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伦敦褪去办案时的冷肃,橘灰色的晚风温柔扫过街道。结束一整天的案卷整理,全队准时下班,警局的紧张氛围瞬间消散。
蒋易没开车,打算顺路去家附近的超市买点新鲜食材放松。刚走进超市暖融融的大厅,他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的孙天宇。
少年穿着宽松的浅色卫衣,一个人推着小小的购物篮,安安静静站在速食区前,挑得格外认真。没有办案时的利落干练,整个人单薄又安静,带着一丝独居的冷清。
蒋易脚步微顿,走上前开口:“一个人买晚饭?”
孙天宇猛地回头,眼里瞬间亮起笑意,语气轻快:“蒋队!好巧,你也来逛超市啊?”
“顺路。”蒋易目光自然落在他的购物篮里,里面只有几袋泡面、速冻水饺和速食饭团,干净得有些寒酸。
他语气平淡发问:“平时晚饭就吃这些?”
孙天宇一点不扭捏,大大方方点头,笑得坦然:“对啊蒋队,我现在刚入职,还没发工资,手里没什么收入。我一个人在伦敦租房住,房租、水电、生活费样样要花钱,只能先省着点,凑活吃点速食对付一下。”
他说得轻松,完全没有窘迫自卑,却让蒋易心里悄悄软了一下。
看着少年开朗外表下藏着的孤单,蒋易心思细腻,随口发出邀请:“别总吃速食,伤胃。今晚去我家吃晚饭。”
孙天宇瞬间摆手推辞,脸颊微微发烫:“不用不用!太麻烦你了蒋队,我回去随便吃点就行,真的不用特地招待我!”
他格外懂事,从来不愿麻烦别人,更不好意思单独去队长家里蹭饭。
蒋易看穿了他的拘谨,怕他尴尬,顺势找了个稳妥又自然的借口,语气温和从容:“不麻烦,我提前喊了王广他们几个,大家一起聚聚。正好趁晚上空闲,聊聊专案组后续查土豆的案子,也算队内私下碰个工作。”
有队友一起、还有公事为由,孙天宇再拒绝就太过生分。他犹豫两秒,只好点头:“那我就不客气啦蒋队。”
“没事。”蒋易淡淡应声,“会做饭吗?等下过来搭把手。”
“我会!我做饭超拿手的!”孙天宇立刻来了精神,眼里亮晶晶的。
两人挑了排骨、豆角、青菜几样家常菜,结完账并肩往蒋易家走去。
推开公寓门的那一刻,孙天宇彻底看愣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蒋易穿私服。
褪去笔挺威严的警服,此刻的蒋易穿着简约黑色休闲卫衣,版型宽松,衬得身形格外清瘦。没有办案时的冷硬气场,多了几分松弛慵懒的少年感,随性又潮流,和平时严肃沉稳的大队长判若两人。
卫衣布料轻薄贴身,能清晰看出他单薄的身形,脊背线条干净利落,腰身细得惊人,轻轻一站,甚至能隐约看见纤细的骨感轮廓。
孙天宇下意识屏住呼吸,心脏莫名乱跳,悄悄移开目光,不敢多看。
“怎么了?”蒋易换鞋回头看他。
“没、没什么!”孙天宇连忙摇头掩饰,“就是第一次看你穿便装,有点不习惯,特别好看。”
蒋易没多想,淡淡笑了下:“随便坐,不用拘束。”
没过多久,门铃此起彼伏响起。
王广、李嘉诚、张兴朝、王男挨个上门,每个人都熟门熟路换鞋、放东西,自带零食饮料,完全没有客气拘谨的样子。
孙天宇瞬间看出来,他们绝对是经常来蒋易家聚餐打闹的。
屋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说说笑笑的人声填满每个角落,温暖又鲜活。常年一个人独居冷清的孙天宇,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热热闹闹、有人陪伴的烟火气,心里软软的。
厨房内,孙天宇主动挽袖干活,动作熟练利索。焯水、炖肉、调味、翻炒一气呵成,一道豆角炖排骨炖得香气扑鼻,色泽浓郁,烟火气十足。蒋易站在一旁偶尔递食材、递餐具,安静陪着他,目光温柔内敛。
一桌家常菜很快摆满餐桌,几人围坐在一起,彻底卸下工作压力。
席间无话不谈,闲扯警局的搞笑日常、生活琐事,偶尔认真讨论土豆团伙的排查漏洞、后续侦查方向,公事私事掺在一起,松弛又自在。
几个人酒量都很浅,几瓶低度果酒下肚,所有人脸颊都泛起红晕,氛围愈发热闹松弛。
夜色渐深,玩到将近深夜,几人喝得微醺,准备起身告辞。
王广看着瘫在沙发上昏昏沉沉的孙天宇,随口开口:“易哥,我看天宇也醉了,要不我带他一块走吧。”
蒋易目光扫过沙发上懵懂安静的少年,语气平稳笃定:“不用,一会儿他喝完,我给他叫个代驾。”
“那好,我们先回去了昂易哥。”
“嗯,回去报平安。”
“好。”
李嘉诚、张兴朝、王男跟着和蒋易道别,几人结伴离开,关门声轻响,喧闹尽数褪去。
偌大的屋子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蒋易和孙天宇两个人。
孙天宇彻底喝醉了。
他平日里阳光稳重、克制懂事,喝醉后完全变了副模样,反差软糯又可爱。脸颊通红,眼神湿漉漉朦朦胧胧,脑袋昏沉发懵,乖乖靠在沙发上,没了半点平日的利落气场,软得不像话。
蒋易看了眼深夜的时间,外面天色太晚,夜风微凉,他不放心让醉酒的孙天宇独自打车回出租屋。
“今晚别走了,在这睡吧。”
孙天宇脑子昏沉,闻言乖乖点头,声音软软糯糯的:“好……”
酒精彻底冲垮了他所有的伪装和坚强,多年压在心底、从来不肯对外人言说的委屈,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
他侧靠在沙发上,眼神朦胧,看着身旁安静陪着他的蒋易,第一次敞开心扉,断断续续轻声开口,全是直白的心里话。
“蒋队……我其实,特别羡慕你们。”
“你们每次一起聚餐、一起打闹、一起出警,热热闹闹的,真好。”
他声音轻轻的,带着酒后独有的沙哑软糯。
“我很小的时候,我爸妈就不在了。”
“没人管我,没人陪我,我从小就是一个人长大的。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搬家,一个人读书,什么都是我一个人。”
说着,他微微垂眼,语气带着藏不住的委屈,却没有哭,只是轻轻呢喃。
“当年我爸妈出事,案子被草草定成意外,随便结了。所有人都告诉我是意外,可我知道不对劲,好多漏洞,好多说不清的地方。”
“我拼命考警校、练擒拿、拼命想进重案组,不是为了当什么英雄。”
他抬眼,湿漉漉的目光落在蒋易身上,格外认真。
“我就是想自己查。我想亲手查到真相,我想知道当年到底是谁害了我爸妈,我想把那些藏在背后、逍遥法外的人,全部抓出来。”
“我一个人撑了好多年……有时候真的挺累的。”
短短几句真心话,轻轻落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戳人。
全程没有哭闹,只有醉酒后最坦诚、最柔软的吐露。
蒋易安静坐在一旁,眼底心疼彻底漾开,他静静看着眼前脆弱委屈的少年,声音放得极轻、极稳。
“以后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
孙天宇脑子懵懵的,下意识轻声反问:“什么?”
蒋易目光定定看着他,温柔又郑重,一字一句清晰道:
“孙天宇,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温柔的字句落地,稳稳接住了少年多年的孤单。这句话深深烙在孙天宇心底,往后无数次回想,都能暖到心底。
蒋易全程静静陪着失态的少年,将他所有脆弱悄悄接住,默默给他盖好毯子、递上温水。
他一字不落地记下所有话,却在心底暗暗决定——第二天绝口不提,护好他的体面。
一夜安睡。
次日清晨,天光透亮,暖阳洒满房间。
孙天宇缓缓醒来,宿醉带来微微头疼,昨晚醉酒的所有画面、所有亲口说出的心事,还有蒋易那两句温柔的安慰,瞬间清晰回笼。
他猛地坐起身,整张脸瞬间爆红,耳根烫得厉害,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完了。
他昨晚喝醉失态,还把压了十几年的秘密,全部亲口告诉了蒋队。
窘迫、害羞、愧疚一股脑涌上来,孙天宇低着头,局促又不安。
蒋易端着温热的早餐走进来,神色一如既往平静自然,温柔如常,脸上没有半点调侃、好奇或是异样,仿佛昨晚的彻夜倾诉从未发生过。
“醒了?过来吃早餐。”
孙天宇局促走过去,小声道歉:“蒋队,对不起,我昨晚喝多了,说了好多胡话,还麻烦你照顾我一整晚,真的太不好意思了。”
蒋易淡淡抬眼,语气平和温柔,刻意避开所有敏感内容:“没事,年轻人喝酒失态很正常,不用放在心上。赶紧吃饭,吃完上班。”
他刻意绝口不提身世、不提醉酒告白,用最温柔的方式,护住了孙天宇所有的尊严与脆弱。
孙天宇心里又暖又不好意思,低头安静吃完早餐,跟着蒋易一同出门去往警局。
两人刚踏进办公区,早就等候在一旁的王广、李嘉诚、张兴朝、王男立刻围了上来,全员憋着笑意,开启连环调侃。
王广最先咋咋呼呼开口:“可以啊孙天宇!看不出来你酒量这么差!昨晚你直接醉懵了你知道不?”
李嘉诚笑着补刀:“平时出警多果断利落啊,喝醉了乖乖软软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反差也太可爱了!”
张兴朝打趣道:“哈哈哈哈,天宇,你是酒蒙子吗?”
王男忍着笑温柔补充:“昨晚我们走的时候,你都坐不稳沙发了,全程靠在沙发上乖乖发呆,太乖了。”
孙天宇被众人说得满脸通红,抬手捂住脸颊,又尴尬又羞赧:“别笑了别笑了!我真的再也不敢喝多了,太丢人了!”
王广继续起哄:“不止丢人!你昨晚还拉着蒋队唠半天呢!我们远远看着,你可黏人了!”
“我去,真的?!”孙天宇急得大声询问。
蒋易站在一旁,看着少年窘迫害羞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适时开口帮他解围,语气平静:“好了,别调侃他了,宿醉本来就不舒服,准备开工干活。”
队长开口,众人立刻收了玩笑,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笑。
经过这一晚,全队都摸清了孙天宇的性子:清醒克制懂事,酒后坦诚软萌、极易吐露真心。2
看得上头,蹲蹲后续的内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