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的东宫,残雪在溶溶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银辉,檐角的冰棱尚未消融,偶有碎雪从虬曲的梅枝坠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簌簌”声响,如同谁在暗夜中低低的叹息。沈清晏的寝殿“疏影轩”内,烛火摇曳,九枝莲灯的光晕将窗纸上的梅影映得明明灭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却驱不散殿内的几分沉寂与警惕。
她褪去了白日那身月白绣梅纹襦裙,换上一身素色暗纹寝衣,乌发松松挽成一个随云髻,只簪了一支简单的桃木簪,却难掩眉宇间的倦意。白日里御前的交锋、凤仪宫的逼宫、兄长的安危,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盘旋,让她连片刻的安宁都难以获得。案几上,那只绣着寒梅的锦盒静静躺着,与白日里春桃送来时的温热不同,此刻它被烛火烤得微暖,却依旧带着一丝沁骨的凉意,仿佛携着寒梅苑的风雪。
沈清晏坐在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锦盒的边缘。针脚细密的寒梅纹在她的指尖划过,每一道纹路都精致得无可挑剔,显然是出自能工巧匠之手。她深吸一口气,玉指轻挑,缓缓打开了锦盒。
通体莹白的寒梅玉簪静静躺在锦盒中央,玉质乃是罕见的和阗羊脂玉,温润通透,触手生暖,显然是经过了长年累月的把玩与呵护。簪头的寒梅雕刻得栩栩如生,花瓣层叠舒展,脉络清晰可见,甚至连花瓣边缘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都处理得恰到好处,绝非寻常宫廷工匠所能打造。沈清晏的指尖轻轻拂过簪头的寒梅,冰凉的玉质与她温热的指尖相触,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簪身内侧那个小小的“晏”字上。
这个“晏”字刻得极浅,若非她心细如发,定难察觉。刻痕光滑圆润,显然是经过了无数次的摩挲,带着一丝岁月的沉淀与温柔。她将玉簪凑到鼻尖,一股淡雅清冷的梅香扑面而来,那香气并非寻常熏香,而是寒梅独有的、带着雪气的清冽芬芳,与寒梅苑中那片梅林的香气如出一辙。
陆惊寒。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般在她的脑海中炸响,清晰得不容错辨。那个以“旧伤复发,需静养”为名,蛰伏在东宫最偏僻别苑的男人;那个传闻中冷面寡情、战无不胜,令敌国闻风丧胆的大曜战神;那个她自入东宫以来,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神秘存在。
她与他素未谋面,甚至连他的模样都只是从宫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而来——玄衣墨发,面容冷峻,眉峰如剑,目若寒星,周身气场凛冽如冰,仿佛生人勿近。可他为何要送自己一支刻有名字的玉簪?为何要在御前递上那封足以扭转乾坤的军情密报?为何要以如此隐晦的方式,向自己伸出援手?
沈清晏的指尖微微用力,玉簪的棱角硌得掌心微微发疼。她想起了白日里御前的交锋,陛下提及“陆惊寒军情密报”时,那不容置疑的语气与眼中的震怒;想起了春桃所说的,送簪的小太监自称是东宫之人,可她暗中派人查探,东宫却无一人知晓此事;想起了无数个深夜,她偶然抬眼望向寒梅苑的方向时,那道始终若有若无、仿佛能穿透风雪的注视目光。
无数个疑问在她的脑海中盘旋,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紧紧缠绕。她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雕花木窗。一股寒风卷着雪沫子扑进来,吹得她的发丝纷飞,寝衣的衣角猎猎作响。她抬眼望向寒梅苑的方向,那片区域隐在月光与风雪之中,神秘而遥远,只有几枝疏影横斜的寒梅,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散发着清冷的芬芳。
“陆惊寒……”她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声音极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在这吃人的深宫之中,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这个男人的存在,就像一枚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精心布局的复仇之路上,激起了层层涟漪,也让她的心中,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变数。
同一时刻,东宫最偏僻的寒梅苑内,一座精巧的观星台上,陆惊寒正凭栏而立。
他依旧是一身玄色锦袍,未披披风,墨发如瀑般随风飞舞,几缕发丝贴在他冷峻的脸颊上,却丝毫无损他的英气,反而更添了几分落拓不羁。他的手中,握着一支与沈清晏那支一模一样的寒梅玉簪,簪头的寒梅在月光下泛着莹白的光,与他周身的寒气融为一体。
这支玉簪,是他前世亲手雕刻的。那年他驻守边境,偶得一块和阗羊脂玉,想起她生辰将至,便亲自执刀,耗尽了三个月的心血,才雕刻成这支寒梅玉簪。簪身内侧的“晏”字,是他借着烛光,一笔一划刻上去的,刻的是他对她的满心欢喜,藏的是他不敢宣之于口的深情。
可前世的他,终究还是错过了。
他永远记得,他带着玉簪,率领大军班师回朝时,看到的却是沈家满门的白幡,和她被弃于乱葬岗的、冰冷的、毫无生气的尸体。她的手中,紧紧攥着一支半旧的梅花簪,那是他少年时,在京郊的梅林里,亲手为她折的寒梅所制。那一刻,他的世界轰然崩塌,所有的荣耀与战功,都变得一文不值。
他恨自己的迟来,恨自己的无能,恨透了这吃人的深宫,恨透了那对高高在上、草菅人命的母子。最终,他血洗了凤仪宫,手刃了萧煜,却在皇后的寝殿中,发现了她藏在枕下的、那支他亲手雕刻的寒梅玉簪。那玉簪依旧温润,却再也等不到它的主人。
万念俱灰之下,他拔剑自刎,倒在了她的灵前。
没想到,上天竟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这一世,他提前三年归来,以“旧伤复发,需静养”为由,向陛下请旨入驻东宫寒梅苑。他蛰伏在此,步步为营,布下天罗地网,只为扼住那些命运的节点,只为能守在她的身边,护她一世周全,护沈家满门荣耀。
他的目光,穿越重重风雪,紧紧锁着疏影轩的方向。那扇半开的雕花木窗,映出她纤细的身影,她正抬眼望向寒梅苑,目光中带着警惕与疑惑。他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难以言喻的痛楚涌上心头,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多想立刻飞到她的身边,告诉她自己是谁,告诉她他对她三世的执念,告诉她他会护她一生一世,永不分离。可他不敢。皇后的眼线遍布东宫,若是他与她走得太近,只会给她招来杀身之祸。他只能在暗中默默守护,只能用这种隐晦的方式,向她传递自己的心意。
“清晏,”他低声呢喃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带着三世的悔恨与今生的决心,“再等等我。等我扫清所有障碍,等我将皇后与萧煜的势力连根拔起,等我能给你一个安稳的未来,我定会走到你的面前,亲手将这支玉簪为你簪上,让你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女子。”
他抬手,召来隐在阴影中的暗卫。暗卫一身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这位心中藏着惊涛骇浪的主子。
“传我将令,”陆惊寒的声音冷得像窗外的冰棱,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坚定,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风雪的重量,“密切关注凤仪宫与皇家书院的动静。皇后与萧煜定不会善罢甘休,若有任何人敢对沈清晏或沈家动手,格杀勿论。另外,沈将军的伤势,务必每日禀报,确保他的安全。记住,不许暴露我的身份,不许让清晏察觉到任何异常。”
“属下遵命。”暗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陆惊寒重新抬眼,望向疏影轩的方向。月光下,她的身影纤细而挺拔,如同寒冬中的松柏,傲立不倒。他的眼中,渐渐染上一丝温柔,那温柔如同冰雪初融的春水,缓缓流淌,将他冷峻的面容,映得柔和了几分。
他知道,她是一个聪明的女子,她迟早会发现他的存在,迟早会明白他的心意。他只愿,当那一天到来时,她不会对他心生厌恶,不会将他视为敌人。他只愿,她能给他一个机会,一个守护她、爱她的机会。
子时,东宫的寂静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春桃匆匆从外面跑进来,身上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气,发髻上还沾着未融化的碎雪。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紧张与颤抖:“姑娘,不好了!出大事了!刚才收到沈府暗卫拼死传回来的消息,皇后在闭门思过之前,暗中派了一批死士前往边境,目标直指大少爷!”
沈清晏的身子猛地一僵,手中的玉簪“啪”地一声掉落在案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猛地转过身,目光中闪过一丝惊怒,声音也因紧张而微微发颤:“消息可靠吗?死士有多少人?何时出发的?预计何时抵达边境?”
“消息绝对可靠!”春桃连忙点头,声音急促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是沈府最得力的暗卫,拼死从皇后的娘家传回来的消息。皇后派了二十名顶尖死士,皆是她娘家培养多年的死士,个个武功高强,心狠手辣,昨日午时便已出发,预计三日后便能抵达边境!大少爷如今身受重伤,身边的亲随虽忠心耿耿,却绝非这些死士的对手啊!”
二十名顶尖死士!
沈清晏的心头一沉,如同被一块巨石压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兄长沈清辞如今右腿骨折,卧病在床,身边只有十几名亲随保护,若是让这些死士顺利抵达边境,兄长定然凶多吉少!沈家也会因此失去最重要的支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她必须想办法阻止这些死士,保护兄长的安全。她的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便是萧彻的身影。萧彻是她目前最大的依靠,也是唯一能调动东宫势力的人。
“萧彻那边,可有消息?”沈清晏的声音冷静得可怕,目光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仿佛已经从刚才的惊怒中,迅速恢复了理智。
“三皇子殿下已经歇下了,”春桃的声音带着一丝沮丧,“而且,东宫的守卫森严,若是现在去打扰殿下,不仅可能惊动皇后的眼线,还可能让殿下对我们产生怀疑。更何况,殿下的人手,大多是文官子弟,未必能快得过那些死士啊!”
沈清晏的眉头紧紧皱起。春桃说得没错。萧彻的势力,大多集中在朝堂之上,手中并无多少可用的武将。就算萧彻愿意出手相助,一来时间紧迫,二来容易暴露,反而可能给沈家带来更大的麻烦。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了案几上的寒梅玉簪上。陆惊寒的身影,再次在她的脑海中清晰浮现。那个暗中帮助沈家的男人,那个手握重兵、战无不胜的战神,那个连陛下都要敬他三分的大曜守护神。若是能得到他的帮助,定能轻易化解这场危机。
可是,她与他素未谋面,仅凭一支来历不明的玉簪,如何能让他出手相助?更何况,她对他的目的一无所知,若是贸然向他求助,无异于引狼入室,将沈家的命运,交到一个陌生人的手中。
沈清晏的内心,陷入了激烈的挣扎。一边是兄长的性命,是沈家的未来;一边是未知的危险,是深不可测的陆惊寒。她的指尖紧紧攥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的头脑更加清醒。
最终,她还是做出了决定。
“春桃,”沈清晏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你立刻去寒梅苑,将这支玉簪交给陆惊寒身边的暗卫,只需要告诉他一句话——‘沈氏有难,望君相助’。记住,务必小心行事,不要被任何人发现。”
“姑娘,这……”春桃的脸上露出一丝犹豫,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陆将军的身份特殊,性情冷漠,我们这样贸然前去,会不会自投罗网?更何况,我们对他的目的一无所知,若是他不肯出手相助,甚至将此事告知皇后,那我们……”
“照做便是!”沈清晏的声音陡然提高,目光中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坚定,“这是唯一能救兄长的办法!陆惊寒既然能暗中送我玉簪,能在御前递上密报,便说明他对沈家并无恶意。我赌他会出手相助!”
“是,姑娘!”春桃不敢再多言,连忙拿起锦盒,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转身便要往外走。
“等等!”沈清晏突然叫住了她,目光落在她的发髻上,声音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一丝警惕,“换上一身深色的衣服,尽量走偏僻的小路,避开东宫的守卫,速去速回。若是遇到任何危险,立刻放弃任务,保全自己的性命要紧。”
“奴婢明白!”春桃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匆匆退了下去,去换衣服了。
沈清晏站在窗边,看着春桃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她不知道,陆惊寒是否会出手相助,也不知道,这一步棋,究竟是对是错。她只知道,为了兄长,为了沈家,她必须赌一次。
寒梅苑内,陆惊寒正准备回房休息,却被隐在阴影中的暗卫拦住了去路。
“将军,”暗卫的声音低哑而恭敬,“沈清晏姑娘身边的侍女求见,带来了一样东西和一句话。”
陆惊寒的心中一动,目光中闪过一丝期待,声音也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让她进来。”
片刻之后,春桃跟着暗卫走了进来。她的脸色苍白,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与惶恐,却依旧保持着镇定。她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锦盒,递到陆惊寒的面前,声音细若蚊蚋,却字字清晰:“陆将军,我家姑娘让奴婢将这个交给您,还有一句话——‘沈氏有难,望君相助’。”
陆惊寒接过锦盒,指尖触碰到锦盒上的寒梅纹,心中的激动难以言喻。他打开锦盒,看到了那支熟悉的寒梅玉簪,目光落在簪身内侧的“晏”字上,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
“沈氏有难?”陆惊寒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目光中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仿佛能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可是皇后派了死士前往边境,目标直指沈清辞?”
春桃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她没想到,陆惊寒竟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她连忙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陆将军英明!皇后派了二十名顶尖死士,昨日午时出发,预计三日后抵达边境,目标直指我家大少爷!还请陆将军出手相助!”
“二十名死士?”陆惊寒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那笑容中充满了不屑与狠厉,“皇后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我的眼皮底下动手脚!真当我陆惊寒蛰伏在此,是老了,不中用了吗?”
他抬手,召来暗卫,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带着风雪的重量,仿佛能穿透黑夜,直达边境:“传我将令,调十名影卫,即刻出发,务必在死士抵达边境之前,将他们尽数斩杀!另外,传我的亲笔信给边境守将,让他加派三百精锐兵力,日夜守护沈将军的安全,若有任何闪失,提头来见!”
“是,将军!”暗卫领命,正准备退下。
“等等!”陆惊寒突然叫住了他,目光落在春桃的身上,声音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坚定,“告诉沈姑娘,放心,有我在,沈将军定能安然无恙。沈家的事,就是我陆惊寒的事。”
“是,将军!”暗卫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去安排影卫与书信了。
春桃的心中充满了感激,她连忙跪倒在地,声音哽咽,泪水夺眶而出:“多谢陆将军!奴婢代我家姑娘和大少爷,谢过将军的大恩大德!将军的救命之恩,沈家没齿难忘!”
“起来吧。”陆惊寒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回去告诉沈姑娘,无需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保护她,保护沈家,本就是我此生的使命。”
“是!”春桃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揣好锦盒,转身便往外走。她的心中,充满了激动与感激。她知道,有陆惊寒出手相助,大少爷定能安然无恙。
看着春桃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陆惊寒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寒梅玉簪上。他的指尖轻轻拂过簪身的“晏”字,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清晏,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我会一直守在你的身边,护你周全,护沈家满门荣耀。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无论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绝不会让你再走上前世的绝路。
丑时,春桃终于回到了疏影轩。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心中的激动与喜悦。她一进门,便迫不及待地对沈清晏说道:“姑娘,成了!成了!陆将军已经答应出手相助!他派了十名影卫前往边境,还传了亲笔信给边境守将,加派三百精锐兵力保护大少爷!陆将军还说,有他在,大少爷定能安然无恙!沈家的事,就是他的事!”
沈清晏的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目光中闪过一丝释然与感激。陆惊寒的出手,让她彻底放下了心。她知道,以陆惊寒的实力,以影卫的速度,解决那二十名死士,不过是举手之劳。
“辛苦你了,春桃。”沈清晏的声音温和了许多,目光中带着一丝疲惫,却也带着一丝轻松,“你也累了,下去休息吧。好好睡一觉,明日还有很多事要做。”
“是,姑娘!”春桃点了点头,眼中的激动尚未褪去,却也不敢再多打扰,转身退了下去。
沈清晏重新走到窗边,推开了整扇雕花木窗。皎洁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银辉,让她的身影,显得愈发纤细而挺拔。她抬眼望向寒梅苑的方向,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感激、警惕、疑惑、好奇……种种情绪,在她的心中交织,让她的心头,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涟漪。
这个陆惊寒,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他为何要如此尽心尽力地帮助沈家?他对自己,究竟抱着怎样的心思?这支刻有“晏”字的寒梅玉簪,又藏着怎样的秘密?
沈清晏的手中,紧紧攥着那支寒梅玉簪。玉簪的温润,透过掌心传来,让她的心头微微一颤。
她知道,从她向陆惊寒求助的那一刻起,她与他之间,便再也无法回到从前的陌生。他们的命运,已经紧紧缠绕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割。
寅时,东宫的天空渐渐泛起了鱼肚白,东方的天际,露出了一抹淡淡的鱼肚白。
寒梅苑内,陆惊寒站在观星台上,看着东方渐渐亮起的天际,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他的手中,依旧握着那支寒梅玉簪,簪头的寒梅,在晨曦的微光中,泛着莹白的光。
暗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恭敬:“将军,影卫已经出发,骑的是最快的汗血宝马,预计明日午时便能追上皇后的死士。边境守将也已收到您的亲笔信,已经加派了三百精锐兵力,日夜守护沈将军的安全。”
“很好。”陆惊寒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依旧停留在东方的天际,“继续密切关注边境的动静,一有消息,立刻禀报。另外,密切关注凤仪宫与皇家书院的动静,皇后与萧煜定不会善罢甘休,谨防他们狗急跳墙,对清晏不利。”
“属下遵命。”暗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陆惊寒抬眼望向疏影轩的方向,那扇雕花木窗依旧开着,却已经看不到她的身影。他知道,她定是已经休息了。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的寒梅,清冷而动人,在晨曦的微光中,显得格外耀眼。
“清晏,”他低声呢喃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三世的执念与今生的决心,“这一世,我定要护你周全,定要让你站在最高处,定要让沈家满门荣耀,定要让所有伤害你的人,都付出惨痛的代价!我定要让你,幸福安康,一生无忧。”
同一时刻,凤仪宫内,皇后正坐在黑暗中,双目赤红,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她的头发散乱,凤冠早已被扔在一旁,身上的凤袍也被撕扯得不成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国母的模样。
她的手中,紧紧攥着一封信,那是她派往边境的死士传来的最后一封信。信上的内容,让她的心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彻底吞噬。
“启禀皇后娘娘,我等在途中遭遇不明势力的袭击,二十名死士尽数阵亡!边境守将也已加派兵力,保护沈清辞的安全!袭击我等之人,武功高强,出手狠厉,疑似是陆惊寒麾下的影卫!”
不明势力?影卫?陆惊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