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他从地上站起身，脸上还挂着泪痕，眼底却褪去了大半的浑浊。他望着桌上消散无踪的协议灰烬，又看向师歌恕手中的锦盒，声音带着几分后怕的颤抖：“师先生，这……这就成了？”
师歌恕将金针收回锦盒，指尖拂过冰凉的盒面，语气淡得像黄浦江的水：“成了。从现在起，你与她的婚契作废，那份婚前协议，再也作不得数。”
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解契一针断的是契约，断不了人情。往后她若纠缠，还需你自己了结。”
周明远连连点头，忙从随身的皮夹里掏出一张支票，恭恭敬敬地递到师歌恕面前：“师先生，这是定金，余下的款项，我明日便让人送到府上。”
师歌恕扫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随手收进袖中，没再多言。周明远如蒙大赦，又对着他躬身道谢，这才脚步虚浮地离开了套房。
房门关上的刹那，师歌恕走到窗边，看着周明远的车汇入外滩的车流，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这解契一针的生意，果然比休书一针要爽快得多。
正思忖间，手机忽然响了。来电的是齐烬，少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雀跃：“师伯父，上海那边的生意，开了个好头？”
师歌恕失笑：“你倒是消息灵通。刚做成第一笔，是个被婚前协议困住的洋行老板。”
“我就知道。”齐烬的声音里满是得意，“上海的商贾权贵，十对半路夫妻里，九对都有婚约文书。师伯父只管放手去做，解契一针的价格，定要比休书一针高出十倍不止——那些人的钱，不赚白不赚。”
师歌恕挑眉：“你倒是会算计。”
“这不是算计，是等价交换。”齐烬的语气一本正经，“解契一针耗的灵气，本就比休书一针多。那些人用金钱换一个脱身的机会，我们用他们的心头血护禁库，两全其美。”
挂了电话，师歌恕低头看着掌心的锦盒，金针的温凉透过锦缎传过来。他忽然想起元湘薇临行前的叮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这解契一针，斩断的是利益纠葛，可那些被斩断的背后，又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算计与心酸？
正出神时，门铃又响了。
这一次，门外站着的是一位穿着旗袍的女人，眉眼精致，却带着几分掩不住的疲惫。她手里捏着一份文件，看到师歌恕的瞬间，眼睛亮了亮，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师先生，我是听周先生说，您这里有能解婚前协议的法子……”
师歌恕侧身让她进来，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文件上。
窗外的夜色渐浓，黄浦江的游轮灯光璀璨，映得套房里的光影明明灭灭。师歌恕看着女人递过来的协议，指尖轻轻摩挲着锦盒里的金针，知道这沪上的解契生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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