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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公主!”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急。
怀瑾把被子蒙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团。
“公主!出事了!”
怀瑾一动不动。
“公主!朝堂上有人弹劾您!”
怀瑾还是没动。
“公主!年大将军和人打起来了!”
怀瑾的耳朵动了动。
“公主!怡亲王也在打!图鲁大人也在打!好多人都打起来了!”
被子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
“打起来了?”
惊蛰拼命点头:“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周御史弹劾您,年大将军骂他,然后武将和文官就打起来了!”
怀瑾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那双眼睛里已经燃起了小火苗。
“弹劾我?”
“是!周文渊周御史带头,说您结交朝臣、干预朝政、结党营私——”
“放他爹的屁!”
惊蛰:“……”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耳熟?
怀瑾掀开被子跳下床,赤着脚踩在地上,一边往外走一边喊:“惊蛰!更衣!快点!”
惊蛰、谷雨、立夏、芒种、白露齐刷刷涌进来,五个暗卫变身贴身丫鬟,七手八脚给怀瑾穿戴。
漱口、洗脸、梳头、换衣裳,一气呵成。
星澈趴在床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用意念跟怀瑾说话:【乖宝别急,慢慢来。那群老狐狸翻不出什么浪花。】
“我不急。”怀瑾心里回他,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慢,“我就是生气。我睡觉睡得好好的,他们非要作妖,那我就陪他们玩玩。”
【玩可以,别玩太狠。】星澈的语气里带着宠溺,【给你阿玛留点面子。】
“放心,我有分寸。”
半盏茶的工夫,怀瑾已经穿戴整齐,大步流星往外走。
苏培盛小跑着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公主您慢点儿——”
“慢什么慢!”怀瑾脚步不停,“再慢他们还以为我怕了呢!”
走出漱玉轩的那一刻,晨光照在她身上,金线绣成的公主吉服熠熠生辉。
怀瑾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
行啊,弹劾我是吧?
我可要装波大的了!
———
怀瑾一路疾走,脑子里已经转了好几圈。
她想好了,一会儿进去要先发制人,把那帮老狐狸骂个狗血淋头。
她有八岁救阿玛和皇玛法的命、十三岁查诺敏案的战绩,有先帝的遗旨,有丹书铁券,有免死金牌——
她倒要看看,谁敢在她面前放肆!
怀瑾越想越气,脚步越来越快,苏培盛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
“公主——您——慢点儿——”
怀瑾不理他,大步走进太和殿。
然后她整个人愣住了。
———
太和殿里,一片狼藉。
朝服碎片散落一地,官帽东一只西一只,像被狂风扫过的落叶堆。
文官们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在呻吟,有的一动不动,还有一个翻了个身,继续躺着。
武将们也没好到哪儿去——有的趴在柱子上喘气,有的坐在地上揉肩膀,还有的靠着墙,眼神发直,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懵的。
角落里,此起彼伏的哀嚎声不绝于耳。
“我不当官了……不干了……明天就告老还乡……”一个中年文官趴在地上脸朝下,闷声闷气地嘟囔,翻来覆去就这几句。
旁边蹲着个老御史,抱着柱子,嘴里念念有词:“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殿中央——一个被扒了裤子的御史趴在地上,屁股朝天,白花花的,在满地的深色官袍碎片中格外扎眼。
他脸埋在胳膊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三十年……三十年寒窗……就换来这个……”说着说着,自己把自己说哭了,肩膀一抽一抽的。
旁边几个文官瘫在地上,有的哼哼,有的叹气,还有一个小声嘀咕:“好歹你还有屁股,我牙都打掉了……”
武将们三三两两散在各处,没人说话,只是大口喘气。
有个年纪轻的靠着墙,望着殿顶,眼神空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整个大殿,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呻吟声、抽泣声,还有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的、有气无力的嘟囔:“我是自己人……我是自己人……为什么打我……”
———
怀瑾站在殿门口,整个人都懵了。
她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
没错,太和殿里真的打过架了。
而且已经打完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爹的,我到底错过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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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法喇看见她了。
他大步走过来,憨憨地笑:“公主!您来了!”
怀瑾看看他,又看看他手里那两个人。
孙国玺和王崇简被她一看,目光呆滞地回看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法喇低头看看他们,咧嘴一笑:“他俩老实了。”
怀瑾:“……”
图鲁也走过来了。他一手抓着一个人,憨憨地笑:“公主,我也抓了两个!”
怀瑾看看他手里的人——一个是钱明义,一个是张廷璐。
钱明义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眶乌青,嘴角还挂着血丝。
张廷璐的帽子没了,头发散乱,脸上好几道抓痕。
两人被她一看,齐齐低下头去。
怀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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