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先查到这 【金币 慕昭煦老婆】

喝完了皱了皱眉——确实太甜了，甜得齁嗓子。他把碗放在桌上，拿起茶盏漱了漱口。

怀瑾趴在桌沿上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的，像只偷到了鱼的猫。

“阿玛，您小时候也怕热吗？”

“怕。”

“那皇玛法给您扇过扇子吗？”

“没有。”胤禛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声音有些懒洋洋的，“皇玛法忙。夏天的时候，他要在避暑山庄批折子，没空给朕扇扇子。”

怀瑾从椅子上跳下来，绕到他身后，伸手拿起桌上的另一把折扇，展开一下一下地给他扇着。

扇面摇得不快不慢，风刚好够吹到他脸上。

“那我给您扇。”她声音软软的，带着笑，“扇到您不热为止。”

胤禛没有回头。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你又想讨什么好处？”他语气淡淡的问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此时内心的愉悦。

怀瑾扇得更欢了，扇子摇得呼呼响，把他案上的宣纸都吹飘起来了。“什么好处都不要。就是孝顺阿玛。”

“你孝顺？”胤禛哼了一声，“你上回说孝顺朕，把朕最喜欢的那方端砚拿去送给李卫了。”

“说什么‘阿玛用不了那么多砚台，李大人查账辛苦，该赏’。朕那方砚台跟了朕十几年，你说送就送了。”

怀瑾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扇子摇得慢了些。“那不是……李大人确实查账辛苦嘛。而且那方砚台阿玛确实不怎么用了……”

“朕不怎么用是朕的事，你送人是另一回事。”

“那我回头再给阿玛淘一方更好的？”

“你淘？”胤禛睁开眼睛，侧头看了她一眼，“你上回淘回来的那方，说是歙砚，结果是泥坯子刷的漆。朕还没找你算账。”

怀瑾的脸腾地红了。她把扇子往他手里一塞，绕回对面坐下，抱起那个空碗假装在舔碗底的糖水。

“那不是我被人骗了嘛……我后来不是把那骗子揪出来了吗？”

“你揪出来是因为他骗到你头上了。要是骗的别人，你才懒得管。”

知女莫若父！

怀瑾被说得哑口无言，把脸埋进碗里，闷闷地说：“阿玛您能不能别翻旧账了……”

胤禛看着她那副恨不得钻进碗里去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了。

胤禛的笑容很淡，但怀瑾从碗沿上方偷看了一眼，觉得比窗外的阳光还亮堂。

他把折扇放在桌上，伸手把那个空碗从她手里抽出来，放在一边。

“隆科多的事，”他的声音放低了，但语气还是跟刚才一样随意“先查到这儿吧。”

怀瑾也没有正襟危坐。她靠在椅背上，把脚缩上来，整个人窝成一团，下巴搁在膝盖上。

“我也是这么想的。”她声音懒懒的，像只晒太阳的猫

“再往下查，牵扯的人太多了。光那些信里提到的人名，就够把半个朝堂翻过来。”

“而且他手里肯定还攥着东西——咱们没查到的、能保命的东西。逼急了，他全抖出来，谁也兜不住。”

胤禛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你觉得他手里还有什么？”

怀瑾想了想，把下巴从膝盖上抬起来，歪着头看他。“不知道。但他在官场混了三十年，不可能不留后手。那些信和账本，他明知道会被查到，还留着——要么是来不及毁，要么是故意留的。”

“故意留的？”胤禛的眉毛挑了一下，手指停住了。

“对。故意让我们查到。让我们以为查得差不多了，该收手了。真正要命的东西，他早就藏好了。”

怀瑾说着，从旁边碟子里摸了一颗蜜饯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阿玛，您不觉得这次查得太顺了吗？”

胤禛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

槐花开得正盛，一串一串的，白得晃眼，蜜蜂在花间嗡嗡地飞，声音很轻，像是在很远的地方。

“太顺了。”他点了点头，声音很轻，“他经营了三十年，不该这么容易被查到。那些信、那些账本、那些据点——他留着，是给我们看的。”

“给我们看的？”怀瑾嚼蜜饯的动作停了。

“对。给我们看的。”胤禛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两下，节奏很慢“他在告诉我们——我手里有这么多东西，牵扯这么多人。动我一个，就是动半个朝堂。”

怀瑾把蜜饯咽下去，舔了舔手指上的糖霜，若有所思。“所以，他是在保命。”

“是在保命。”胤禛点了点头，“也是在赌。赌朕不敢动他。”

怀瑾看着胤禛。阳光从窗纸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将眼角的细纹照得清清楚楚。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睛还是那样的亮，像是深冬的湖面结了冰，冰底下还有水在流。

“那阿玛呢？”她声音放轻了问，像是在问一件很重要的事，“阿玛赌不赌？”

胤禛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桌上那杯凉茶，喝了一口，又放下。

茶是苦的，凉了更苦。他皱了皱眉，把茶碗推到一边。

“不赌。”他声音很平静，在说一件早就想好了的事

“朕不拿朝局赌。他手里那些东西，朕知道是什么。牵扯的人太多了，一个一个查，一个一个换，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先查到这儿，把能拿的拿了，能断的断了。剩下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

“剩下的，交给时间。”

怀瑾没有说话。她伸手从碟子里又摸了一颗蜜饯，递到胤禛面前。

胤禛低头看了看那颗蜜饯，又看了看她。

“干什么？”他挑挑眉。

“给阿玛吃。甜的，吃了心情好。”

胤禛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伸手接过蜜饯，塞进嘴里。甜得齁嗓子，跟刚才那碗酸梅汤一样甜。

“你放了多少糖？”他皱着眉问。

“不多，就两勺。”

“你做什么都放两勺。”

“因为两勺刚刚好嘛。”

胤禛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两个人都笑了。

窗外的蝉开始叫了。一声一声的，不急不缓，像是在说：夏天还长着呢，慢慢来，慢慢来。

阳光从窗棂间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格一格的光影。

飞尘眩光之间。

怀瑾窝在椅子里，眯着眼睛，像只晒够了太阳的猫。胤禛坐在书案后面，又拿起折扇展开，替她扇着。

“阿玛。”

“嗯。”

“夏天真好啊。”

胤禛没有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继续扇着扇子。

穿堂风从窗外灌进来，带着栀子花的香气和远处隐约的蝉鸣声。

风很轻，很软，像情人最温柔的耳语。

养心殿东暖阁里，只有扇子摇动的风声，和两个人均匀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