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五十二年春,怀瑾六岁了。
这一年,年羹尧因平定西北有功,被康熙帝封为四川巡抚,加授都察院右都御史衔,圣眷正隆。
(注:大概是正二品官)
消息传到雍亲王府时,年世兰高兴得在屋里转了好几个圈。
“怀瑾!你舅舅要回京述职了!”年世兰抱起女儿,在她脸上亲了好几口,“咱们可以回年府住几天!”
怀瑾眼睛一亮:“真的吗?阿玛同意吗?”
“自然同意!”年世兰笑得明媚,“你舅舅立了大功,王爷也面上有光。我已请示过王爷和福晋,过两日就带你回去住几日。”
怀瑾立刻拍手:“好呀好呀!怀瑾想舅舅了!”
其实她根本没见过年羹尧——自她出生,年羹尧就一直在外任职。
但府里人都说,年将军最疼妹妹年世兰,书信往来不断,每次送回来的礼物都堆成山。
年世兰也常在怀瑾面前念叨哥哥的好,说他是世上最好的兄长。
【哥哥,年羹尧是个什么样的人?】怀瑾在意识中问星澈。
窗台上,小狐狸优雅地舔了舔爪子:【史书上的年羹尧,骄纵跋扈,功高震主,最终被雍正处死。但现在……】
他顿了顿,【他对年世兰是真的好。书信里字字句句都是关心,送回来的东西也都是精心挑选的。】
【那他对我会好吗?】
【爱屋及乌。】星澈跳到她肩上,【年世兰在信里把你夸成了花,年羹尧早就想见你了。小怜,这是你拓展势力的好机会。】
怀瑾点头:【我明白。】
两日后,雍亲王府门口。
胤禛亲自送母女俩上马车。他弯腰将怀瑾抱上车,叮嘱道:“在年府要听话,不许惹你舅舅生气,知道吗?”
“知道!”怀瑾搂着他的脖子撒娇,“阿玛要想怀瑾哦!”
“嗯。”胤禛眼中泛起笑意,又看向年世兰,“早去早回。”
年世兰今日特意打扮过,一身玫红色缕金百蝶穿花旗装,头戴赤金点翠步摇,美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笑着福身:“王爷放心,妾身住几日就回来。”
马车启动后,怀瑾掀开车帘,对着胤禛挥手。直到马车拐过街角,她才放下帘子,看向母亲。
年世兰正哼着小曲,心情好得不得了。
“额娘,舅舅长什么样呀?”怀瑾凑过去问。
年世兰想了想:“你舅舅啊……个子高高的,眉毛浓浓的,眼睛亮亮的,说话声音很大,笑起来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她说着,眼中泛起怀念:“小时候,我最爱缠着哥哥。他练武,我就在旁边看;他读书,我也跟着读。
有一次我爬树摔下来,他吓得脸都白了,背着我跑了三条街去找大夫……”
怀瑾托着腮听着,心里对这个素未谋面的舅舅多了几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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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府位于京城西城,是三进三出的大宅子,门前两座石狮子威风凛凛。马车刚在门口停下,里面就传来爽朗的笑声。
“世兰!”
一个高大的身影大步流星走出来。
来人约莫三十出头,穿着深蓝色常服,身形挺拔,眉眼英武,正是年羹尧。
年世兰刚下马车,就被兄长一把抱住转了个圈。
“哥哥!放我下来!我都当娘的人了!”年世兰又羞又喜,捶着兄长的肩膀。
年羹尧哈哈大笑,放下妹妹,仔细端详:“嗯,没瘦,看来雍亲王待你不错。”
他目光一转,落在正被嬷嬷抱下马车的怀瑾身上,“这就是怀瑾?”
怀瑾站定,仰头看着眼前这位高大的舅舅,甜甜一笑:“怀瑾给舅舅请安。”
年羹尧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