能保证，一百年后，两百年后，彭格列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Giotto看着虚空，一字一句地说：“我不能保证永远。但能保证现在。保证在我活着的时候，在我能影响的时候，它会坚持该坚持的东西。这就够了。”
金红色火焰爆燃，整个幻境彻底破碎。
纲吉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在仓库里，跪在地上，冷汗湿透了衣服。其他人也都刚从幻境中挣脱，脸色苍白。蓝宝在发抖，纳克尔扶着他，自己的拳头握得指节发白。朝利雨月的刀已经出鞘三寸。G的火铳指着门口。
只有Giotto还站着，掌心燃烧着金红色火焰，驱散了最后一丝雾气。
D已经不见了。仓库的门大开着，夜风吹进来，带着海水的咸味和远处灯塔的微光。
但他留下了一句话，用紫色火焰悬浮在空气中，像燃烧的字迹：
“三天后，我会再来。希望你们还活着。”
字迹慢慢消散。
后半夜没有人能睡着。
Giotto重新点亮油灯，召集所有人围坐在工作台前。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他的力量很强。”朝利雨月第一个开口，“不是攻击性的强，是渗透性的强。他的幻术直接作用于意识，除非有同等强度的火焰防御，否则很难抵抗。”
“三天是什么意思？”蓝宝小声问，“三天后那些紫色火焰的人会来？还是他三天后会再来？”
“都是。”Giotto说，“他在暗示，北边的组织会在三天内行动。而他，会在那之后决定是否加入我们——或者加入另一边。”
纳克尔握紧拳头：“他说我的信仰是枷锁。”
“他在攻击每个人的弱点。”纲吉说，声音还有些沙哑，“幻术师擅长找到人心里的恐惧，然后放大它。他说的那些话……不要全信。”
“但你也在发抖。”Giotto看向他，“你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
纲吉沉默了。他能说什么？说看到了未来的彭格列总部？说看到了一个空洞的王朝？说看到了自己像个幽灵一样被困在角落？
“我看到了……不好的东西。”他最终说，“但就像你说的，那是假的。”
Giotto没有追问。他摊开地图，开始布置：“不管三天后发生什么，我们需要做好准备。仓库已经暴露，必须转移。雨月，你去找新的据点，要隐蔽，有退路。G，你负责武器和物资。纳克尔，你继续训练蓝宝，但地点要换。Tsuna……”
他看向纲吉：“你的调和能力，可能在接下来的冲突中至关重要。你需要尽快恢复体力。”
纲吉点头。他确实很累，幻境消耗的精神力比体力更大。
“还有，”Giotto从怀里掏出那枚银戒，放在桌上，“D的雾之火焰，让我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如果火焰有七种属性，那么应该也有七种对应的……媒介？容器？我的戒指能增强大空火焰，也许其他属性的火焰，也需要类似的媒介才能完全发挥。”
这是指环理论的雏形。纲吉的心脏猛地一跳。
“我们需要收集材料，进行实验。”Giotto继续说，“但那是之后的事。现在，先活过这三天。”
会议结束，众人开始各自准备。纲吉回到床上，但闭不上眼睛。幻境里的画面还在脑海里反复出现——那个空洞的殿堂，那些僵硬的守护者，角落里无声呼喊的自己。
还有D最后那句话：“希望你们还活着。”
门轻轻开了。里包恩走进来，跳上床沿。
“你在害怕。”家庭教师说，不是疑问。
“嗯。”纲吉承认，“那个幻境……太真实了。”
“因为有一部分是真的。”里包恩平静地说，“D的幻术之所以强，是因为它建立在真实的基础上。他看到了你的恐惧——对未来的不确定，对责任的沉重，对‘可能改变不了什么’的恐慌。然后他把这些恐惧具象化了。”
纲吉坐起来：“所以……那些画面，是我自己创造的？”
“不，是他引导的。”里包恩说，“但原材料来自你的内心。每个强大的幻术师都是心理学家，他们知道如何挖掘并扭曲人心最脆弱的部分。”
“那我该怎么办？”
“认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里包恩看着他，“你来到这个时代，亲眼见到了初代。你看到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有挣扎，有困惑，但也有坚定的信念。那个幻境里的僵硬雕像，不是他们。永远不会是。”
这话像一道光，照进了纲吉心里的迷雾。是的，他见到了真实的Giotto——会笑会担忧会犯错的Giotto，不是画像上完美的圣人。见到了真实的守护者们——还在成长、还在摸索的年轻人，不是传说中完美无缺的英雄。
他们真实，所以会改变。未来，也因此可以改变。
“谢谢。”纲吉轻声说。
“睡吧。”里包恩跳到窗台上，“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你需要休息。”
纲吉躺下，这次真的感到了困意。但在意识模糊的边缘，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在幻境里，那个角落里的自己，虽然模糊，但确实穿着十代目的制服。
D是怎么知道那种制服的样式的？
还是说……那不是D制造的幻象，而是从纲吉自己的记忆里提取的？
这个念头让他彻底清醒了。
他坐起来，看向窗外的夜空。月亮被云层遮住，星星稀疏。港口方向，紫色的船灯依然亮着，像黑暗中不怀好意的眼睛。
而在更远的地方，某个高处的屋顶上，D·斯佩多正站在那里，手杖的紫色水晶微微发光。他看着仓库的方向，嘴角挂着意义不明的微笑。
“金橙色的火焰……大空调和……”他低声自语，“还有那个婴儿，那种非人的气息。这个团体，比我想的有趣。”
他转身，准备离开，但突然停下。手杖上的水晶剧烈闪烁了一下，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像——不是他制造的幻象，是水晶自己显现的：金橙色的火焰和紫色的火焰交织，形成一个旋转的漩涡。漩涡中央，有一枚戒指的轮廓，戒指上刻着他从未见过但莫名熟悉的纹章。
“这是什么？”D皱起眉头。
水晶没有回答。影像持续了几秒，然后消散。
D站在屋顶上，沉默了很长时间。夜风吹起他的长发，深蓝色的发丝在月光下像流动的暗河。
最后他轻笑一声。
“看来，值得再观察一下。”
他化作雾气，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一片深紫色的羽毛缓缓飘落——不是真羽毛，是雾之火焰凝成的幻象，在落地前就消散了。
仓库里，纲吉的指环突然发烫。
他抬起手，看到指环在黑暗中散发着比平时更强烈的金橙色光晕。而在光晕深处，隐约浮现出一行极细微的文字，不是意大利语，不是日语，是一种古老的语言，但他莫名读懂了意思：
“真实与虚幻，只在一念之间。”
文字闪烁三次，然后消失。
指环恢复了正常温度。
纲吉握紧拳头，看向窗外。
三天。
七十二小时。
倒计时，已经开始。
而在时间的另一头，某个无法言说的维度里，七枚指环的虚影正在缓慢旋转。它们之间有无形的线连接，线的另一端，延伸向不同的时代，不同的人。
其中一枚指环——大空指环——突然亮了一下。
像在回应什么。
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一切重归寂静。
只有时间，在无声地流淌。
流向那个注定的、但尚未确定的未来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