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玫瑰的余韵仿佛还残留在舌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丁程鑫的试探。
次日午后,阳光透过林家别墅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氛和一种属于顶级富豪之家的、近乎无菌的静谧。
宋亚轩坐在客厅一角,面前摆着一杯温度刚好的红茶,姿态放松,像一幅精心构图的人物画。
他正耐心地听着林薇讲述她收藏的几张黑胶唱片,指尖偶尔在膝盖上轻轻点着节拍,艺术家特有的散漫气质被午后阳光渲染得恰到好处。
“这张是卡拉扬指挥柏林爱乐的贝多芬第九交响曲,1963年的录音……”林薇的声音轻柔,带着对音乐的虔诚。
她显然已经完全接纳了这位才华横溢又气质温和的钢琴教师。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客厅的宁静。
一个穿着熨帖白大褂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形挺拔,气质清冷,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沉静,像手术刀般精准。
他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颇为专业的平板电脑,步履从容,白大褂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权威感。
“薇薇,”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感,“例行检查的时间到了。”
林薇被打断,却没有丝毫不悦,反而笑着站起身:“马医生,您来了。”她转向宋亚轩,热情地介绍道:“宋老师,这位是马嘉祺医生,我父亲的私人健康顾问,也是我的家庭医生。马医生,这位就是我新聘请的钢琴老师,宋亚轩先生。”
宋亚轩随之起身,脸上挂起温和得体的微笑,主动伸出手:“马医生,幸会。”
马嘉祺的目光透过镜片落在宋亚轩身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像X光一样,仿佛能穿透皮囊,审视内里的骨骼与肌理。
他伸出手,与宋亚轩相握。
他的手干燥、微凉,指腹带着一层薄茧,力道适中,一触即分,标准的医生式握手。
“宋老师,幸会。”马嘉祺的声音和他的眼神一样,平静无波,“听薇薇提起过您,很出色的钢琴家。”他的赞美听起来公式化,缺乏温度。
“马医生过奖了。”宋亚轩笑容不变,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对方那微凉干燥的触感。
他能感觉到,这位马医生看似平静的目光下,隐藏着一种极其专业的审视,这审视并非针对他的艺术造诣,更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成色或……一个潜在的风险源。
林薇很快被马嘉祺带去进行常规的身体检查。
客厅里只剩下宋亚轩一人。
他重新坐下,端起微凉的红茶,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客厅里价值不菲的陈设,实则感官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捕捉着这栋豪宅里的一切细微动静。
微型耳麦里传来朱志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马嘉祺,林世诚最信任的私人医生,背景极其干净,履历完美。但‘枭’那边刚传来模糊信息,这个人……可能和‘黑鸦’有关联。亚轩,小心他。”
宋亚轩的指尖在光滑的骨瓷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表示收到。
马嘉祺?又一个伪装者。
看来林世诚这座堡垒周围,早已被“黑鸦”的猎手们无声无息地渗透了。
丁程鑫是色彩斑斓的毒蛇,那这位马医生,就是藏在无菌白大褂下的冰冷手术刀。
约莫半小时后,林薇和马嘉祺回到了客厅。
林薇气色红润,显然检查结果良好。
马嘉祺的目光却再次落在了宋亚轩身上。
“宋老师,”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既然您以后会经常出入这里,为了确保薇薇的健康环境,也方便我们掌握情况,能否请您也配合做一个简单的健康筛查?主要是基础体征和传染病排查,很快。”他的理由冠冕堂皇,带着不容拒绝的专业口吻。
林薇在一旁笑着附和:“是啊宋老师,马医生很专业的,检查一下也放心。”
宋亚轩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略带惊讶和配合的微笑:“当然可以,麻烦马医生了。”他放下茶杯,从容起身。
马嘉祺将他带到客厅旁一个临时布置成简易检查区的角落。
这里摆放着便携式的血压计、听诊器等基础设备。
马嘉祺示意宋亚轩坐下,自己则熟练地戴上一次性手套,动作一丝不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