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渝的目光频频瞥向后座上的礼物盒,一向稳重的总裁此刻正哼着小曲,美滋滋地驾车往家赶。
今天是他的结婚两周年纪念日,他想象着他的宝贝衍衍一定已经准备好了烛光晚餐等他回家。蓝绒礼物盒上系着丝带,附着一张卡片:"给我的衍衍。"西装领口藏着另一张涂涂改改的卡片:“给我最爱的宝贝衍衍”
他的思绪也不由飘回两年前那个雨天。商业联姻的婚礼现场,陈衍清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站在他身边,睫毛低垂,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当司仪宣布交换戒指时,陆渝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那么修长漂亮的手指,却冰凉得不像话。
"别紧张。"当时他下意识握住了那只手,低声说。陈衍清猛地抬头,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成那副平静的模样。但那一刻,陆渝记住了他眼底稍纵即逝的光。
后来无数个夜晚,他假装不经意地路过书房,只为看一眼埋首设计稿中的陈衍清。那人总爱咬着笔帽发呆,一缕黑发垂在额前,在台灯下显得格外柔软。有次他熬到凌晨三点,陆渝终于忍不住推门而入,把昏昏欲睡的设计师直接抱回了卧室。陈衍清在半梦半醒间蹭了蹭他的肩膀,像只终于放下戒备的猫。
想到这里,陆渝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虽然他们是商业联姻,陈衍清不愿主动亲近他,关系一直相敬如宾,但今天不一样。今晚他或许能尝到衍衍亲手做的饭菜,能把他搂进怀里——那个明明一米七八却总是显得格外单薄的身影。每次拥抱时,陆渝都会惊讶于他的纤细,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
仪表盘显示已经七点四十,高速上的车流开始变得密集。陆渝皱了皱眉,八点半前必须赶到家。正当他准备加速时,一辆失控的卡车突然变道,刺眼的远光灯直射而来。
"操!"陆渝猛踩刹车,却发现卡车仍在逼近。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彻耳际,后视镜里,卡车巨大的阴影已经笼罩了整个视野。
千钧一发之际,陆渝猛打方向盘——
"嘭!"
世界在巨响中天旋地转。
"二号患者失血过多,需要紧急手术!"
"立即联系家属!"
手术室外,医护人员匆忙奔走。一个小警员汇报道:"那辆豪车硬是把卡车逼停了,卡车停在半路不久就起火了,证件都烧毁了。伤者身份正在调查……"
警员们在烧毁的车上找出了为数不多可以辨认的物品,半张照片。照片只剩上半部分,上面赫然是一位年轻的知名设计师。
年轻警员拨通电话:"您好,A市警局。车牌号J947的车辆在高速发生事故,车上有一张您的照片,目前我们正在调查您是否与车主认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克制的声音:"那是我爱人的车。我叫陈衍清,他是陆渝。"
陈衍清挂断电话时,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桌上的周年晚餐还冒着热气,红酒杯倒映着他苍白的脸。他抓起外套冲出门时,膝盖狠狠撞在桌角,却感觉不到疼痛。
跑车引擎在夜色中咆哮,他开了一辆平常最不喜欢的车。等红灯的间隙,陈衍清强迫自己深呼吸,拨通了秘书电话:"立即找到陆总那辆帕拉梅拉的保险单……对,还有,把公司重要文件送到我们家。"
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只有紧握方向盘的指节泛白,泄露了内心的恐慌。
三个半小时的手术后,陆渝被推进ICU。隔着玻璃,陈衍清看到那个永远精力充沛的高大男人,此刻安静得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记忆突然涌现:陆渝总爱在客厅来回踱步,欲言又止,明明无话可说却坚持等他一起入睡...那些被忽视的细节,此刻都成了扎在心上的刺。
医生的话在耳边回响:"四十八小时是关键期……”
陈衍清缓缓蹲下,将脸埋进掌心。医院走廊的灯光冷得刺骨,而他的世界正在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