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祥和张廷玉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敬佩，还有一丝心疼。

这孩子，担子太重了。

“好了，”怀瑾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地图，“继续说正事。除了粮草，军械也要抓紧。特别是火器，红衣大炮的炮弹，要多备一些。准噶尔骑兵不怕刀箭，但怕炮火。”

“已经在加紧赶制了。”胤祥道，“工部那边，我亲自盯着。”

“那就好。”怀瑾点头，“还有一件事……光信号机的操练要抓紧。我已经让兵部派人去各营教授使用方法，但还需要时间熟悉。十三叔，您看能不能从京营抽调些人手，先去西北帮着培训？”

“这个主意好。”胤祥眼睛一亮，“我明日就去办。”

三人又商量了一会儿，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

“今天就到这儿吧。”怀瑾揉了揉眉心，“十三叔，张大人，你们也早点休息。明日还有早朝。”

“公主也是。”张廷玉躬身，“臣等告退。”

两人走后，怀瑾独自坐在值房里，看着桌上的地图，久久不语。

【哥哥，你说这一仗能赢吗？】

狐狸从她袖中钻出来，跳上桌子，银眸温柔地看着她:

【能赢。年将军是当世名将，又有小怜在后方支持，一定能赢。】

【可是……】怀瑾看着地图上星星峡的位置，【那是三万准噶尔骑兵，不是三万头猪。舅舅只有二十万人，还要分守各城……】

【小怜要相信年将军。】狐狸蹭了蹭她的手，【也要相信自己。你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

怀瑾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是啊，她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

设立军机处，提高效率。

舌战群臣，扫清障碍。

紧急调粮，保障后勤。

剩下的就看舅舅的了。

她站起身，走出值房。

夜风吹来，带着初春的寒意。

她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心里默默祈祷:

皇玛法，您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舅舅，保佑西北的将士。

这一仗，不能输。

也输不起。

她抱着狐狸，慢慢往漱玉轩走。

路过养心殿时，看见里面还亮着灯。

皇阿玛……也还在忙吧。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苏培盛在殿外守着，见她来了，忙迎上来:“公主，您还没休息？”

“皇阿玛还在批折子？”

“是啊。”苏培盛叹气，“皇上这几日都没睡好，西北的事，军机处的事……”

怀瑾点点头，推门进去。

胤禛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朱笔，眉头紧锁。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见是她，神色缓和了些。

“怀瑾？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来看看皇阿玛。”怀瑾走过去，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心里一疼，“皇阿玛也要注意身子，别太累了。”

“朕没事。”胤禛放下笔，揉了揉眉心，“西北的粮草……筹措得怎么样了？”

“已经启运了，七日内可到肃州。”

“那就好。”胤禛点头，看着女儿，眼神温和，“怀瑾，辛苦你了。”

“不辛苦。”怀瑾摇头，“皇阿玛才辛苦。”

父女俩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一刻，什么君臣，什么父女，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都在为同一个目标努力。

守护这大清江山。

“皇阿玛，”怀瑾轻声道，“您说……这一仗，能赢吗？”

“能。”胤禛斩钉截铁，“有年羹尧在，有你在，有朕在……一定能赢。”

他说得那么肯定，那么坚定。

怀瑾心里忽然踏实了。

是啊，有皇阿玛在，有舅舅在，有她在。

这一仗，一定能赢。

“那皇阿玛早点休息。”她福了福身，“儿臣告退了。”

“去吧。”

怀瑾退出养心殿，抱着狐狸，往漱玉轩走。

夜风吹过，带来淡淡的花香。

春天，真的来了。

而西北的战事，也即将拉开帷幕。

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眼神坚定。

这一仗，必须赢。

为了皇玛法，为了皇阿玛，为了舅舅，为了西北的将士。

也为了……这大清江山。

———

第二日寅时三刻，太和殿。

天色还暗着，但朝堂上已经站满了文武百官。

经历了昨日的激烈交锋，今日的气氛格外微妙。

那些昨日被准了辞官的大臣虽然还站在队列里——胤禛给了他们三日期限交接——但一个个都低着头，面色灰败。

允禩、允禟等人站在宗室队列中，神色阴沉。

他们没想到皇上这次如此强硬，更没想到那位慧敏公主如此厉害，三言两语就把他们逼到了墙角。

胤禛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殿下，正要开口说话——

“报——！”

殿外传来急促的呼喊声，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满身风尘的传令兵冲进大殿，盔甲上还沾着西北的黄沙，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个密封的铜筒:

“八百里加急！西北大捷！年将军大捷！”

满殿哗然。

第169章：捷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