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殿里只剩下祖孙三代,她才凑到太后耳边,小声说:“皇玛嬷,其实阿玛他……在等一个人。”
太后眼睛一亮:“谁?”
难道皇帝其实有白月光!
“一个高人。”怀瑾一本正经地说,“一个特别特别厉害的高人。阿玛说,等那位高人来了,再选秀不迟。”
太后皱起眉:“什么高人?比选秀还重要?”
“当然重要啦!”怀瑾睁大眼睛,“那位高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算过去未来。
阿玛想请他来算一算,看看哪些秀女跟咱们大清有缘,哪些秀女跟阿玛八字相合——这样选出来的,才是真正的好儿媳呀!”
太后将信将疑:“真的假的?”
“真的!”怀瑾拍着胸脯保证,“我亲眼见过那位高人写的文章,那叫一个厉害!只不过他现在云游在外,得等他回京才行。”
太后看向胤禛:“皇帝,她说的是真的?”
胤禛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他看着怀瑾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对。”
太后眯起眼,打量了他半晌。
胤禛面不改色。
怀瑾在一旁补充:“皇玛嬷您想想,选秀这事儿多重要呀!万一选错了人,闹出什么乱子来,多不好!”
“咱们等一等,等高人来了,算准了再选,那才是万全之策!”
太后被她这一通话说得有点动摇。
“那……那位高人什么时候来?”
怀瑾眨眨眼:“快了快了!我听说他已经在路上了,顶多再等一两个月!”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看向胤禛。
“皇帝,”她慢悠悠地说,“你闺女比你靠谱。”
胤禛:“……”
“行吧,”太后摆摆手,“那就再等两个月。不过——两个月后要是人还没来,哀家可不管什么高人不高人了,直接给你挑十个送进宫!”
怀瑾立刻接话:“好嘞!皇玛嬷您放心,两个月后人一定到!”
太后被她逗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子:“你这丫头,嘴皮子越来越利索了。”
怀瑾嘿嘿一笑,往她怀里拱了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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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慈宁宫出来,胤禛走在前面,怀瑾跟在后面。
两人走了一段,胤禛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高人?”
怀瑾眨眨眼:“高人。”
“云游在外?”
“云游在外。”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能算过去未来。”
胤禛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笑了。
“行,”他说,“两个月后,朕倒要看看,你从哪儿变出这么个高人来。”
怀瑾嘻嘻一笑,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
“阿玛,您别急嘛。”她眨眨眼,“两个月呢,够我想办法了。”
胤禛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笑,又带着点无奈。
“朕真是……”他叹了口气,“把你惯坏了。”
怀瑾把脸埋在他胳膊上,闷闷地笑。
“那是,”她说,“谁让您是我阿玛呢。”
胤禛被她这一句话说得心软成一团,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行了,”他说,“回去吧,热成这样,一会儿中暑了。”
“嗯!”怀瑾应了一声,松开他的胳膊,往外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他,“阿玛,晚上我想吃冰酪!”
胤禛看着阳光下那张笑脸,眉眼弯弯的,像刚剥了壳的荔枝。
“吃,”他说,“管够。”
怀瑾欢呼一声,蹦蹦跳跳地跑了。
胤禛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
苏培盛在一旁躬着身子,心里默默地想:这招“拖”字诀,父女俩用得是真顺手。
——就是不知道两个月后,那位“高人”从哪儿来。
———
从慈宁宫出来,怀瑾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可走着走着,那笑意就慢慢淡了。
“两个月……”
她站在甬道上,抬头看了看天。
六月的太阳明晃晃的,晒得人眼睛疼。可她心里却忽然有点凉。
——两个月后,拿什么变出个“高人”来?
她倒不是怕这个。
到时候随便找个由头,说高人又云游去了,或者干脆说高人算出来今年不宜选秀,拖到明年再说……反正皇玛嬷疼她,撒撒娇也就过去了。
她怕的是另一件事。
沈眉庄。
那个在书里温婉端庄、却一生困在宫墙里的女子。
父亲是正三品督察院左副都御史,母亲是诰命夫人,家世清贵,容貌出众,性情温柔……这样的姑娘,一旦参加选秀,十有八九是要留牌子的。
怀瑾想起书里的沈眉庄。
那个爱菊花的女子,那个说“宁可枝头抱香死,不曾吹落北风中”的女子,那个被陷害、被冷落、最终郁郁而终的女子。
她才十五岁。
不对,现在才雍正元年,她才十四。
怀瑾停下脚步,站在甬道中央,攥紧了拳头。
“不行。”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沈眉庄走进那座牢笼。
就像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甄嬛重蹈覆辙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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