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迷阵避踪，查狱受阻

在沈清晏的马车刚驶入三皇子府的朱漆大门时，暖香阁内便已弥漫起低气压。萧彻端坐于主位，指尖捏着一枚冷玉棋子，却久久未曾落下，眼底的阴霾如窗外的寒云，浓得化不开。

“殿下，沈小姐已回汀兰小筑。”暗卫单膝跪地，语气带着一丝迟疑，“属下按您的吩咐，询问了随行护卫，他们说沈小姐在城郊茶馆外下车后，步行前往远亲府中，一个时辰后返回，途中并无异常。”

“无异常？”萧彻的声音冷得像冰，棋子被他重重按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一个远亲养病，需得在茶馆换马步行？需得停留一个时辰？”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想起画春禀报时的含糊其辞——只说沈清晏顺利探亲归来，却对护卫在茶馆等候、收受银子之事绝口不提，这愈发印证了他的疑虑。

自沈清晏入府，虽一直安分，却总在不经意间透着疏离与防备，那日暖香阁的拒绝还历历在目，她怎会突然如此“循规蹈矩”地探望远亲？萧彻心中的疑窦如藤蔓疯长，他猛地起身：“备马，派两名心腹暗卫，即刻追查沈清晏今日外出的真实行踪！切记，不可打草惊蛇，若被发现，便用迷药脱身。”

“属下遵命！”暗卫领命，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

萧彻望着窗外飘落的寒梅，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既怕查出沈清晏与沈渊或陆惊寒勾结的证据，那样他便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又忍不住想要查清真相，哪怕结果会让他痛彻心扉——对沈清晏的执念，早已让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而此时的汀兰小筑内，沈清晏刚卸下钗环，画春便神色慌张地进来禀报：“小姐，殿下刚刚派了两名暗卫出去，看方向像是朝着城郊去的，怕是……怕是在查您今日的行踪。”

沈清晏抬眸，眼底不见丝毫慌乱，反而闪过一丝了然：“我早料到他会起疑。”她早已算准萧彻的多疑，今日外出前，便让影卫在城郊布下了迷阵。

城郊的清风茶馆附近，本就多雾霭，加之近日连日阴雨，林间岔路纵横。沈清晏返程时，已让影卫在关键岔路口摆放了与她马车车轮相似的痕迹，又用艾草与迷迭香混合制成的香囊，在沿途留下若有似无的香气——这种香气对常人无害，却能干扰追踪者的判断力，再配上影卫伪装的樵夫、猎户，故意误导方向，足以将跟踪者引入歧途。

果不其然，萧彻派去的两名暗卫循着痕迹追到城郊，刚进入林间，便被雾霭与香气扰乱了心神。他们看到岔路上的车轮印，又听到“樵夫”说“方才见一位素衣女子往东边山坳去了”，便毫不犹豫地追了过去。待他们穿过山坳，却发现前方是一片沼泽，车轮印早已消失不见，而那“樵夫”也早已没了踪影。

“不好，中计了！”领头的暗卫脸色一变，才察觉香气不对，连忙用解药驱散迷意，可此时再回头，早已找不到来时的路。两人在林间兜兜转转了两个时辰，直到天色渐暗，才狼狈地返回三皇子府。

“废物！”暖香阁内，萧彻听完暗卫的禀报，怒不可遏地将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碎片四溅。他怎会想不到，沈清晏竟如此心思缜密，连他的跟踪都能提前预判，还布下迷阵引开追兵。

“殿下，沈小姐此举定有蹊跷，不如属下即刻将她带来审问？”暗卫躬身请命。

“不可！”萧彻厉声制止，眼底的怒火瞬间被一丝挣扎取代。他若此时审问沈清晏，便是彻底撕破脸，以她的性子，定会宁死不屈，到时候他不仅得不到想要的答案，还会永远失去靠近她的机会。更何况，他心中仍存着一丝侥幸——或许她只是真的探病，只是过于谨慎才布下迷阵？

这份偏执的执念，让他终究狠不下心。“罢了。”萧彻疲惫地挥挥手，“此事暂且作罢，不必再查。但从今日起，加强汀兰小筑的守卫，画春需寸步不离沈清晏左右，她的一举一动，都必须如实禀报，不得有半分隐瞒！”

“属下遵命！”暗卫领命退下。

萧彻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汀兰小筑的方向，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怼。沈清晏，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为何你宁愿对我如此防备，也不愿多看我一眼？哪怕是重生一世，我也终究无法靠近你吗？

与此同时，沈府书房内，沈渊正对着桌上的驳回文书，脸色铁青。

昨日他满怀信心地递上查狱奏折，皇上当场准奏，可今日一早，大理寺卿却突然派人送来文书，以“天牢乃关押重犯之地，近期并无异常，频繁核查恐惊扰囚犯、泄露狱防，于国不利”为由，驳回了他的查狱请求。

“频繁核查？”沈渊猛地将文书拍在案上，语气中满是怒火，“我不过是首次请求核查，何来频繁之说？这分明是萧彻在背后搞鬼！”

大理寺卿向来中立，若无人施压，绝不敢轻易驳回兵部尚书的合理请求。而能让他如此行事的，除了萧彻，再无他人。萧彻定然是察觉到了什么，怕他查出暗狱中的秘密，才提前下手阻挠。

“老爷，那现在该怎么办？”管家站在一旁，忧心忡忡，“三日后便是约定的营救日期，若无法进入天牢核查，影卫便无法精准潜入，营救计划怕是要泡汤。”

沈渊眉头紧锁，指尖摩挲着案上的玉佩，心中焦急万分。他深知，萧彻的阻挠绝非偶然，这意味着对方已经有所防备，若不能尽快找到对策，不仅救不出旧部，还可能打草惊蛇，让萧彻提前对旧部下手，甚至危及清晏的安全。

“不行，绝不能就此放弃。”沈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萧彻能阻挠一次，未必能阻挠第二次。我即刻入宫，面见皇上，亲自禀明天牢可能存在的隐患，请求皇上恩准我亲自带人核查！”

他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脚步声，影卫暗风闪身而入，单膝跪地：“沈大人，小姐传来密信。”

沈渊连忙接过密信，展开一看，只见上面用草药汁写着：“父亲，萧彻已察觉女儿外出异常，虽未降罪，却加强了监视。大理寺卿驳回查狱，定是他背后阻挠。父亲切勿急于入宫面圣，萧彻如今深得皇上信任，贸然进言恐被他反咬一口，污蔑父亲意图干预狱政。可暂缓查狱计划，女儿已令画春暗中打探萧彻与大理寺卿的勾结证据，待拿到证据，再联合朝中忠良，一同向皇上进言，届时不仅能顺利查狱，还能重创萧彻势力。营救日期顺延五日，影卫会继续探查天牢布防，伺机而动。”

看完密信，沈渊心中的焦急稍稍平复。清晏考虑周全，所言极是。萧彻如今势大，且深得皇上喜爱，贸然进言确实不妥，反而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好，就按清晏说的办。”沈渊点点头，对管家道，“即刻通知在外旧部，营救日期顺延五日，让他们继续潜伏，切勿轻举妄动。另外，派暗线密切关注大理寺卿的动向，查清他与萧彻的勾结证据，务必小心行事，不可暴露。”

“是，老爷！”管家领命退下。

沈渊走到窗前，望着皇宫的方向，眼底满是坚定。萧彻，你以为阻挠查狱就能掩盖你的罪行吗？你太小看我沈渊，也太小看清晏了。我们父女二人，定能找到你的把柄，粉碎你的阴谋，救出旧部，还沈家一个清白！

而三皇子府的汀兰小筑内，沈清晏刚打发走前来“贴身伺候”的画春，心中已有了盘算。萧彻加强监视，虽让她行动多了几分不便，却也让画春有了更多靠近萧彻核心事务的机会。她相信，只要给画春足够的诱惑与机会，定能从她口中套出萧彻与大理寺卿勾结的证据。

夜色渐深，汀兰小筑外的守卫比往日多了一倍，灯笼的光芒将庭院照得如同白昼，却照不进沈清晏眼底的寒芒。萧彻，你的阻挠不过是垂死挣扎，这场棋局，终究会由我来收官。

而暖香阁内，萧彻仍在对着棋盘出神，桌上的密函写着大理寺卿的回复：“殿下放心，沈渊的查狱请求已驳回，属下定会严守天牢，绝不让任何人窥探其中秘密。”萧彻看着密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沈渊，沈清晏，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吗？等着吧，待北疆战事爆发，便是我登基称帝之日，到时候，你们都将成为我的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