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开始往外走。
走到殿门口的时候,陆予怀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向允禩。
允禩正往外走,感觉到他的目光,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陆予怀看着他,没有说话。
只是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他在挑衅我?!
允禩的眼睛瞪大,脸色变了变,转身就走。
陆予怀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轻轻“呵”了一声。
然后他也转身,朝殿外走去。
岳钟琪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拍在他肩膀上。
“陆大人!您今天太厉害了!”
陆予怀被他拍得一个趔趄,稳住身形,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能不能别碰我”。
岳钟琪没看出来,还在那儿兴奋地说:“您那几句话,说得太好了!八王爷的脸都绿了!陆大人,我岳钟琪佩服你!”
陆予怀没说话。
法喇也从后面追上来,凑到他旁边。
“陆大人,您是怎么查出来那些门客买宅子的?”
陆予怀看了他一眼。
“派人盯着就行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法喇挠了挠头,一脸佩服。
“陆大人,您真厉害。末将就想不到这些,不愧是读书人蛤。”
陆予怀没说话。
岳钟琪在旁边插嘴:“你当然想不到,你脑子里只有砍人。”
法喇瞪他:“你不也是?”
“我比你强点!”
“强什么强?你上个月还说要带兵去新疆抓羊!”
“那是开玩笑!”
“你那个样子像是开玩笑吗!”
两个人又吵起来了。
陆予怀看了他们一眼,默默地加快了脚步。
———
退朝后,胤禛回到养心殿。
他往椅子上一靠,长长地舒了口气。
“苏培盛。”
“奴才在。”
“今天这早朝,真热闹啊。”
苏培盛笑了。
“可不是嘛。奴才在旁边看着,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胤禛也笑了。
“岳钟琪和法喇那两个,差点把太和殿给拆了。”
“还有那个钱给事中,被岳提督吼得脸都白了。”
两人笑了一阵。
胤禛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陆予怀呢?”
“回皇上,陆大人在外面候着呢。”
“让他进来。”
不多时,陆予怀走进养心殿,行礼。
“臣陆予怀,参见皇上。”
胤禛看着他,越看越满意。
这年轻人,长得好看,说话好听,办事利落,还知道怎么戳人肺管子。
最关键的是,他那副“不想理你们”的厌世脸,配上那张清冷好看的脸,怎么看怎么顺眼。
皇帝也是颜控!!
“爱卿平身。”
陆予怀站起身,垂手而立。
胤禛看着他,忽然问。
“爱卿今年多大了?”
“回皇上,臣二十有三。”
“二十三……”胤禛点点头,“十六岁中状元,二十三岁入内阁,爱卿这升迁速度,可比朕当年快多了。”
陆予怀神色不变。
“臣不敢当。臣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运气好?”胤禛笑了,“爱卿,朕登基这一年,见过不少人。”
“有真本事的,有假本事的,有一心为民的,有满肚子算计的。爱卿是哪一种?”
陆予怀抬起头,看着胤禛。
“臣是哪一种,皇上日后便知。”
胤禛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清冷、通透、没有一丝躲闪。
他满意地点点头。
“好,朕等着看。”
他顿了顿,忽然换了个语气,亲热得不得了。
“爱卿啊,你今天那几句话,说得太好了!”
陆予怀微微一愣。
胤禛继续说:“特别是那句‘手太松了’,朕听了差点没笑出声来!八弟的脸都绿了!你是没看见,他走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的!”
陆予怀:“……”
“还有那个周侍郎,被你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还有那个赵郎中,脸都白了!朕在上面看着,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胤禛越说越兴奋,从龙椅上站起来,走到陆予怀面前。
“爱卿啊,你是不知道,朕登基这一年,天天看那些人阴阳怪气、勾心斗角,心里烦得要死。今天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陆予怀被他这一连串的热情弄得有点懵。
“皇上过奖,臣只是说了该说的话。”
“该说的话!”胤禛一拍手,“就是这‘该说的话’,这朝堂上,敢说的人可不多!”
他伸手拍了拍陆予怀的肩膀。
那动作,亲热得像在拍自家子侄。
“爱卿啊,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朕。不用经过那些弯弯绕绕。”
陆予怀愣了一下,随即躬身。
“谢皇上。”
胤禛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下去吧。回去好好歇着,明天还有正事呢。”
陆予怀行礼,退下。
走到门口,胤禛忽然叫住他。
“陆爱卿。”
陆予怀回头。
胤禛看着他,嘴角带着笑。
“你那个翻白眼,朕看见了。”
陆予怀愣了一下。
胤禛笑得更开心了。
“翻得好。下次继续翻。”
陆予怀:“……”
他默默地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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