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变后的宫城笼罩在肃穆的死寂中,唯有铁甲摩擦的沉响在青砖道上回荡。陆惊寒率三千玄甲铁骑分守宫城四门,叛军残部已尽数被擒,押解囚犯的锁链拖拽声与伤员的低吟交织,却被禁军巡逻的脚步声压得愈发沉闷。萧彻被两名铁骑将士架着前行,玄铁锁链勒得他双肩渗血,昔日矜贵的皇子袍服沾满尘土与血污,发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上,唯有双目仍燃着不甘的怒火,死死盯着前方御书房的方向。
沈清晏一身玄色劲装未换,仅用素绢擦拭了脸颊的血渍,手中捧着紫檀木匣,与沈渊并肩走在队伍前方。春桃紧随其后,手中紧攥着那枚曾用来传递消息的银簪,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要亲眼看着萧彻伏法,如此小禄子才不算白死。福伯则留在宫门前清点叛军罪证,将萧彻私囤的军械清单、勾结外敌的书信副本一一整理妥当,以备朝堂核验。
御书房外,禁军肃立如松,刀鞘上的龙纹在晨光中泛着冷光。百官早已按品级排列两侧,神色凝重地等候旨意,见沈渊、陆惊寒等人押着萧彻前来,纷纷屏息侧目,无人敢妄议半句。太子萧煜与五皇子萧珩站在百官之首,两人铠甲未卸,战袍上的血迹尚未干涸,却已敛去了战时的戾气,只剩对皇权的敬畏。
“臣,兵部尚书沈渊,率女沈清晏,携逆贼萧彻谋逆铁证,叩见陛下!”沈渊躬身行礼,声音沉稳如钟。
“臣陆惊寒,护驾平叛,擒获逆贼萧彻,参见陛下!”陆惊寒单膝跪地,玄甲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沈清晏跟着屈膝,将紫檀木匣高举过顶:“臣女沈清晏,呈递萧彻构陷忠良、私通外敌、谋逆逼宫之罪证,恳请陛下圣裁!”
殿内沉默片刻,传来太监尖细却恭敬的嗓音:“陛下有旨,宣沈渊、沈清晏、陆惊寒入内,其余人等在殿外候旨,押逆贼萧彻于阶下听审!”
禁军将士将萧彻按跪在地,铁链锁在殿前的盘龙柱上,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铁骑死死按住,只能发出愤怒的嘶吼:“父皇!儿臣是被诬陷的!是沈清晏与陆惊寒勾结,陷害儿臣!”
无人理会他的狡辩,沈清晏跟着父亲与陆惊寒踏入御书房。殿内烛火未熄,与晨光交织,映照著案头堆积的奏折与古籍。皇上依旧端坐于龙椅之上,明黄色龙袍上的十二章纹在光影中流转,神色平静得仿佛未经历昨夜的宫变,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沈渊上前一步,将紫檀木匣放在龙案旁,打开匣盖,取出私刻的镇北王印、伪造的通敌密信、伪诏副本,一一陈列:“陛下,此乃萧彻谋逆之铁证。他私刻镇北王印,伪造陆惊寒通敌密信,意图挑起内乱;诬陷沈家通敌北狄,导致沈家满门蒙冤;暗中勾结漠北藩王拓跋烈,约定里应外合颠覆江山;更于昨夜发动宫变,欲夺皇位,其罪当诛!”
沈清晏补充道:“陛下,萧彻府中亲信小禄子公公,因不愿助纣为虐,为护罪证被其残忍斩杀。臣女昨夜潜入三皇子府密室,侥幸取回这些物证,另有萧彻私囤军械的铁矿场地址、京畿卫戍军统领赵承的供词,皆可佐证其罪行。”
皇上目光扫过案上的罪证,并未伸手触碰,反而抬手指了指案头左侧的一份密折:“你们所呈之物,与这份密折所言,分毫不差。”
沈渊与沈清晏皆是一愣,顺着皇上的手势望去,只见那密折封皮上印着内务府的暗记,火漆封口完好无损,显然是直接呈递御前的密件。陆惊寒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他虽秘密潜入京郊,但到底是奉皇上密令进京,却不知皇上早已掌握如此详尽的罪证。
“陛下,这……”沈渊疑惑道。
皇上缓缓拿起那份密折,指尖划过封皮,声音冰冷如铁:“早在半年前,朕便收到密报,言三皇子萧彻在京郊私囤军械,暗中联络藩王。朕念及父子之情,又无实据,便暗中派暗桩监视,未曾想,他竟愈发肆无忌惮,不仅构陷忠良,更敢悍然发动宫变。”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阶下仍在嘶吼的萧彻身上,语气愈发严厉:“朕赐他皇子身份,予他荣华富贵,委他监国之权,他却不思报效,反而觊觎皇权,残害忠良,勾结外敌,置江山社稷于不顾,置黎民百姓于险境!”
“父皇!儿臣没有!”萧彻仍在辩解,声音嘶哑,“那些密信都是伪造的,是沈清晏设计陷害儿臣!父皇明察!”
皇上冷笑一声,将密折扔在龙案上:“明察?朕的暗桩,亲眼目睹你与拓跋烈的使者密会;你的贴身太监,早已暗中向朕递了数十封密报;就连你私囤军械的铁矿场,也是朕派人暗中标记,你以为,你的所作所为,能瞒得过朕?”
萧彻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难以置信地看着御书房内的皇上:“是……是你?儿臣身边,竟有你的人?”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皇上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本想留你一命,让你闭门思过,可你却执迷不悟,走到今日这一步,皆是你咎由自取!”
他缓缓起身,龙袍下摆扫过案头的奏折,目光扫过殿内的沈渊、沈清晏与陆惊寒,最终落在阶下的萧彻身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三皇子萧彻,构陷忠良,滥杀无辜,私通外敌,意图谋逆,桩桩件件,罪无可赦!”
御书房内瞬间死寂,连殿外的风声都仿佛静止。沈清晏只觉心中一块巨石落地,眼眶微微发热——前世沈家的劫,终于在这一刻平安度过。沈渊望着皇上坚毅的背影,眼中满是敬畏,他知道,皇上的裁决,不仅是对萧彻罪行的清算,更是对大曜江山的守护。
陆惊寒垂下眼帘,心中暗忖,皇上早已洞察一切,却引而不发,直至萧彻彻底暴露野心,才一举将其擒获,这份隐忍与谋略,着实令人敬畏。
阶下的萧彻彻底瘫软在地,锁链拖拽着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绝望与悔恨,口中喃喃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皇上看着他颓败的模样,眼中没有丝毫怜悯,沉声道:“传朕旨意,将逆贼萧彻打入天牢,严加看管,三日后,赐自尽,以儆效尤!其党羽尽数捉拿,按律定罪,绝不姑息!”
“遵旨!”殿外的禁军统领高声应和,声音穿透御书房,传遍宫城。
百官闻言,纷纷叩首:“陛下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