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表彰大会散场的人潮里,左奇函和张桂源堵在教学楼转角,拦住了正被簇拥着的小圆。张桂源目光沉沉地盯着她手腕上那串红玛瑙手链,指节攥得发白。那串珠子是张函瑞奶奶的遗物,是张函瑞十八岁生日亲手给他戴上的,此刻在小圆腕间晃荡,刺眼得很
张桂源手链摘了
张桂源的声音冷得像深秋的风
张桂源还有那几十万,吐出来
小圆脸上的笑容一僵,下意识往身后缩了缩,语气带着刻意的委屈
小圆桂源哥,你说什么呢?这手链不是你自愿给我的吗?还有那钱,是你们心疼我,怕我爸赌债缠身……
左奇函自愿?
左奇函嗤笑一声,往前一步,眼神里满是嘲讽
左奇函你走后门进附中的事,我们早知道是桂源他爸点头松的口。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没人戳破你,你倒是得寸进尺了
这话一出,围着小圆的几个女生瞬间安静下来,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小圆的脸白了一瞬,却还在强撑
小圆我只是……只是想和你们好好做朋友……
张桂源朋友?
张桂源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小圆疼得低呼出声
张桂源拿函瑞奶奶的遗物当炫耀的资本,算什么朋友?你敢说,那几十万不是你拿走后门的事要挟我们给的?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刚好飘进不远处杨博文和张函瑞的耳朵里。两人本是绕路回教室,听到这话,脚步齐齐顿住。张桂源没理会周围的目光,掏出手机点开录音。尖利又贪婪的声音透过扬声器炸开——
小圆那几十万你们不给也得给,不然我就去告诉全校,你们张家帮我走后门的事!到时候看你们脸往哪搁!
录音放完,小圆浑身一颤,脸色彻底没了血色,瘫软在墙上。周围的窃窃私语瞬间变成哗然,原本围着她的人纷纷后退,避之不及。左奇函的目光落在小圆身上,冷得像冰
左奇函我给你钱,是看在小时候的情分。但杨博文那套房子的转让协议,你是怎么骗到手的?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这话像惊雷,炸得杨博文猛地抬头,眼底闪过震惊。那套房子是左奇了函妈妈留给他的礼物,他一直锁在抽屉里,怎么会落到小圆手上?
小圆我……
小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只能捂着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小圆是我爸逼我的……我没办法……
张桂源懒得再看她,伸手扯下那串手链,小心翼翼地攥在掌心,冰凉的珠子硌得他心口发疼。左奇函直接拨通了教务处的电话
左奇函高一的小圆,走后门入学,还涉嫌勒索同学财物,你们来处理一下
挂了电话,两人转身,正撞上杨博文和张函瑞的目光。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都像是凝固了。张桂源攥着手链,喉结滚了滚,声音沙哑得厉害
张桂源函瑞,手链……
张函瑞看着他掌心那串熟悉的手链,眼底情绪翻涌,却只是抿紧了唇,反手拉住杨博文的手腕,头也不回地走了。看着两人决绝的背影,左奇函和张桂源僵在原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满地落叶上,说不出的萧索
迟来的真相
左奇函挂完教务处的电话,转身就往校外跑。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杨博文方才听到“房子转让协议”时,那瞬间煞白的脸。那套房子是左奇函妈妈特意过户给他的,房产证被杨博文锁在卧室最深处的保险柜里,他怎么可能会不知情地给了小圆?张桂源追上来拽住他
张桂源你去哪?
左奇函去查!
左奇函扯开他的手,眼底满是急色
左奇函那套房子的转让协议有问题,博文不可能签!
两人驱车直奔房产局,凭着左家的关系,硬是调出了那份转让协议的存档。白纸黑字的文件摊在桌上,左奇函的目光落在签名处——那字迹模仿得有七八分像,可落笔的力道和杨博文惯用的笔锋,有着天壤之别
左奇函是伪造的
张桂源小圆偷了博文的私章,找了人模仿笔迹
左奇函的指尖狠狠攥紧,指节泛白。他终于明白,那天杨博文红着眼质问他时,心里藏着多少委屈。那是左奇函妈妈留给他的,却被他因为一时的疏忽,落在了别有用心的人手里。他顾不上别的,抓起那份鉴定报告就往张函瑞的房子赶。车子停在洋房门口,左奇函推开车门就往里面冲,却被杨博文拦在了玄关。
杨博文你来干什么?
杨博文的声音冷得像冰,侧身挡着门,不让他往里看
左奇函博文,你听我解释!
左奇函把那份鉴定报告往他怀里塞
左奇函那套房子的转让协议是假的!是小圆伪造了你的签名,偷了你的私章!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杨博文垂眸看着那份报告,目光掠过“笔迹伪造”的鉴定结论,指尖微微发颤。他不是没怀疑过,只是那日左奇函轻飘飘的一句
左奇函不就是一套房子吗
彻底浇灭了他所有的期待
杨博文与我无关了
杨博文把报告推了回去,声音平静得可怕
杨博文反正这是你妈给我的房子,你想收回去随时。房子我可以再买
左奇函看着他冷淡的眉眼,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千言万语哽在心头,只化作一句沙哑的
左奇函对不起
客厅里传来张函瑞的声音
张函瑞博文,谁啊?
杨博文没回头,只是更用力地挡住了门
杨博文走错门的
说完,抬手就要关门。左奇函下意识地伸手去挡,门板夹得他的手背生疼,可他却死死不肯收回手
左奇函博文
左奇函的声音里带着哀求
左奇函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杨博文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眼底闪过一丝动容,却终究还是狠了狠心,用力关上了门。沉闷的关门声响起,隔绝了两个世界。左奇函僵在门外,手背火辣辣地疼,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他看着紧闭的房门,终于明白,有些东西一旦被辜负,就再也回不去了。
张桂源站在他身后,手里攥着那串红玛瑙手链,看着眼前紧闭的门,眼底满是苦涩。夕阳彻底沉了下去,夜色渐浓,将两人的影子吞噬了大半。左奇函失魂落魄地离开后, ...... ... ......张桂源在那栋洋房的门外站了很久。晚风卷着深秋的凉意,吹得他指尖发僵。掌心那串红玛瑙手链被攥得发烫,珠子硌着皮肤,像是在提醒他,这是张函瑞最宝贝的东西,也是被他亲手送出去的东西。他终于还是抬手,轻轻叩响了门板。这次开门的是张函瑞。少年穿着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脸色比初见时苍白了几分。看到门外的人是他,眼底的温度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张函瑞有事?
张桂源喉咙发紧,下意识地把攥着手链的手递过去,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张桂源手链……我拿回来了
红玛瑙的珠子在昏黄的壁灯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张函瑞的目光落在上面,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却没有伸手去接
张函瑞不必了
他侧过身,目光飘向远处的夜空,语气淡得像一潭死水
张函瑞一串手链而已,没必要特意跑一趟
张桂源不是的
张桂源急着辩解,往前迈了一小步,却被张函瑞抬手拦住了去路
张桂源这是你奶奶的遗物,是你十八岁生日送给我的……我知道错了,函瑞,我不该被小圆的花言巧语蒙骗,不该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她,更不该对你说那些混账话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悔意,甚至还掺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张函瑞沉默地看着他,良久,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带着自嘲的笑
张函瑞错了又能怎么样?说一句对不起,就能把那些难过和委屈都抹平吗?张桂源,你当初说‘不就是条手链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在乎的从来不是手链本身?
张桂源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他看着张函瑞眼底的疏离,忽然就想起了从前——想起两人挤在一张书桌前解数学题,想起他帮张函瑞挑鱼刺时对方的笑脸,想起张函瑞把手链给他戴上时,眼里亮晶晶的光。那些时光,好得像一场遥不可及的梦
张桂源我……
张桂源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张函瑞你走吧
张函瑞率先打破了沉默,往后退了一步作势要关门
张函瑞和杨博文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任何人来打扰
门板缓缓合上,张桂源下意识地伸手去挡,却在触碰到冰冷的木门时,硬生生停住了动作。他看着门缝里,张函瑞转身离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