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委屈

宋云卿从醉仙楼回来，几乎是“叮叮当当”地冲进府门的。

守门的小厮见他一张漂亮脸蛋绷得紧紧的，桃花眼里水汽氤氲，鼻尖都泛着红，忙小心翼翼地问:“少爷，您这是……”

“让开！”宋云卿一甩袖子，手腕上七八个镯子撞在一起，发出一串清脆又急促的声响。

他快步往里走，腰间的玉佩随着步伐急促晃动，环佩相击的声音像是在替他诉说着满腹委屈。

穿过回廊时，正好撞见管家捧着账本路过。

“少爷回来了？”管家笑眯眯地打招呼，“今日在外头玩得可好？”

宋云卿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过去，留下一串“叮叮当当”远去的声响。

管家愣在原地，小声问旁边的小厮:“少爷这是怎么了？”

小厮缩缩脖子:“不知道啊，回来就这样了……”

宋云卿一路冲回自己的院子，“砰”地一声关上门，把追来的小厮们都关在了外面。

“少爷，少爷您开门啊！”小厮在外面拍门，“您午饭还没吃呢！”

“不吃！”宋云卿的声音从屋里传来，闷闷的，带着明显的哭腔。

“那、那您喝点水？”

“不喝！”

小厮们面面相觑——这可奇了怪了，少爷平日里虽然骄纵，但很少真生气，更别说哭了。今日这是撞了什么邪？

屋里宋云卿扑到床上，把脸埋在锦被里。

被面是上好的云锦，绣着精致的折枝海棠，是他娘特意为他挑的，说配他这副好相貌。

可他现在看着这海棠，只觉得刺眼。

什么海棠，什么桃花，都比不上今天街上那位小姐吗？

黄兄……黄兄今天看那位小姐的眼神，那么专注，那么……

他越想越委屈，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呜……”他把脸埋得更深了，肩膀一抽一抽的。

那些金玉首饰随着他的动作叮当作响，像是在陪他一起哭。

哭了一会儿，他觉得脸上黏糊糊的，坐起来照镜子。

铜镜里的少年，一双桃花眼哭得红红肿肿，鼻尖也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看起来可怜极了。

“丑死了……”他抽抽搭搭地说，伸手去擦眼泪，手腕上的镯子又是一阵叮当响。

他看着那些镯子，忽然更委屈了。

这些镯子，是他娘和他三个姐姐给他买的，金的、银的、玉的、镶宝石的……每一样都是精挑细选，说配他的好相貌。

往日里他戴着走在街上，谁不多看几眼？

谁不夸一句“宋家小公子真真是玉做的人儿”？

可黄兄今天……

“他都没看我几眼……”宋云卿小声嘟囔，“就、就看了那位小姐……”

他越想越气，开始摘手上的镯子，一个一个，狠狠地扔在梳妆台上。

叮！当！叮叮当当！

“不戴了！再也不戴了！”他一边扔一边说，“反正黄兄也不看！”

扔完了镯子，又开始解腰间的玉佩。

那块羊脂白玉的玉佩，是他爹特意从江南带回来的，说是“君子如玉”，要他时刻佩戴。

“什么君子如玉……”宋云卿把玉佩也扔在桌上，“黄兄都不理我……”

最后连脖子上的赤金项圈也摘了下来，一起扔在桌上。

做完这些，他觉得心里舒服了一点，可看着镜子里素净的自己，又觉得不对劲。

平日里戴惯了这些叮叮当当的东西，突然都摘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盯着镜子看了半天，忽然又一件件戴了回去。

“不行……”他边戴边自言自语，“万一明天黄兄来找我，看我什么都没戴，更不喜欢了……”

戴好了，他又照了照镜子。

镜中的少年，眼尾还红着，鼻尖也红着，但配上这些金玉首饰，反倒有种梨花带雨的娇美。

他满意地点点头，可一想到黄瑾，又垮下了脸。

“黄兄……”他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你为什么就不理我呢……”

正委屈着，外头传来敲门声:“云卿？在里头吗？”

是大姐宋云淑的声音。

宋云卿赶紧坐直身子，抹了把脸，清了清嗓子:“在、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