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城门的吊桥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冷光，护城河的水映着天空，蓝得像块被打磨过的宝石。莱安站在桥头，白狼的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面，脖颈上的黑曜石项链被阳光晒得微热，边缘的红宝石像凝固的血珠。

“啧，二王子排场不小。”尼克斯的虚影靠在旁边的石柱上，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居然派了皇家马车来接。”

莱安没理他。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金色马车——车身上刻着王国的纹章，四匹白马拉着，车夫穿着绣金边的制服，一看就是王宫专用的仪仗马车。这种马车通常只用来接送王室成员或重要贵宾，里昂用它来接他们，显然是有要事。

“莱安！”莉莉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和凯快步走来，莉莉安手里还提着个食盒，里面装着刚烤好的麦芬，香气隔着老远就能闻到；凯则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里面大概是从魔法工会借来的古籍。

“里昂搞什么？”凯皱着眉，紫色的眼睛扫过马车，“用这种马车，不怕被大王子的人看到？”王室里的派系斗争从未停歇，里昂身为二王子，向来行事低调，今天这么张扬，实在反常。

莱安刚想说话，马车的车门突然打开，里昂从里面跳了下来。他今天穿了件墨色的锦袍，领口绣着银色的花纹，焦糖色的猫耳隐藏在黑发里，只有尾巴在身后不安地摆动着——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

“上车说。”里昂的声音有些沙哑，避开了凯的问题，径直走向莱安，视线在他脖子上的项链上顿了顿，猫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事情有点棘手。”

四人上了马车。车厢里铺着柔软的地毯，角落里放着个银质的茶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安神花香。里昂给自己倒了杯茶，指尖捏着茶杯，指节泛白。

“我在王宫的密档里找到了这个。”里昂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推到莱安面前，“关于‘圣子’的记载，和教会公布的完全不一样。”

莱安展开羊皮纸，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显然是年代久远的缘故。开头写着“阿斯蒙，神与魔之子，生而带死力，八岁封印于神殿，以圣力压制本性……”后面的字迹被水渍晕染，看不清了，只隐约能辨认出“兄长墨菲，凡身，守封印……”几个字。

凯的呼吸猛地一滞。他想起了记忆碎片里的画面，想起了魔法工会古籍中关于“影子容器”的记载，突然明白了什么：“墨菲的面具……是为了掩盖和阿斯蒙相似的脸？”如果两人是双胞胎，那墨菲的存在，恐怕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守护封印。

莉莉安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她想起了落星镇的记忆碎片，黑袍女孩（维罗亚）的身影和羊皮纸上的“死力”莫名重合——难道维罗亚的乌黑长发和眼睛，也和这种力量有关？

莱安的指尖划过“八岁封印”几个字，突然想起尼克斯的话。八岁以前的阿斯蒙是什么样的？是不是和尼克斯一样，有着黑色的头发和红色的眼睛？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项链，坠子突然发烫，尼克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猜对了哦。”虚影不知何时出现在车厢的角落里，正把玩着里昂放在桌上的银叉，“八岁以前的‘阿斯蒙’，可比现在有趣多了。”

莱安没理会他，抬头看向里昂：“密档里还写了什么？”

里昂抿了口茶，像是下定了决心：“密档说，每年神殿都会派人来王宫‘借’一位法师，说是协助净化圣力，其实……是去加固阿斯蒙的封印。今年被‘借’走的法师，昨天回来了，但是疯了。”

“疯了？”莉莉安攥紧了手里的食盒，“怎么疯的？”

“不停念叨着‘红色的眼睛’、‘黑色的头发’、‘锁链在响’。”里昂的声音压得很低，“我让人去查了，这位法师去神殿之前，见过西里尔教主。”

西里尔。这个名字像块冰投入滚油，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凝固。那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教主，竟然和法师的疯癫有关？

“还有更糟的。”里昂的尾巴彻底绷紧了，“大王子好像知道了什么，昨天派人去神殿‘拜访’，说是要请教关于‘圣力净化’的问题，实际上……可能是想打阿斯蒙的主意。”王室向来忌惮教会的力量，如果大王子发现阿斯蒙是“神与魔之子”，说不定会想利用这种力量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莱安的狼爪深深抠进地毯。剧情已经彻底偏离了他知道的轨道。原小说里，阿斯蒙只是个被主角感化的工具人，从未提到过“神魔之子”和“封印”，更没有墨菲和疯癫的法师。这些被隐藏的真相，像藤蔓一样缠绕过来，让他喘不过气。

“我们得去神殿一趟。”莱安突然开口，白狼的眼睛亮得惊人，“至少要弄清楚，墨菲的死到底和封印有没有关系。”

里昂猛地抬头，猫瞳里满是反对：“你疯了？神殿是什么地方？而且你脖子上还戴着这东西……”他指了指莱安的项链，“万一被西里尔发现……”

“发现了又怎样？”尼克斯的声音带着笑意，突然出现在里昂身后，吓得里昂差点跳起来（当然，里昂什么也没看见），“他现在自顾不暇呢——每年加固封印都要消耗一半魔力，今年又多了个疯法师和大王子的搅局，哪有功夫管我们？”

莱安没说话，但眼神里的决心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必须去神殿，不仅是为了墨菲，更是为了弄清楚项链的秘密——尼克斯的影子藏在里面，或许能感应到阿斯蒙的气息。

里昂看着莱安的眼睛，最终叹了口气，猫耳耷拉下来：“我可以想办法弄到神殿的通行证，但你们得答应我，凡事小心。”他从怀里掏出块玉佩，上面刻着王室的纹章，“凭着这个，守卫不会拦你们。”

马车缓缓驶入王宫的侧门。莱安将羊皮纸收好，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坠子的温度渐渐恢复正常，仿佛刚才的发烫只是错觉。

尼克斯的虚影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逝的宫殿，黑曜石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弧度：“神殿可比落星镇有趣多了，小狼狗。准备好……见一见‘老朋友’了吗？”

莱安望着窗外，阳光穿过宫殿的尖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知道，神殿之行必然凶险，但有些真相，就算再危险，也必须揭开。

毕竟，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三十四章：王宫来的消息，藏着尖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