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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临界交锋

夏忆为证

周四,早自习。

铃声刚响过第二遍,教室里还残留着匆忙坐下的窸窣声。

沈夏从竞赛早训回来时,江忆正把笔记本放回他桌上。动作随意,笔记本边缘甚至没对齐桌角。沈夏坐下,翻开笔记本——纸张平整,没有任何翻阅过的压痕。

他抬眼看向隔壁。

江忆正趴在桌上补觉,侧脸压在臂弯里,只露出凌乱的黑发和一小截白皙的后颈。他桌上摊着另一本笔记本,字迹工整地抄满了昨天课堂的内容。

沈夏伸手,用笔杆轻轻戳了戳江忆的胳膊。

江忆没动。

沈夏又戳了一下。

“干嘛。”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带着没睡醒的烦躁。

“笔记。”沈夏说。

江忆终于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了他一眼,把笔记推过去。动作幅度有点大,笔记本滑到两张桌子中间。

沈夏拿起,翻开。

字迹工整,条理清晰,重点用红笔标出,甚至在一些难点旁加了批注——批注的视角很独特,不是老师讲的常规思路,而是另一种更简洁的路径。

沈夏的目光停留在某个字的转折处——笔锋。

最后那个字的最后一笔,有一个极其细微的上挑——很轻,很随意,但那个弧度……

和ProofWiki上“余烬”某次上传的手写解题草稿中,某个符号的写法,几乎一模一样。

沈夏抬起眼,看向江忆。

江忆已经重新趴了回去,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你没抄我的笔记。”沈夏开口,声音在早自习的读书声中显得很清晰,“那这上面的内容,是哪来的?”

江忆没抬头,声音闷闷的:“怎么的,找别人代抄,不可以吗?”

沈夏没说话。

他盯着那个后脑勺看了三秒,然后把笔记推回江忆桌上,什么也没说,翻开自己的书开始预习。

早自习的读书声渐渐统一成嗡嗡的背景音。阳光从东侧的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两张并排的课桌上,在笔记本书脊上投下细细的金线。

江忆始终没再动。

直到早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江忆才慢吞吞地直起身,揉了揉脖子,把那本自己的笔记塞进书包,全程没看沈夏一眼。

沈夏也没看他。

但那个笔锋的弧度,已经在他脑海中形成了清晰的影像,与记忆中的某个画面严丝合缝地重叠。

上午的课平淡无奇。

数学课上魏秋萍讲立体几何,江忆全程看着窗外,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看不见的图形。沈夏注意到,他画的是某个辅助线的路径——完全正确,甚至比老师讲的更简洁。

物理课吴守正讲电磁感应,江忆趴在桌上睡觉。但当吴守正提问一个关于楞次定律应用的难题时,沈夏看见江忆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那是人在听到感兴趣的问题时,无意识的反应。

化学课曾知行做演示实验,江忆依旧心不在焉。但实验出现一个微小误差时,曾知行还没开口,江忆的眉头就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看出了问题,至少沈夏是这么认为的。

上午放学铃刚响,卢漾和周笛安就已经挤在七班后门了。

江忆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了顿,挑眉看他们:“十班今天放学这么早?”

“最后一节体育课!”卢漾笑嘻嘻地凑过来,“忆哥,中午出去吃吗?我和老周之前在外面发现一家店,老好吃了。”

江忆拉上书包拉链,起身往外走:“有事。”

“别啊忆哥!”周笛安跟上来,“就一顿饭,耽误不了多少时间。那家店真的绝了,招牌牛肉面,汤头绝了。”

江忆脚步没停。

他确实有事——要去图书馆查点资料,顺便把今天的笔记先写了,但……

他瞥了眼旁边两张写满期待的脸。

“带路。”他说。

卢漾的眼睛瞬间亮了:“好嘞!忆哥我跟你说,那家店……”

他们穿过操场,从学校侧门出去,拐进一条小巷。巷子不深,尽头是一家不大的店面,招牌上写着“老陈记牛肉面”,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菜单。

店里只有五六张桌子,这个点已经坐了三桌学生。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系着围裙在厨房门口下面,看见他们进来,抬了抬下巴:“自己找地方坐,菜单在墙上。”

三人找了靠里的位置坐下。卢漾熟门熟路地点了三碗招牌牛肉面,又加了份凉拌黄瓜和卤豆干。

“忆哥,你尝尝这个黄瓜,”面还没上,卢漾已经把筷子伸向小菜,“他家自己腌的,酸甜口,特别爽脆。”

江忆夹了一筷子。确实爽口,酸度和甜度平衡得很好,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辣。

“怎么样?”周笛安问。

“还行。”江忆说。

卢漾笑得眼睛眯起来:“我就说!忆哥我跟你说,这家店我和老周来了不下十次了。老板人特好,有时候还会多给两片牛肉。”

面很快上来。大碗,汤色清亮,面上铺着五六片厚切的牛肉,撒着葱花和香菜。汤头浓郁,是长时间熬煮出的醇厚,带着香料淡淡的回甘。

江忆吃了一口面,喝了一口汤。

“不错。”他说。

卢漾和周笛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值了”两个字。

三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面。店里人声嘈杂,隔壁桌在讨论游戏攻略,另一桌在抱怨作业太多。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在旧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忆哥,”周笛安忽然开口,声音压低了些,“周二那事……你没事吧?”

江忆夹面的动作没停:“能有什么事。”

“那就好。”周笛安松了口气,“我们也听了很多版……反正,忆哥,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们说。”

江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又夹了一筷子黄瓜。

卢漾在旁边猛点头:“对对对!虽然我们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跑个腿、传个话什么的绝对没问题!”

江忆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面吃到一半,卢漾又蠢蠢欲动起来:“忆哥,午休的时候要不要……去网吧坐会儿?就一会儿!”

他都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江忆最近看起来总是很忙,要么总往图书馆跑,要么在宿舍。

但江忆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说:“行。”

卢漾愣住了。

周笛安也愣住了。

“……真的?”卢漾小心翼翼地问。

“嗯。”江忆站起来,“走吧。”

蓝鲸网吧还是老样子,总是烟雾缭绕,键盘声噼里啪啦,角落里几个男生正在激动地喊“上啊上啊”。

三人找了靠墙的连座。卢漾和周笛安熟练地开机登录游戏,却发现江忆的账号头像黑着。

“忆哥,你咋没上线?”卢漾探头问。

江忆已经打开了编程界面,黑色的背景上跳动着绿色的代码“你们先玩,我处理点事。”

卢漾和周笛安对视一眼,没再多问,戴上耳机进了游戏。但今天两人破天荒没开语音,只在游戏里打字交流。

江忆的屏幕上,代码快速滚动。

他入侵了城市道路监控系统的后台——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路径很熟。输入时间、地点,调取周二下午那条小巷附近的监控。

三个摄像头。

第一个在巷口,拍到了那几个人进去,也拍到了江忆后来走进去。但角度问题,没拍到巷子深处。

第二个在对面楼的侧面,角度更高。画面里,那几个人围在一起抽烟,嘴一张一合。江忆的身影出现,停下,放下水瓶,走过去。

没有声音,但口型很清楚。

江忆截取了那段视频,用软件增强画质,降噪,然后——同步生成字幕。

软件自动识别口型,转换成文字。准确率不算百分之百,但关键词都抓到了:“废物”、“烂泥”、“家里不管”……

江忆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字在屏幕上跳出来。

随后他整理了一些资料,数据像流水一样在屏幕上展开。

江忆筛选,整理,打包。然后他进入教育局内部系统,找到监察部门的邮箱编码,构造了一个匿名发送路径。

附件:监控视频,以及一个文件夹

正文很简单,只有三个字:自己看。

做完这一切,江忆清理掉所有操作痕迹,退出系统,屏幕恢复成普通的桌面壁纸。

直到下午两点整。

“该回去了。”他说。

卢漾和周笛安刚好结束一局游戏,闻言立刻退出“好嘞忆哥!”

三人走出网吧时,午后的阳光正烈,巷子里的牛肉面店已经收拾干净,老板坐在门口摇着蒲扇乘凉。

走回学校的路上,卢漾还在兴奋地说刚才游戏里的操作,周笛安偶尔附和几句。江忆走在中间,听着,没说话。

但他的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下午第一节是语文课。

赖文君讲课时,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后排。

江忆正低头在课本空白处画着什么——不是涂鸦,而是一些看似杂乱的几何图形。

沈夏用笔杆轻轻敲了敲他的课本边缘。

江忆抬眼,挑眉。

“听课”沈夏用口型说。

“关你什么事”江忆也用口型回。

“影响到我了”沈夏写下三个字,推过去一张便签。

江忆瞥了一眼,嗤笑,在下面写:“那你别看,不就好了”

推回去。

沈夏看着那行字,笔尖顿了顿,写下:“你的存在本身就会干扰视觉场。”

这次江忆看了整整三秒,然后像是被气笑了,转过头压低声音说:“沈夏,你有病吧?”

“没有。”沈夏平静地回答,“这是事实。你的动作、声音、甚至呼吸频率,都会在我视野和听觉范围内形成干扰信号。”

“那你闭眼捂耳朵啊。”

“会影响听课效率。”

“……”

江忆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带着挑衅的笑:“那怎么办?学神要不跟老师申请换个座位?或者让我滚出去?”

沈夏转过头,不再理他。

但过了五分钟,江忆用笔戳了戳他的手臂。

“干嘛。”沈夏没回头。

“那个,”江忆的声音压得很低,“‘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后面一句是什么?”

沈夏顿了顿,在便签上写下:“怀帝阍而不见,奉宣室以何年。”

推过去。

江忆看了一眼,挑了挑眉,在下面写:“哦。谢了。”

字迹潦草,但那个“谢”字的最后一笔,又出现了那个熟悉的上挑。

沈夏盯着那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把便签对折,夹进书里。

之后的课,两人没再说话。

但那种无声的、带着刺的张力,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缓慢流淌。像是某种试探,又像是某种默契的博弈。

下午放学,沈夏把今天的笔记放在江忆桌上,什么都没说,收拾书包走了。

江忆看着那本笔记,沉默了几秒,然后抓起塞进书包,朝图书馆走去。

图书馆三楼,僻静的角落。江忆摊开笔记本,开始补今天的课堂内容。不是抄,是凭记忆复现——老师的板书,重点强调的概念,例题的解题步骤。

他的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字迹工整流畅,偶尔在难点处停顿,思考几秒,然后写下自己的理解批注。

六点半,他合上笔记本,收拾东西离开。

晚自习时间,但二中管理宽松,不少学生选择在宿舍或图书馆自习。江忆回了宿舍,关上门,打开电脑。

登录ProofWiki。

界面刷新,“序数”三小时前留下一道新题:关于拓扑学中连通性的一个反直觉问题。

江忆看了五分钟,然后开始打字。

【余烬】:这道题的关键在于构造一个非豪斯多夫空间的反例。考虑实数轴上的特殊拓扑……

他写了整整一屏幕的推导,用了两种完全不同的构造方法,最后得出同一个结论。

发送。

几乎是立刻,回复来了。

【序数】:第二种构造更简洁。但第一步的等价关系定义,需要补充一个闭合性证明。

江忆盯着屏幕,嘴角无意识地上扬。这种棋逢对手的感觉,他很喜欢,因为总是会让他感到兴奋。

他快速回复,补充证明。

两人一来一回,讨论了半个小时。话题从拓扑学延伸到泛函分析,又跳到离散数学的图论问题。

最后,“序数”说:【你最近上线时间很规律。平时这个时间不是在晚自习?】

江忆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余烬】:学校管得松。你呢?这个时间应该也在学习吧。

【序数】:嗯。在处理一些干扰项。

江忆看着“干扰项”三个字,莫名想起了下午沈夏那句“你的存在本身就会干扰视觉场”。

他回复:【巧了,我这边也有个挺烦的干扰项。】

【序数】:看来是通病。

【余烬】:是啊。不过有时候觉得,干扰项本身也挺有意思的——如果你把它当成一个待解的谜题的话。

这次,“序数”的回复慢了一些。

【序数】:同意。前提是,这个谜题有解。

江忆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网页,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窗外的夜色渐浓。对面宿舍楼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又一点点熄灭。

周五早上七点,许多学生还在从食堂回教室的路上,或者刚走进教室。

然后,消息像病毒一样传开了。

最先是在学校的匿名论坛,有人发了一个视频链接和一张照片,是教育局的停职调查处分。

点开视频,是上周日那天那条小巷的监控录像——高清,增强,甚至带了自动生成的字幕,

画面里,那几个外校生围在一起,嘴里吐出的字眼清晰得刺眼:

“就二中那个江忆,以前不是挺能装吗?中考第一,哈,现在呢?屁都不是。”

“听说在班里都是人人躲着走的货色,倒数第一,笑死人了。”

“何止啊,我听说他家里也早不管他了,哥哥倒是风光,他就一滩烂泥……”

“这种废物,也就以前运气好,现在现原形了……”

视频只有前半段,到江忆走过去、放下水瓶为止。后面动手的部分被剪掉了。

但光是前半段,已经足够引爆舆论。

“我去……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

“换我我也忍不了啊!”

“所以江忆是因为这个才动手的?”

“但视频里没拍到后面啊……谁知道是不是江忆先……”

“都骂到这份上了,动手怎么了?要我我也打!”

教室里,七班早自习的读书声渐渐低下去,变成压低的议论。

夏萤转过身,眼睛发亮地跟同桌说:“你看到那个视频了吗?我的天,那些人嘴也太贱了!”

前排的谭竞舟推了推眼镜,难得地发表意见:“言语挑衅确实过分。但暴力解决……”

“解决什么啊,”张皓宇插嘴,“这都不打,还是男人吗?”

秦烁一拍桌子:“就是!忆哥打得好!那帮孙子就该揍!”

议论声越来越大。直到赖文君走进教室,敲了敲讲台,才勉强安静下来。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最后一排。

江忆依旧趴在桌上睡觉,仿佛外面的风暴与他无关。

沈夏坐在他旁边,翻开书预习,但整整五分钟,他没有翻过一页。

他的目光落在江忆的后脑勺上,然后移向窗外,眼神沉静,像是在计算什么。

教师办公室。

魏秋萍放下手机,眉头紧锁:“这视频……谁流出来的?”

吴守正摇头:“不清楚。但既然有前面这段,说明当时确实有言语冲突。”

莫深予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有意思。视频只放一半,既澄清了动机,又没坐实暴力行为,分寸把握得很好。”

赖文君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邮件——她刚收到教育局的通报,那个涉事学生的亲戚已被停职调查,理由涉嫌经济问题。

她抬头,看向窗外操场的方向,眼神复杂。

江家。

苏芸坐在客厅沙发上,手机屏幕上是别人转发给她的视频,她看着那些污言秽语,手指微微发抖。

江延还在出差,她打了三个电话个江延,都没人接。

最后她放下手机,双手捂住脸,不知道想到什么去了,低声抽泣着。

十班教室。

卢漾和周笛安挤在一起看视频,看到一半卢漾就骂开了:“我操!这帮孙子!”

周笛安按住他:“冷静点。视频谁放的?”

“管他谁放的!”卢漾眼睛都红了,“忆哥当时得多憋屈啊!”

早自习一下课,两人就冲去了七班。

七班后门,卢漾和周笛安找到江忆时,他正靠在走廊窗边,看着楼下操场。

“忆哥!”卢漾冲过来,“你看到那个视频了吗?”

“嗯。”江忆没回头。

“谁放的啊?也太帅了吧!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不是你的错了!”

江忆没说话。

周笛安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拉了拉卢漾,低声说:“忆哥,是你……?”

江忆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平静:“回去吧,要上课了。”

卢漾还想说什么,被周笛安硬拉着走了。

走廊里恢复安静。江忆继续看着楼下,直到一个身影走到他身边停下。

是沈夏。

两人并肩站在窗边,都没说话。

楼下操场上有班级在上体育课,跑步的身影在红色塑胶跑道上拉成长长的影子。

“是你做的”沈夏开口,不是疑问,是陈述。

江忆侧过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的嗤笑不一样,带着一种冰冷的、锐利的味道,像出鞘的刀。

“学神,”他慢悠悠地说,声音压得低,“知道得太多……可不是一件好事。”

沈夏迎上他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只是陈述事实,视频流出的时间、剪辑方式、同步的举报材料,以及那份教育局的通报处分,都需要精确的计算和操作,巧合的概率低于百分之零点三。”

江忆的笑容更深了:“所以呢?是要去告我伪造证据?”

“不会。”沈夏转回头,继续看着楼下,“你的操作很干净,没有留下可追踪的痕迹。而且——”

他顿了顿,“这件事的结局,符合效率最优解。挑衅者受到惩罚,舆论反转,你洗清了部分污名。从结果看,是正收益。”

江忆愣住了。

他盯着沈夏的侧脸,看了好几秒,才扯了扯嘴角:“……你真是个怪人。”

“这是客观评价。”沈夏说。

上课铃响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教室。在进门时,江忆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喂。”

沈夏停下,回头。

“……谢了。”江忆说,然后迅速转过头,进了教室。

沈夏在原地站了一秒,然后跟了进去。

周五下午放学,赖文君把两人叫到办公室。

她面前摊开江忆这周交的所有笔记——字迹工整,内容完整,重点清晰,甚至有一些自己的批注和总结。

赖文君一页页翻过去,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头,看向两人:“笔记做得很好。”

江忆靠在墙边,没什么表情。沈夏站在一旁,背脊挺直。

“既然有效果,”赖文君合上笔记,“那就继续保持。下周开始,每天放学后还是要在图书馆一起自习,时间可以缩短到半小时。但——”

她看向江忆,“我要看到真正的进步,不是笔记的工整。下次月考,成绩必须提升。明白吗?”

江忆沉默了两秒,点头。

“沈夏,”赖文君转向他,“你监督。”

“明白。”沈夏回答。

“好了,回去吧。”

两人走出办公室时,夕阳正好。橙红色的光铺满走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楼梯口,江忆忽然说:“喂。”

沈夏停下。

江忆抓了抓头发,有点烦躁“你不会真的要答应老赖,还要监督我学习吧?”

沈夏看着他:“嗯”

江忆:“啧,就不能不管吗?”

沈夏面无表情:“不能,赖老师要检查。”

江忆见沟通无效,就没说话转身下楼。

沈夏站在楼梯口,看着他消失在转角,然后才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ProofWiki的推送——

【余烬】发来了一条新消息。

沈夏点开。

是一道题的答案,还加附了一句话:【今天遇到的干扰项,依旧让人烦躁】

沈夏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复:【同感。】

发送。

他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步伐轻轻摇晃。

走廊尽头,窗户大开,夕阳的凤吹进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微凉的气息。

夜晚来临,校园陷入沉睡般的寂静。

沈夏结束了一天的学习,洗漱后靠在床头。台灯的光晕勾勒出他清瘦的侧影。他拿起手机,习惯性地登录ProofWiki。

界面刷新,通知栏有一个红点——来自“余烬”的回复。

他点开,是对方对他傍晚发出的【同感】的回应。

【余烬】:既然同感,那不如来做题。刚看到一道不错的。

下面附了一道物理和数学结合的题目,关于量子隧穿效应的简化模型,需要用到偏微分方程和概率论的知识,远远超纲。

沈夏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光。他喜欢这种挑战。

【序数】:题目有误。边界条件设置矛盾,第三行假设不成立。

他不仅指出问题,还随手写下了修正后的条件和两种可能的切入思路。

消息发出后,他放下平板,拿起床头的书。但三分钟后,提示音又响了。

【余烬】:确实。修正后,用路径积分思路更简洁。不过,我试了试蒙特卡洛模拟的思路,虽然笨,但直观。

对方附上了一小段模拟的伪代码,和一个粗糙的结果图。

沈夏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顿。蒙特卡洛方法……这是一种计算上的“野路子”,不严谨,但在这个问题上,却有一种粗暴的直观美感。这很“余烬”。

他忽然想起了白天江忆在图书馆补笔记的样子,笔尖飞快,偶尔停顿,然后写下不同于标准答案的、更简练的批注。

【序数】:模拟有效。但需要验证随机数生成器的均匀性。另外,可考虑用变分法优化。

他开始和对方讨论技术细节。屏幕上的字符飞快跳动,公式、代码、逻辑推演交替出现。

墙的另一边。

江忆盘腿坐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的脸。他嘴角噙着一丝专注的笑意,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如飞。

和“序数”讨论题目,是他一天中最放松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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