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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五和孙六被放回去之后,诺敏确实快疯了。
不是因为他们被发现了——这事儿他早有预料。
他疯的是,他们带回来的那句话。
“他派来的人,他收下了。”
什么叫“收下了”?
是收买?还是……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
钱五和孙六是他府上的老人,跟了他好几年,一直忠心耿耿。
可万一呢?
万一他们被收买了呢?
万一他们反过头来咬他呢?
他让人把钱五和孙六关起来审。
审了一天一夜,什么都没审出来。两个人一口咬定,对方只是让他们传话,别的什么都没做。
诺敏更慌了。
什么都没做?
那就更可怕了。
什么都没做,只传话——那就是故意的。故意让他怀疑自己的人。
可就算知道是故意的,他还是忍不住怀疑。
刘文昭不见了。
周逢春称病不见人。
王德明吓疯了。
钱五和孙六被关起来了。
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地,都靠不住了。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
心里那团疑云,已经变成了恐惧。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相信谁。
他不知道下一个出事的会是谁。
他更不知道,对方下一步要干什么。
而所有这些,都是怀瑾算好的。
刘文昭的消失,是故意的——让他起疑。
周逢春的噩梦,是故意的——让他恐惧。
王德明的疯癫,是故意的——让他心惊。
钱五和孙六被放回来,也是故意的——让他怀疑所有人。
一环扣一环,步步紧逼。
最后的目的只有一个——
让他自己把自己逼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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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宋云卿又来找怀瑾吃饭。
今天带的是酱牛肉,切成薄薄的一片片,码得整整齐齐。
“黄兄,你尝尝这个!”他把筷子递过来,“二姐说这家老字号,开了三十年了,酱牛肉特别好吃!”
怀瑾接过筷子,夹了一片,放进嘴里。
确实好吃。
宋云卿托着腮看她吃,眼睛亮晶晶的。
“好吃吗?”
“好吃。”
宋云卿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怀瑾看着他,心里那点算计和阴狠,一点点淡下去。
“云卿。”
“嗯?”
“你今天怎么了?一直看我。”
宋云卿的脸红了红,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我……我就是担心黄兄。”
怀瑾一愣:“担心什么?”
“担心你太累。”宋云卿小声说,“你每天都要见那么多人,要想那么多事,还要……还要对付那个诺敏。”
他抬起头,看着怀瑾,眼神里满是认真。
“黄兄,我知道你很厉害。可是……可是你也要休息啊。”
怀瑾看着他,心里软成一片。
“好,我休息。”
宋云卿立刻笑了:“那我每天给你送好吃的!这样你就能多吃点,就不累了!”
怀瑾忍不住笑出声来。
“云卿。”
“嗯?”
“谢谢你。”
宋云卿的脸又红了,低着头,却忍不住偷偷笑。
窗外,月色正好。
隔壁房间,宋云柔倚在窗边,听着这边的动静,嘴角微微扬起。
阿青趴在她脚边,尾巴轻轻摇着。
“阿青。”
阿青抬起头。
“你说,云卿是不是傻?”
阿青的尾巴摇了摇。
“傻人有傻福。”宋云柔轻声说,“他这傻,挺好的。”
阿青蹭了蹭她的手心。
月色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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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日,天还没亮透,客栈的门就被砸响了。
那砸门的声音又急又重,“砰砰砰”像是要把门板拆下来。不离从二楼窗户往外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快步下楼开门。
门刚开了一条缝,一个人就直挺挺地倒了进来。
那是个年轻人,穿着破烂的短褐,浑身上下都是血。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一条腿拖在地上,像是断了——不是像是断了,是真的断了。
小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往外撇着,骨头茬子都露出来了。
不离一把扶住他,他才没有直接摔在地上。
“我、我要找黄公子……”那年轻人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喉咙里咕噜咕噜的全是血沫子,“我有事禀报……求求你们……”
怀瑾披着外袍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景象。
她的脚步顿了顿,随即快步走到那年轻人面前,蹲下来。
“你是谁?”
那年轻人挣扎着要跪,被怀瑾一把按住。
“公子,我叫二牛,是张兰镇的佃户……”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句话就要喘半天,“我爹……我爹死了……”
怀瑾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但里面的东西,让她心里一颤。
那不是恐惧,不是哀求,不是绝望。
那是恨。
烧干了泪水的、能把人烧成灰烬 赤裸的恨。
“慢慢说。”怀瑾的声音放轻了,“不急,把话说清楚。”
二牛喘了几口气,断断续续地讲了起来。
张兰镇那个蓄水池,根本不是用来浇地的。
“那是给贵人修的……”他说,喉咙里的血沫子让他不得不时常停下来咽一口,
“池子底下有暗渠,通到镇外一个大院子里……那院子里住着京城来的贵人,每年夏天都来,带着十几个女人……池子里的水,是给她们洗澡的……”
怀瑾的眼神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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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字谢知音,此情比海深。祝君行好运,财福满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