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暗卫团【收藏破1900】

谷雨愣住了，这时候下达命令无疑是算晚的。

窗外最后一点光彻底暗了下去，屋里只剩下案上一盏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又大又模糊。

“今晚？”

“对。今晚。”怀瑾站起身，灯影在她脸上晃动，“隆科多以为我们把注意力都放在那间铺子和庄子上，不会想到我们这么快就查到了其他据点。趁他还没反应过来，一网打尽。”

谷雨的心跳快了起来，语气里竟隐隐有些激动：“属下这就去准备！”

“等等。”怀瑾叫住他，“不用全抄。先把那些藏银子、藏账本的地方抄了。庄子和那几间宅子先不动，等抄完其他的，再一起动手。”

“隆科多要是发现一个据点被抄了，一定会去其他据点转移东西。所以——要让他来不及反应。”

谷雨眼睛越来越亮：“属下明白了。同时动手，让他顾不过来。”

“对。”怀瑾点点头，走到窗前。

外面已经全黑了，廊下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轻响，光影从窗棂间漏进来，在地上铺成一条碎金色的路。

“今晚子时，所有据点同时动手。能抄多少抄多少，能拿多少拿多少。最重要的是账本和信件——那些是铁证。”

“银子是死的跑不了。账本和信件是活的，晚一步就可能被销毁。”

谷雨郑重地抱拳：“属下领命！”

他转身要走，怀瑾又叫住他。

“谷雨。”

谷雨回头。廊下的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色的边。

“小心。”怀瑾的声音放轻了，“那些人手里有刀，可能会拼命。能不伤就不伤，但如果他们要伤人——不用手软。”

谷雨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属下记住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脚步声很快被风吞没了，院子里只剩下灯笼在风里摇晃的吱呀声，一下，一下。

山雨欲来风满楼。

怀瑾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天空。月亮被云层遮住了，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远处的屋顶像是一片沉默的海，黑压压的，望不到边。

星澈跳上窗台，蹲在她旁边，尾巴搭在她手心里。他的毛被风吹得微微飘动，银灰色的，像一小片被月光浸透的云。

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

他们就这么站着，听着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穿过屋檐，穿过廊柱，穿过窗棂，最后落在她手心里，变成彼此手心的那一点温热。

———

子时，京城内外。

城南的宅子里，惊蛰翻墙而入。

他落地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掉在雪地上。

墙头的碎瓷片在月光下闪着冷光，但他提前踩过点，每一脚都落在没有瓷片的地方，精准得像是在棋盘上落子。

月光照着他白皙的脸，将他精致的五官勾勒得像是工笔画里走出来的人——眉目清冽，肤白如瓷，睫毛在颧骨上落了一小片阴影。

他身后跟着芒种。芒种背着一个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他长了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像个还没长大的半大孩子，但眼神很稳，落地的时候连呼吸都没乱。

院子里很静。守夜的人在门房里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鼾声很沉，从门缝里传出来像是一头老牛在反刍。

惊蛰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

正房三间，东厢两间，西厢两间。账房先生的屋子在东厢最里头，窗户上糊着新纸跟别处不一样。

他朝芒种比了个手势——芒种点点头，无声无息地摸到西厢那边去了。

惊蛰走到东厢最里头那间屋子门口，门是虚掩的。

他推开门，月光跟着他一起涌进去，将屋里照得半明半暗。

账房先生睡在炕上，被子盖到下巴呼吸均匀。

桌上堆着几十本账册，摞得整整齐齐，最上面那本翻开了一半，墨迹还没干透——他们昨晚还在对账。

惊蛰没有急着动手。他走到桌前，拿起最上面那本账册，借着月光翻了两页。

密密麻麻的数字，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连几两几钱都没落下。他把账册放回去，转过身走到炕边。

账房先生还在睡。

惊蛰低头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他笑起来很好看 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鬼魅。

眉眼弯弯的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看一个老朋友。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账房先生的脸。

“醒醒。”

账房先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一张极好看的脸正对着自己笑。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那人脸上，肤白如瓷，眉目如画——好看得不像是真的。

他愣了一下，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然后他看见了那人身后站着的另外几个人。黑衣服，黑布蒙面，手里的刀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账房先生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张开——

惊蛰的手指按住了他的嘴。

“嘘。”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别喊。喊了会疼的。”

账房先生的瞳孔缩成了一个黑点，整个人僵在炕上，被子下面的身体开始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