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寺香烟袅袅,檀香混着晨露漫过青砖。陆杳王妃指尖捻着念珠,眉峰却锁着化不开的烦忧——夫君赵愧的黏腻早已成了甜蜜的枷锁,白日里寸步不离,就连她归宁三日,他也能循着踪迹追至娘家,搅得她连片刻清静也无。她叩拜在佛前,只求一纸能避人耳目的自在,这模样恰落入廊下斜倚的玄衣男子眼中。
男子名齐烬,眉目间带着禁库主人独有的冷冽,目光扫过陆杳眼底的倦意,忽然开口:“王妃所求,不过是‘匿形’二字,我有一物,可解君忧。”
陆杳抬眸,见他掌心浮起一枚泛着月华的令牌,牌面刻着一朵含苞的昙花,纹路间流转着细碎微光。“此乃禁库85楼20街34区所藏‘幽昙匿踪轿’,非婚非战,专为避世而造。”齐烬指尖轻弹,令牌化作一道流光,寺外忽然飘来一缕清冽花香,一顶乌木镶玉的轿辇凭空显现,轿身雕满半开的昙花,帘幕似雾似纱,触之微凉。
“此轿能飞天遁地,入林隐于枝叶,渡河藏于波光,纵是王爷有通天彻地之能,也寻不到半分踪迹。”齐烬声音平淡,却字字戳中陆杳心事,“价码不多——150克黄金,90克白银,再加150滴心头血。”
心头血为契,是法器认主的终极仪式。陆杳望着那顶能载她逃离纠缠的飞轿,想起连日来的身不由己,毅然点头。她咬破指尖,鲜红的血珠滴落在轿前的昙花纹章上,每一滴落下,轿身便亮起一道柔光,待150滴心头血耗尽,昙花纹章骤然绽放,化作漫天细碎的白影,而后尽数融入她的眉心。
齐烬收起黄金白银,身影渐渐隐入廊柱阴影:“血契已成,此轿永生归你。心念一动,便可达所愿。”
陆杳踏入轿中,只觉周身轻盈无物。她默念想去城外竹林,轿身竟化作一缕青烟,瞬间穿透寺墙,稳稳落在青翠竹海间。耳旁再无夫君的温言纠缠,唯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她靠在轿壁上,终于舒了口气——这150滴心头血换来得,是久违的自由。此后每当赵愧又黏得紧了,陆杳便悄然入轿,或游山玩水,或静居古寺,任他遍寻天下,也只当她是化作了幽昙,在世间某一处悄然绽放,独享片刻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