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无可避的疏离

周一的早读课刚结束，左奇函就拿着物理练习册往杨博文的座位走，步子迈得大，嘴里还喊着

话没说完，他就看见杨博文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抓起水杯往走廊走，动作快得像是在躲什么，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左奇函的脚步顿在半路，举着练习册的手僵在半空，眉头皱了起来。

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了。

自从上周小圆回来，杨博文就开始躲着他。早上校门口遇见，杨博文看见他就拐进旁边的便利店；体育课自由活动，他想喊杨博文一起打球，对方却拉着同学往操场另一头跑；就连放学路上，以往并肩的身影，也变成了杨博文提前走掉的背影。

左奇函捏着练习册，走到杨博文的座位旁，看着空荡荡的椅子，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火。他转身往走廊走，一眼就看见杨博文靠在栏杆上，背对着他，望着楼下的操场

左奇函喊他，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沉。

杨博文的肩膀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却没回头，只是捏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

左奇函走到他身边，站定，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

左奇函挑眉，伸手去扯他的胳膊

杨博文猛地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语气冷了几分

这话像根刺，扎得左奇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底的疑惑更浓

杨博文咬了咬下唇，没接话，只是转身往教室走，丢下一句

左奇函看着他再次离开的背影，站在原地，心里又乱又闷。他想不通，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生分，而这一切的转折点，偏偏是小圆回来之后。

风从走廊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左奇函攥紧了拳头，第一次觉得，那道隔在两家之间的矮墙，好像突然变宽了。

同一时刻，教室的预备铃刚响，张桂源抱着一摞英语作业本往讲台走，目光下意识扫向张函瑞的座位，却只看到空荡荡的椅子。

他皱了皱眉，问旁边的同学

刚跑楼下，说是去买笔芯了

张桂源把作业本放在讲台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沿。这已经是这周第五次了。

自从那天他送小圆回家，跟张函瑞说了那些话后，张函瑞就开始躲着他。

食堂里，张桂源端着餐盘想坐到他对面，张函瑞看见他，立刻端着盘子挪到了另一桌；课间操结束，张桂源想喊他一起回教室，他却拉着同学绕了远路；甚至放学回家，以往同路的两人，张函瑞要么提前走，要么故意磨磨蹭蹭落在后面，隔着老远的距离。

这天放学，张桂源特意在教学楼门口等他。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张函瑞背着书包走出来，看见站在台阶下的张桂源，脚步瞬间顿住，随即低下头，想从旁边的小路绕过去

张桂源的声音不算大，却让张函瑞的脚步僵在了原地。

他没回头，只是捏着书包带的手指泛白。

张桂源走到他身后，目光落在他紧绷的后背上，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张函瑞咬了咬下唇，猛地往前走

张桂源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腕，把人拽了回来

张函瑞的手腕被攥着，温热的触感让他想起小时候张桂源牵着他走夜路的样子，鼻尖突然一酸。他用力挣开张桂源的手，红着眼睛吼道

说完，他转身就跑，把张桂源愣在原地的身影和满街的夕阳，都甩在了身后。

张桂源看着他跑远的背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闷闷的，像堵了一块石头。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以前总黏着他喊“桂源哥”的人，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陌生。

晚风渐起，吹过教学楼的走廊，两个愣在原地的身影，被夕阳拉成了两道沉默的弧

放学后的天台，风卷着初秋的落叶打旋，张桂源倚着栏杆，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棒棒糖，目光落在楼下空荡荡的操场，语气里满是费解

左奇函刚灌下一口可乐，易拉罐捏出清脆的声响，他靠在旁边的矮墙上，挑眉道

左奇函嗤笑一声，想起小圆递曲奇时红扑扑的脸，嘴角不自觉勾了勾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困惑。

张桂源把棒棒糖塞进嘴里，甜味漫开，却没冲淡心里的闷

张桂源摸了摸下巴，想起小圆眨着眼睛喊他“桂源哥哥”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温柔

两人聊起小圆，语气都不自觉放软，全然没注意到这份对小圆的在意，正是让张函瑞和杨博文避之不及的根源。

沉默了几秒，左奇函踢了踢脚下的石子，皱着眉道

张桂源摇摇头，把棒棒糖棍丢进垃圾桶

左奇函皱紧眉，想起和杨博文从小一起长大的日子

风又吹过来，带着楼下桂花的香气，两人都没再说话。天台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他们盯着远处的教学楼，心里都装着个猜不透的问题，却没人往“喜欢”那层去想——毕竟在他们眼里，张函瑞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杨博文是从小长大的玩伴，怎么会有别的心思

左奇函率先打破沉默，抓起书包往楼梯口走

张桂源点点头，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并肩走下天台，讨论着明天要带什么零食给小圆，全然没察觉到，教学楼的拐角处，张函瑞和杨博文正躲在那里，把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眼底的失落像潮水般漫了上来。

天台的对话像细密的雨，落进张函瑞和杨博文的心里，凉得发疼。

两人缩在教学楼拐角的阴影里，谁都没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直到天台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杨博文才缓缓靠在墙上，抬手捂住了眼睛。

张函瑞的指尖冰凉，攥着书包带的手微微发颤，眼底的红意藏都藏不住。他看着杨博文紧绷的侧脸，声音轻得像羽毛

杨博文没说话，只是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刚才左奇函提起小圆曲奇时的笑意，像根针，一下下扎在他心上。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藏不住的温柔

杨博文的声音带着点沙哑，指尖抵着冰冷的墙面

风从拐角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两人并肩站着，影子在地上挨得很近，像两只互相取暖的小兽。

“他们眼里，从来都没有我们。”杨博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张函瑞点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烫得惊人。他别过头，不想让杨博文看见，却被对方轻轻拍了拍肩膀

张函瑞吸了吸鼻子，擦掉眼泪，抬头看向杨博文，眼底的失落里，多了一丝同病相怜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