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帐外,看着远处操练的士兵们。
这些士兵,大多来自陕甘,跟着他征战多年。
有的从十几岁的少年,变成了三四十岁的汉子。有的脸上多了刀疤,有的缺了胳膊少了腿,但眼神依旧坚定。
他们都是好兵。
都是大清的脊梁。
“岳钟琪。”
“末将在!”
“传令各营,从今日起,加练攻城守城之术。特别是火器营,把那些新到的红衣大炮都拉出来,好好练练准头。”
年羹尧沉声道,“准噶尔骑兵厉害,但再厉害的马,也冲不破城墙,挡不住炮火。”
“是!”岳钟琪应得响亮,“大人,还有一事……光信号机在各隘口已经布设完毕,试用了几次,效果极好。往日需要半天才能送到的消息,现在一个时辰就能传到。”
提到光信号机,年羹尧脸上露出笑意:“这是公主的功劳。那孩子,从小就聪明,总能想出些稀奇古怪但实用的东西。
有了这光信号机,咱们的消息传递快了数倍,战场指挥就灵活多了。”
正说着,帐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京师八百里加急!军机处密令!”
一个传令兵冲进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个密封的铜筒。
年羹尧接过,验过火漆,打开铜筒。里面是一份军机处的正式公文,还有怀瑾的亲笔信。
公文是胤禛用朱笔批过的,准了年羹尧的作战方略,还特意加了一句:“西北战事,全权委之年卿。朕在京师,静候佳音。”
短短一句话,却重如千钧。
君臣一心也不过是这般模样了啊!
怀瑾的信则详细些:
“舅舅亲启:军机处已正式运转,十三叔主理粮草调度,张尚书负责文书往来,怀瑾从旁协助。舅舅在西北,但有所需,尽管开口。朝中一切安好,八叔等人虽有小动作,但不成气候。”
“另,已在江南紧急调粮二十万石,五日内可运抵肃州。舅舅可安心作战,不必为粮草担忧。切记:稳扎稳打,不求速胜,但求全胜。怀瑾在京,日夜为舅舅祈福。侄女怀瑾拜上。”
年羹尧看完信,眼眶竟有些发热。
这孩子……
她不仅在前朝为他争来了军机处,还私下里为他筹措粮草……
江南紧急调粮二十万石,这不是小事。
她一个十三岁的公主,要在短时间内筹措这么多粮食,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
“大人?”岳钟琪见他神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可是京中有变?”
“没有。”年羹尧摇头,把信小心折好,收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是公主……她又帮了咱们一个大忙。”
他把江南紧急调粮的事说了。
岳钟琪听完,也是感慨:“公主殿下真是……真是咱们西北军的福星啊!有了这二十万石粮,咱们就能跟准噶尔耗下去了!”
“是啊。”年羹尧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传令下去,各营加紧备战。粮草一到,咱们就跟准噶尔……好好算算账。”
“是!”
岳钟琪领命出去,帐外很快传来他洪亮的传令声。
年羹尧重新坐回案前,提笔写回信。
先给胤禛写奏折,详细汇报西北的布防情况、作战计划,还有对光信号机的使用效果评价。写完后,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臣年羹尧,蒙皇上信重,委以西北重任。必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此战若胜,乃皇上英明神武,公主运筹帷幄之功。臣,不过是执行皇命罢了。”
这话说得谦逊,但也是真心。
没有皇上的信任,没有公主的支持,他年羹尧再能打,也打不赢这场仗。
写完奏折,他又给怀瑾写信。
这次写得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