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去慎刑司

吃完早饭，怀瑾把最后一口馄饨汤喝完，碗底朝天一滴不剩。

她满意地呼出一口气，放下碗抹了抹嘴，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饼渣——芝麻粒簌簌地落下来，像下了一场小雪。

“走！”她说的时候眼睛里跳动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光，像是要去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约。

“去会会那些家伙。”

星澈变成了银狐形态，浑身雪白的皮毛在晨光里泛着一层银色的光泽，与一团会走路的月光无差。

他从椅子上轻盈地跳下来，四只爪子落在青砖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然后蹭到怀瑾脚边仰起头看她，银灰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乖宝”他在心室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不假思索的关切。

“慎刑司那种地方阴气重，又潮又冷，你今天穿的这件是不是薄了点？早上我看你打了两个喷嚏，虽然你不承认是着凉了，但打喷嚏总是事实。”

“要不加件衣裳？对了，你昨天让绣房做的那条薄绢围巾送来了没有？围上，护着脖子，寒气都是从脖子进去的。”

怀瑾低头看他，觉得自己的哥哥可能上辈子是个操心的老母亲，这辈子投胎成了系统，但操心的本能刻进了骨子里，改不了了。

“哥哥我不冷”她蹲下来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手指陷进那层柔软的皮毛里，触感像在摸一朵云，“你看我手，热乎乎的。”

她把掌心贴在他狐狸脑袋上，温度透过皮毛传过去。星澈感受到她掌心的热度，尾巴尖翘了一下，像一面小旗子在风里招了招手。

“嗯，手倒是热，”但他语气里还是带着一丝不放心“但手热不代表身上不冷，宝宝你不懂，这人啊，手脚热的时候身上最容易着凉，因为毛孔都张开了，风一吹就进去了。”

“围巾带了吗？昨天的围巾？浅鹅黄色那条？”

“带了带了”怀瑾赶紧说，从椅背上扯下来那条浅鹅黄色的薄绢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一圈，又绕了一圈，打了个结，动作麻利得像在完成任务。

“你看，围上了，暖暖和和的，行了吧？”

星澈仔细端详了一下，确认围巾把她的脖子严严实实地护住了，这才满意地点了点狐狸脑袋。

“这还差不多，”他说，“宝宝真好看，围什么都好看。”

怀瑾笑着把他抱起来，银狐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脑袋搁在她的臂弯里，尾巴绕过来搭在自己身上，银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看起来餍足又慵懒，像一团被阳光晒透了的棉花。

出了漱玉轩的门，不离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今天换了身干净的深灰色常服，头发也重新束过了，一丝不苟。

还是能看出昨晚在廊檐下站了一整夜的痕迹——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黑，像被谁用墨笔轻轻扫了一下。

嘴唇有点干，脊背挺得笔直。

“公主。”他微微低头，声音一如既往的短促而沉稳。

怀瑾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皱了皱眉：“不离，你昨晚没睡？”

“不困。”

“骗人，”怀瑾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硬邦邦的，像戳在一块木头上

“你看你眼睛下面，都青了。谷雨不是去审了吗？你就不能回去睡一会儿？”

不离沉默了片刻，那片刻安静得像一滴水落进了深潭。

“公主去，臣跟着。”

怀瑾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养了一群不会照顾自己的人。一个个都是刀尖上舔血的主儿，轮到自己身上就全不当回事了。

“行吧”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递过去，“含着提神的。芒种做的清心露，含一颗顶一个时辰呢。薄荷味儿的不苦。”

不离接过来，倒了一颗含在嘴里。薄荷的清凉从舌尖蔓延到喉咙，整条嗓子都凉飕飕的，一夜没睡的混沌感像是被一阵风吹散了。他的眼神清亮了几分。

“谢谢公主。”他声音比刚才清亮了一些，像蒙了一层灰的玻璃被人擦干净了。

怀瑾满意地点点头，抬脚往前走。

暗卫们已经等在漱玉轩的院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