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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见面

病态共存

/新年快乐/

刘霁指尖悬在屏幕上顿了顿,最终还是按下了发送键。窗外的烟火声隐约传来,手机屏幕的光映得他眼尾微红。

他的朋友本就寥寥无几,游戏里加的好友更是屈指可数,眼前这个备注为“迟”的人,是他最近唯一能絮絮叨叨说上几句,哪怕自言自语也不会被嫌弃、被拉黑的存在。

一个高冷得像块冰雕的男人,一个连真实名字都没透露过的少年,或许是位大哥……

刘霁只在游戏里听过他寥寥几句声音,都是在被人机队友气得不轻时,用那些高级又优美的词汇,不动声色地把人骂得哑口无言,清冽的声线像碎冰撞玉,意外的好听。

滴答滴答,手机屏幕上方的时间跳到十二点零五分。就在刘霁以为这条消息会石沉大海时,那个常年潜水的高冷男人竟罕见地回了消息,不是群发的文字,而是一条短短两秒的语音。

刘霁指尖微颤地点开,冷清悦耳的声线透过听筒漫出来,带着一丝深夜特有的慵懒沙哑,只有两个字,

“上号。”

好吧。刘霁弯了弯唇角,果然是游戏搭子的风格,半点客套的新年快乐或同乐的信息都没有。他笑着摇摇头,手指飞快地切换页面登录游戏。

游戏列表里,那个简约的黑白动漫头像亮着,线条干净利落,随手画的简笔画,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和那个人的性子简直如出一辙。

没等几秒,屏幕上就弹出了组队邀请。他们向来只打双排,刘霁其实见过他的战绩里有三排五排的记录,只是次数少得可怜,像是偶尔被人拉去凑数。

刘霁点进队伍,顺手戴上耳机打开语音麦,窗外此起彼伏的烟花声噼里啪啦地钻进来,吵得人耳朵发暖。

“新年快乐。”

清冽的声线再次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被烟火声模糊的温柔。刘霁猛地一愣,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

这是游戏好友第一次这么暖心特意回他一句消息。

我的天,新的一年,人变成熟稳重了,还变温柔了?

他鬼使神差地反复点击那人的头像,看着弹出的资料页又收起,半晌才回过神,磕磕绊绊地应,“哦,快乐……那、那打排位吗?”

他没问这么晚怎么还不睡,因为他太清楚了,这个时间的“迟”,向来是在线的,一只昼伏夜出的夜猫子,守着一方小小的游戏世界。

听筒那头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淡淡的“嗯”,匹配的界面便跳了出来。

刘霁的指尖在屏幕上跳跃着,眼睛时不时瞟向麦克风的图标,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闲篇。组队麦里只有他的声音和按键的轻响,对面安静得像是没人在,连一点背景杂音都没有。

隔音这么好吗。

他心里嘀咕着。元旦而已,说到底也不是真的春节,不过是日历上翻了一页,没什么特别的热闹劲。

“过阵子学校就放寒假了,到时候我就能一直在线了,”他操控着角色在野区蹲草,声音里带着点雀跃,“对了,你白天玩游戏吗?我白天时间也多。”

“幸好我住宿是一人一间,不然大半夜打游戏,肯定要被室友骂死哈哈哈。”

话音刚落,屏幕上跳出击杀提示,是他刚收掉的一个残血。得意劲儿还没过去,分神的功夫就被对面打野绕后偷袭,血条瞬间见底。

刘霁手忙脚乱地点击集合信号,语音交流那里,还响了一句“哦啊啊耶~”,然后极限交闪丝血逃生,还反手收了个送上门的人头,惊出一身冷汗。

麦那头依旧没动静,只有一阵若有似无的呼吸声,轻得像羽毛拂过。

突然,游戏画面里,那个一直跟在他身边的简约黑白头像,直直栽倒在地上,化作了灰色的尸体。

刘霁愣了愣,操控着自己的角色绕着那具尸体转了一圈,皱着眉问,“怎么就死了?你刚才不是还满血吗?”

沉寂的麦里终于传来声响,是一声重重的呼吸,带着点压抑的滞涩。

“我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尾音微微发沉。

刘霁捕捉到那声呼吸里的异样,还有点不太明显的鼻音,下意识地问:“兄弟,你感冒了吗?还是赶上流感了?听着嗓子不太舒服。”

“不是。”迟的声音又轻了几分,隔着一层薄薄的雾,平淡的回复,“易感期。”

“易感期”三个字砸进耳朵里,刘霁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根弦突然崩断了。

他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抖,操控的角色失了魂,直直朝着对面的防御塔跑了过去,硬生生送了个人头。屏幕瞬间暗下去大半,失败的提示跳出来时,他才后知后觉地骂了一声:“操。”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能稳着打游戏?他心里只剩满满的佩服,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尘清迟绝对是个Alpha。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笃定了这个答案。

“别送。”麦里传来一声冷斥,打断了他的思绪。

刘霁回过神,连忙道歉,“啊?是说我吗?刚才太震惊了一下没稳住,抱歉抱歉,这把肯定能赢的,你放心。”

“不是说你。”游戏好友迟的声音又恢复了几分清冷,只是那点压抑的喘息,还是没能完全藏住。

刘霁哦了一声,操控着复活的角色重新冲回战场,嘴里还在絮絮叨叨。

“这把玩完我就不玩了,不知道这个点外面的药店还开着门吗。感冒发烧的太磨人了,易感期也一样啊,也得多注意点。”

他说着,眼角的余光瞥见屏幕上,那个刚复活的黑白头像,正沉默地跟在他身后,替他挡下了对面射来的一支冷箭。

“你感冒?”那人才开始注意他的念叨。

刘霁大大咧咧地应了一声,“昂,本来都换好衣服要出门买药了,结果你喊我上号,我哪能拒绝啊,毕竟是冲分的好机会。打完这把我就去,很快回来的,你可别趁我不在偷偷上分啊。”

游戏搭子就是这样,怕搭子太菜,又怕搭子半夜偷偷甩自己一个段位,怪不得,好不得。刘霁操控角色清掉最后一波兵线,等着迟的回应。

听筒里静了半分钟,隐约的仪器滴答声,然后传来一句,“不打了。”

刘霁手一顿,下意识地“啊”了一声,有点懵,“好吧,那打完这把就不打了。你那边也太安静了吧,一点杂音都没有。”

“医院。”

两个字轻飘飘地落进耳朵里,带着点冷意。

刘霁哦了一声,指尖在屏幕上顿住,心里咯噔一下。易感期这么恐怖的吗。居然都严重到要住院了。

他看着游戏里那个还在往前冲的黑白头像,忽然觉得刚才那句“偷偷上分”说得有点不合时宜,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游戏结算的“胜利”字样跳出来时,刘霁指尖一顿,随手切回微信界面,噼里啪啦敲下一行字发过去。

/那你好好注意,大不了发个地址,兄弟跑过去照顾你一下下,如果不远的话^_^/

他揣着手机揣着满肚子的调侃,笃定对方只会无视——毕竟这高冷的游戏搭子,从来不是会接这种玩笑话的人。

揣着药盒走到收银台扫码,手机震了震,微信的提示音接连响起。刘霁叼着根棒棒糖低头看,是三条语音。

“嗯?”

“蠢。”

“来。”

语音下面,跟着一块图标,白底黑字的定位。

刘霁嘴里的棒棒糖“啪嗒”掉在柜台上,收银员看他的眼神都带了点疑惑。他手忙脚乱地捡起来,盯着那串地址看了足足半分钟。

卧槽,这医院离他住的地方,也就打车二十分钟。

这不就意味着,他很可能要直面一个素未谋面、还处在易感期的Alpha?线下暗杀的风险直接拉满了好吗。

刘霁手指抖得像筛糠,飞快地打字回复。

/我开玩笑的。/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手机屏幕弹出一个语音通话弹了出来,备注是那个简约的黑白动漫头像。

“卧槽!”刘霁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砸在收银台上,手忙脚乱地接住,付了钱抓着药盒就往店外冲,跑到路边的树荫下,划开接听键。

“喂?”

“地址。”

听筒里的声音比游戏里更低沉,像是浸了冰水,又掺着点易感期特有的沙哑。

刘霁咽了口唾沫,脑子飞速运转,扯了个蹩脚的谎,“我觉得吧……有点远,来回得俩小时呢。”

他哪敢说近啊,这一脚踏进去,指不定是羊入虎口。谁知道屏幕那头的人长什么样,人品怎么样,万一是个披着高冷外皮的变态呢?还是个处在易感期、情绪极不稳定的Alpha变态。

“我报销,过来。”

那人的声音没什么起伏,霸总式拒绝他的谎言。

刘霁攥着手机沉默了足足十秒,心脏跳得快要冲破胸膛。他咬了咬牙,梗着脖子问出了心里话,“我过去没啥用啊兄弟,你……你不会想暗杀我吧?”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像是觉得他的想法荒唐又可笑,然后是一句解释,简短得不能再简短:“想多了,我要提前出院,帮我签名。”

“啊?”刘霁愣住了,脑子里的警铃哑了一半,“你没事吧?现在就要签?”

“嗯。”那人应了一声,顿了顿,又问了句,“近吗。”

刘霁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地址,又看了看路边停着的共享单车,心里天人交战。

帮网友签出院手续,他活了十七年就没干过这么离谱的事。可那头的声音,哑得让他有点莫名的担心,再加上那句轻飘飘的“报销”,作为担保,轻轻挠在他的好奇心尖上。

赌一把吧,赌人性本善。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里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勇气:“好吧,你等我。”

刘霁的手心沁出薄汗,出租车停在医院门口时,他磨磨蹭蹭了半天才敢下车。

夜风卷着寒意往衣领里钻,他把口罩往上扯了扯,遮住大半张脸,这才掏出手机给那人发微信。

/ 你在几楼?/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就收到回复,只有一个数字。

/3/

住院楼的走廊静悄悄的,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亮着,脚步声落在地板上,惊起一片空旷的回响。他找到那间病房,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板,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跳。

门没锁,只虚掩着。他的指尖刚搭上冰凉的门把手,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一半。

撞进眼帘的是一双深邃得像寒潭的眼眸,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天生的冷意。灯下站着个少年,身形挺拔,穿着宽松的病号服也掩不住利落的线条,五官精致得近乎惊艳,偏偏脸色是冷的,浑身上下都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刘霁的话卡在喉咙里,半天没蹦出一个字,呆呆地看着对方。

“挺快。”少年的声音比游戏里更沉些,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和记忆里骂人机队友的清冷调子重合,“迟”侧身让开位置,语气平静,“进来。”

刘霁这才回过神,脚步虚浮地往里走。他是个Beta,对信息素不敏感,根本没法判断眼前这人的易感期是不是还在发作,只能凭着本能,小心翼翼地和对方保持着距离。

身后传来咔擦一声轻响。

刘霁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门被锁上了。

“兄弟……你……你锁门干什么?”刘霁的声音都带上了点颤,小腿肚紧紧贴着床沿,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羊入虎口”的念头,这人该不会真的想干点什么吧?

那人没应声,掀了掀眼皮,脚步不紧不慢地逼近。刘霁退无可退,脚发软跌坐在床上,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一眨的。

“迟”俯身下来,高大的身影将他整个人笼罩住,带着淡淡的沐浴露花香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温热的指尖轻轻勾住口罩的边缘,缓缓往下拉。刘霁僵着不敢动,眼睁睁看着口罩被褪到下巴,露出整张脸。

“迟”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眸色深了深。

刘霁咽了口唾沫,慌忙开口,“你怎么了?用不用叫医生啊?我不是Omega啊!我是Beta!” Beta对Alpha的易感期本就没什么安抚作用,他实在想不通这人把他锁在病房里是要干什么。

Alpha闻言挑了挑眉,指尖还停留在他的下巴上,声音低哑又清晰,“知道。手续明天才能办,问了医生。”

刘霁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没喊出声。

完蛋了!手续要明天才能办,那他岂不是要在这里待一整晚?游戏搭子到底想干什么。就算是想临时标记,找他一个Beta也没用啊。

“那、那我回去了……”他试着撑着床沿想起身,可刚一动,膝盖就碰到了对方的腿,只能又僵着坐回去,急得鼻尖冒汗,“你……你让开点啊。”

Alpha薄唇轻启,“你在颤抖。”

“我……我没有!”刘霁梗着脖子反驳,下意识地收紧膝盖,控制不住指尖的轻颤,声音弱了几分,“胡说什么呢……”

刘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是个男Beta,就算打不过,也不能坐以待毙,总得挣扎一下。

“所以,你到底叫我来干什么?”他抬眼瞪着眼前的人,语气里带着点色厉内荏的劲儿,心里却把自己骂了八百遍。

好好的药不买,非要来趟这浑水。这人放着朋友亲人不叫,偏偏叫了他这个素昧平生的游戏好友,本身就透着诡异。

“你自己说要来的。”诡异的人垂眸看他,眼睫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顿了顿,又补了句,“顺便提醒一下,我易感期第一天。”

刘霁的心跳漏了一拍,差点没从床上弹起来。第一天?那不就是最不稳定、最容易失控的阶段吗?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兽性大发,张嘴给他来一口!

“你打抑制剂了吗?!你离我远点啊!”

Alpha没动,只是原本撑在床边的手,缓缓移过来,轻轻捏住了他的后颈。滚烫的指尖贴着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迟”俯身凑近,呼吸扫过刘霁的耳廓,声音低得像耳语:“嗯,我不是Alpha,进化了,是Enigma。”

操!

刘霁脑子里只剩这一个字。

Enigma比普通Alpha更强大、更难自控的存在,危险程度直接翻倍。

“你……”他张了张嘴,剩下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他不知道的是,“迟”本来靠着抑制剂和意志力,还能勉强维持稳定。可从门开的那一秒,看到那个戴着口罩、眼睛亮晶晶的人站在门口时,紧绷的弦就断了。

属于Enigma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翻涌,心脏叫嚣着想要靠近,想要把人圈在怀里,想要做很多很多过分的、会吓到他的事。

每一秒,都是极致的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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