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了？

六.病了？

朝会过后，大厅里没了别人，只剩在龙椅上的人和楚临，没人说什么，成溪只是去磋磨那砚台，慢慢的，一下下的，那声响在未央宫里回荡

“陛下真不去好好和子阳说说吗”

“……”“死了？”研墨声断了

“……”

“没死，有什么是要朕亲自去说的？”

楚临看着眼前这个披着龙袍的人，却看不清他，他突然在想，难道人真的在权力烟熏下会变吗，这个曾经共患难，解衣推食的大王真的会变成王座下没有真情的人帝王吗，连在自己跟前都需要藏着心思了吗？

可才不过两年

那自己是不是也该找个方法匿了朝堂。楚临想

……

“临之”

成溪闭着眼，往龙椅上靠去，又慢慢睁开眼，那脸上分明是无奈和疲倦

“下部弹劾他的奏折朕推了又推，否了又否，可还是有那么多”

半晌，他听见一声疲倦的叹息

“临之，你要朕如何是好啊”

他从前在楚临面前便是毫无隐藏，那是他的谋臣，也是莫逆之交，更是生死契阔，可如今不知道隔了些什么，有些话，成溪说不出来了

你为什么就不能安分一点呢

我怕保不住你啊

……

“病了？”

成溪捏着手里的信纸，斜睨了一眼旁边的谢季

“韩小将军是这么说的，陛下去看看吗？当初子阳兄病的也是不轻，怕是还没好彻底吧”

“当初烧成那样不也没说什么？”

已经快一个月了

成溪嗤笑了一声

“到底是病了，还是要把朕往牢子里套啊”

“陛下也觉得他会反吗？”

收归兵权，废王封候，禁足封地。确实都透着忌惮和怀疑

“那怎么能这么说呢，朕赏他万户侯，拥千金，还配不上他？”

如果说把一个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削权封候，成溪说是奖赏，那就是吧

谢季看在眼里，这功臣杀就杀了吧，总归他韩子阳在谢季眼里是不会反的，皇帝少一分势力，何乐而不为？

“陛下言激了，是那小子好高骛远了”

“下去吧”

谢季朝天子鞠了一躬，转身离朝

“阿季”天子突然这么喊道，上次这么叫，还是在鹿水池，两军交战的时候了

天子的眼神他没看清

“你说朕要杀个功臣，是不是该好好找个冠冕堂皇的罪名呢？”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但陛下当真要杀小将军吗？”

谢季回首去看端坐在龙椅上的人，位高权重。声音还是很温润

“不听话的东西，留着给朕添堵吗？”

一时间，长安满城都有言传

那开国大将军呀，听说是功高震主呢。嘿，可不嘛，听说那将军前几日还病的不轻，可行军打仗的人，哪这么容易染病啊，我看啊，就是是那皇帝忌惮了他，故意下的药吧，说句大胆的，你猜皇帝能留他到几日？打赌？来！

当天夜里，成溪轻车简马去了南淮

封地没守王的允许不能随意进出，天子一朝简行，连守关都进不去

韩子阳掀开帘幕，恍然看见一张好看的侧脸，正冷冷的盯着他。心脏还是不可遏制的蹦跳起来，放下帷幕

“放陛…人进去”

韩子阳在前面牵着马，本来高高束起的马尾也披了下来，一路无言

他是给成溪修了封书，却也没想过他会来。深秋的夜还是冷，况且南淮的天本就湿气重了些，他突然在想那个人能不能受得了，别染了…想到这里，他低头苦涩的笑了笑

为什么明明我应该怨你，可是看到你的时候还是在想你过得好不好呢

伴着车撵声，走到了府邸门口，韩子阳隔着帷幕去看成溪

他睡着了。

他好像瘦了，好像也更憔悴了一点，宫里伺候不好他吗？他想伸手去碰一下成溪的脸颊，却又堪堪收回了手，只轻轻敲了敲马车

“陛下，下车吧，到了”

进了府，成溪才和他说了两个月以来的第一句话

“你这是病了？”

他真病着的时候咬着牙也没去问那个人，如今装病却把那个人盼来了，挺可笑的。他突然做了个决定，也不是突然，修书把人骗过来本意就是如此。

“陛下此行是简行吧，那想来应该没什么人知道，知道的人应该也会好好帮陛下把持好朝政吧？”深秋夜里凉，韩子阳去煮了碗姜茶，正给人吹凉一勺喂给成溪

成溪斜着眼去看那碗姜茶，挑了挑眉

“你要毒死朕？”

他又舀了一勺递到成溪嘴边

“我要做什么，陛下心里不清楚吗？”

“……”你个神人

“行了，病了就去喝药，别在这碍朕的眼”

“……”韩子阳把那碗姜茶往往卓上重重一掷，手指攥的指根发白

“我碍眼？那我替陛下征战四方的时候不嫌我碍眼，我替你挡剑的时候你不嫌我碍眼，我替你讨伐乱象的时候你不嫌我碍眼，现在国家安定了”他嗤笑一声“陛下如今嫌我碍眼了？！”

成溪低下头，没说如今朝堂之上的风波，也没说想谋反的人一波又一波，也没说自己为了他保他力排众议，想方设法。他想着自己的大将军不用知道这些，自己大着他点，总要让让他

韩子阳看着成溪，手指攥了又攥，末了，终于松开了手，朝门外走去

“那陛下对我又可曾有过一分真心”

等人走了，关门时卷起一阵风，他才嗫嚅的说了一句，怎么会没有。

原来很多时候，人和人之间有些话是说不出口的，当初也是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万仗远红尘问侯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