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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永璨脸色一变,忙行礼:“十三叔……”
“别。”胤祥抬手,“我可当不起你这声叔。听说你要拆这工坊?”
他踱步进来,看了眼怀瑾刚用过的光信号塔雏形,又看向永璨,“怎么,兵部备案、皇上都知道的事,永璨贝子有意见?”
永璨冷汗都下来了:“侄、侄儿不敢……”
“不敢?”胤祥笑了,“我看你敢得很。”他走到永璨面前,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怀瑾这光信号机,是利国利民的好东西。兵部已经准了试验,皇上那儿也点了头。
你今日来这么一出,是想打兵部的脸,还是打皇上的脸?”
“侄儿绝无此意!”永璨扑通跪下了,“侄儿只是、只是好奇……”
“好奇可以。”胤祥打断他,“但仗着身份欺负小孩子,就是你的不是了。”
他顿了顿,“回去闭门思过三日,抄十遍《礼记》。若有下次,我亲自去跟你阿玛说。”
永璨脸色惨白,连连应是,带着那群少年灰溜溜地走了。
等人走远了,胤祥才转身看向怀瑾,脸上露出笑容:“吓着没有?”
怀瑾摇头,眼睛亮晶晶的:“谢谢十三叔解围。”
“谢什么。”胤祥揉揉她的头,“是十三叔来晚了。不过——”
他看向那光信号塔雏形,眼里满是赞赏,“瑾儿刚才演示得漂亮。那组信号,传得清晰又准确。”
他身后的一个兵部官员也点头:“确实。光斑明亮,编码规范,若是真在战场上,几十里外绝对看得清。”
怀瑾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弘晖和弘时却与有荣焉地挺起胸膛。
胤祥又细细问了工坊的进展,听说镜片打磨、支架制作都已上了正轨,满意地点头:“好好做。等样机成了,十三叔带你们去兵部衙门,让那些老头子都开开眼。”
他又叮嘱了几句,才带着官员离开。
工坊里重新安静下来,陈匠人继续去忙了,弘时也埋首打磨他的镜片。
弘晖走到怀瑾身边,轻声道:“方才……怕不怕?”
怀瑾想了想,诚实道:“有一点。但更多是生气。”她抬头看弘晖,“晖哥哥,为什么总有人见不得别人好呢?”
弘晖沉默片刻,才道:“因为嫉妒。瑾儿,你太出色了,出色到让有些人害怕。”
怀瑾垂眸。
弘晖看着她懵懂的眼睛,心里一软,温声道:“但你不必怕。有阿玛,有十三叔,有舅舅,还有我。我们会护着你的。”
怀瑾心里暖暖的,用力点头:“嗯!”
她重新拿起锉刀,继续打磨手里的铜件。阳光从窗棂洒进来,落在她专注的小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工坊里又响起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那声音清脆、坚定,像是一个小小的宣告——无论有多少风雨,这条路,她会一直走下去。
永璨那伙人走后,工坊里的空气像是凝滞了片刻。
弘时还在骂骂咧咧,弘晖眉头微锁,若有所思。
怀瑾却已恢复了那副甜美模样,甚至哼着小曲儿继续打磨手里的铜件,仿佛刚才的冲突不曾发生。
只是她哼的调子,细细听来,不是平常的童谣,倒像是某种不成调的、带着冷意的旋律。
当日晚间,西院厢房里。
怀瑾洗漱完,穿着寝衣趴在榻上,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星澈银白色的尾巴尖。
烛火摇曳,映得她小脸半明半暗。
“哥哥。”她忽然开口,声音轻飘飘的。
“嗯?”星澈慵懒地应了一声,银灰色眼眸半阖着。
“那个永璨的爹——裕亲王保泰,平时为人怎么样?”
星澈的耳朵动了动,睁开眼看向她:“怎么想起问这个?”
“就是问问嘛。”怀瑾翻过身,眼睛在烛光下亮得惊人,
“今日他儿子来我这儿闹了一场,我心里不痛快。想着……若是他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如一并收拾了。若是他爹还行,那就只收拾儿子。”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日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