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伏地,不敢抬头。
“慧敏公主乃朕心头至宝。朕在位一日,护她一日。朕即便龙驭上宾,先帝那道遗旨,那丹书铁券,那免死金牌,亦永世有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尔等需谨记:待慧敏公主,当如待朕躬。若有丝毫轻慢、欺辱、算计,无论何人,无论何时,均以谋逆论处,诛九族。”
满朝寂静。
怀瑾瘪嘴无语:其实阿玛你说前面那一道旨意就行了……
后面那一道 我还不如继续用皇玛法的名号狐假虎威……
毕竟你现在根基都还不稳!!
胤禛看向跪着的周文渊等人:
“周文渊削职为民,永不叙用。钱明义、王崇简、孙国玺、张廷璐,降三级,调离京城。其余附议者,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五个人伏地谢恩,浑身发抖。
胤禛挥挥手:“拖下去。”
侍卫上前,把五人拖出殿外。
群臣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
胤禛转过身,看向怀瑾。
怀瑾站在殿中央,公主吉服上的金线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胤禛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毫无帝王威仪,就是一个普通的阿玛在哄闺女。
“说完了?”
怀瑾点点头:“说完了。”
胤禛笑了:“说得好。”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饿不饿?”
怀瑾也压低声音:“有点儿。”
“那回去吃饭。”胤禛笑了,“御膳房今天炖了羊肉,朕让人给你送漱玉轩去。”
怀瑾也笑了:“谢谢阿玛。”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走出太和殿。
群臣跪送,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才敢慢慢起身。
———
年羹尧拍拍膝盖,咧嘴一笑:“得,散朝。”
胤祥伸了个懒腰:“今儿个这朝上得,比看戏还热闹。”
李卫凑过来:“可不是嘛,那五个傻子,非得往枪口上撞。”
法喇憨憨地笑:“那个张廷璐跑得还挺快,差点让他溜了。”
图鲁在旁边拆台:“溜什么溜?阿灵阿又给他拖回来了。”
阿灵阿笑眯眯的:“我就是帮帮忙。”
鄂尔泰也笑,他背上那两个人还在挂着,一晃一晃的。他低头看看,挠挠头:“这俩咋整?”
马尔赛已经爬起来了,走过来看看那两个人:“不知道,放下来吧?”
鄂尔泰把两个人放下来,往地上一放。两个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马尔赛蹲下去探了探鼻息:“还有气,就是晕了。”
图鲁走过来,低头看看:“要不要叫太医?”
法喇摆摆手:“叫什么叫,让他们躺会儿,一会儿自己醒了。”
几人点点头,觉得有道理。
赵明轩站在一旁,依然是那副温温柔柔的笑。
年羹尧拍拍他的肩膀:“赵明轩,行啊,深藏不露!”
赵明轩谦虚道:“年大将军过奖,下官只是略通拳脚。”
年羹尧哈哈大笑:“略通拳脚?你那一拳,直接把那个御史打得蹲地上起不来!”
赵明轩微微一笑,没说话。
纪晓岚凑过来,眼睛亮亮的:“赵大人,您这身手,是跟谁学的?”
赵明轩想了想:“家父早年请过武师,教过几年。”
纪晓岚点点头,一脸崇拜。
陆予怀从旁边走过,淡淡看了赵明轩一眼,没说话。
赵明轩朝他微微颔首。
两人擦肩而过,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慈宁宫里,太后正闭着眼睛,捻着佛珠。
案上放着一张小小的字条,上面只有四个字:
“事败,暂缓。”
太后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照在慈宁宫的琉璃瓦上,一片金灿灿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把字条凑到烛火上。
火苗舔着纸边,一点点往上爬,最后吞没了那四个字。
灰烬落下,无声无息。
太后继续捻着佛珠,一下,一下,一下。
窗外,一只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过,叫声凄厉。
———
与此同时,隆科多府上。
隆科多坐在书房里,脸色阴沉。
面前站着一个黑衣人,低着头。
“周文渊他们怎么样了?”
“已经押出宫了。削职为民,永不叙用。”
隆科多沉默了一会儿,挥挥手:“下去吧。”
黑衣人消失。
隆科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今天这一局,他输了。
输得彻底。
但他不后悔。
因为这只是开始。
他睁开眼睛,看向墙上挂着的那幅字——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他冷笑一声。
忍?退?
不,他不会再忍,也不会再退。
他只是需要等。
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能把那个女人彻底扳倒的机会。
他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