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晨光清冽,刚漫过窗沿,王广的敲门声就响了。孙天宇揉着惺忪睡眼开门,王广拎着书包晃进来,身后跟着系围裙的蒋易。
“醒了?早饭刚好。”蒋易的声音带着清晨的低哑,比往日慵懒。餐桌上摆着热豆浆、金黄的油条,还有切好的水果,暖香漫了满屋子。
孙天宇心跳漏了一拍,连忙点头,转身洗漱时,嘴角悄悄扬起。
蒋易今天上班,顺路送他们去学校。三人拎着书包下楼,蒋易的车停在单元门口,后座窗户半降,风里卷着淡淡的桂花香。车里很静,王广偶尔叽叽喳喳说班里趣事,蒋易偶尔应一声,目光却透过后视镜,落在孙天宇身上。
到校门口,孙天宇和王广下车。蒋易降下车窗,指尖搭在方向盘上,语气温和:“上课认真点,放学看消息。”
“知道啦哥!”王广摆摆手,搂着孙天宇的肩膀转身走。
走出几步,王广啧啧感叹:“你跟我哥处得挺好啊,上次还拘谨得很。”
孙天宇脸颊发烫,耳尖泛红,垂眸踢着石子,嘴角却弯着,半晌含糊道:“还行吧。”
两人闹着回了宿舍,宿舍乱糟糟的,上周的被子还摊在床上。王广一边吐槽宿管阿姨,一边麻利铺床,孙天宇却心不在焉,收拾东西的动作慢了半拍。
鼻尖还绕着蒋易身上的木质香,耳边也响着他温柔的声音,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点什么。
王广眼尖,戳了戳他的胳膊:“你咋了?魂不守舍的。”
孙天宇猛地回神,慌忙低头扯床单,强装镇定:“没、没事,没睡醒。”
王广狐疑地看了他两眼,没再追问。孙天宇趁机问:“周末你一般在你哥家?”
“不一定。”王广随口答,“爸妈怕哥惯着我,他们有空就喊我回去吃饭。”
孙天宇点点头,只觉得,能多待一会儿就好了。
正说着,王广的手机响了,是蒋易的视频电话。
王广随手接起,蒋易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车窗外的晃动景象,他还在上班路上。蒋易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电流声:“翻出一串钥匙,挂着橘色小挂件,是你的吗?”
王广凑近看了看,立刻摇头:“不是我的,是天宇的!他钥匙上挂着小老虎。”
孙天宇心猛地一跳,手里的衣架“啪嗒”掉在地上,他慌忙蹲下捡,耳朵却竖了起来。等他手忙脚乱直起身,王广已经把手机怼到他面前。
屏幕里的蒋易看着他,嘴角噙着笑,眼神温和。孙天宇脸颊爆红,攥着衣角,小声道:“是我的……”
“嗯,我先收着。”蒋易的声音很安心,“下午下课,我联系你们送过去。”
“好、好的,麻烦易哥了。”孙天宇的声音细若蚊蚋,慌忙移开视线。
挂了电话,王广一拍大腿:“差点忘了,我哥微信还没推你!”说着翻出二维码,“快加,方便联系。”
孙天宇心跳更快了,盯着二维码,指尖微颤,扫码、发申请,一气呵成。
可等了许久,头像旁还是“等待对方接受”。
孙天宇坐在床沿,抠着床单,胡思乱想——是不是太麻烦他了?昨天崴脚,今天丢钥匙,会不会让他厌烦?
这一整天的课,孙天宇都心不在焉。老师讲着公式定理,他的笔尖悬在笔记本上,一个字写不进去,脑海里全是蒋易的样子,还有他冰敷脚踝时,掌心的温度。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孙天宇几乎跑回宿舍。他冲进宿舍,掏出手机点开微信。
蒋易的头像亮着,是张金毛的狗头照,傻乎乎的,和他的成熟稳重判若两人。
最新消息是蒋易发的:刚才开会,没及时看到申请,不好意思。
孙天宇指尖悬在键盘上,敲了又删,最后只回了三个字:没事的。
几乎秒回,蒋易的消息又跳出来:今天下班晚,钥匙明天送过去,行吗?
“好。”孙天宇乖乖回复。
两秒后,屏幕上跳出个表情包,是那只大金毛举着“早点休息”的牌子。
孙天宇看着表情包,忍不住笑了出来,心里的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原来,他没有被讨厌啊。
窗外夜色渐浓,孙天宇抱着手机,嘴角弯着笑意,心里满是对明天见面的期待。
第二天午休铃刚响,孙天宇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蒋易的消息:我在学校大门外,送钥匙。
他心脏猛地一缩,攥着手机,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没顾上拿书包,拨开同学,飞快往校门口跑。走廊的风掠过耳畔,心跳又急又响,像要撞碎在喉咙口。
跑到门卫室门口,隔着铁栅栏,他看见蒋易站在香樟树下。蒋易穿件深灰色风衣,身形挺拔,指尖夹着那串钥匙,正低头看手机。
听见脚步声,蒋易抬眸望过来,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弯起浅笑:“跑这么快,急着拿钥匙?”
孙天宇刹住脚步,胸口起伏,脸颊泛红。他攥着衣角,往前凑了两步,声音雀跃又放轻:“易哥,麻烦你跑一趟。”
学校门禁严,外人不能进。蒋易没多说,抬手把钥匙从栅栏缝隙递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孙天宇的手背,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孙天宇心跳漏了一拍,慌忙接过,指尖发烫。
“拿着吧。”蒋易的声音依旧温和,“我习惯亲手交,放心。”
“谢谢易哥。”孙天宇攥紧钥匙,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却烫得指尖发麻。他抬眼看向蒋易,目光里盛着笑意,又很快低下头,“你快去忙吧,别耽误上班。”
蒋易看着他局促又欢喜的模样,眼底笑意深了,应了声“好”,又叮嘱“上课别走神”,才转身走向车。
孙天宇站在栅栏后,看着蒋易的车驶离,直到车尾消失在拐角,才攥紧钥匙。橘色挂件在阳光下晃着,像颗雀跃的心。他低头看着钥匙,嘴角的笑意压不下去,脚步也轻快起来,往教学楼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