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夜渐渐深了，旷野的风带着凉意掠过帐篷，留下轻微的响动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左航睡得并不沉，大概是换了环境的缘故，梦里总有些光怪陆离的片段

他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原本就和张极挨得近，这一翻身，右腿竟直接搭在了张极的腿上，带着点温热的重量

张极其实没睡着，脑子里还在回放傍晚左航咬棉花糖时的样子，冷不丁被一条腿压住，身体瞬间僵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左航小腿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被子，像带着电流似的，让他心头一跳

他屏住呼吸，想把腿挪开，又怕吵醒左航，只能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没过多久，左航似乎在梦里觉得冷了，又往热源处蹭了蹭

他的手无意识地伸出，准确地环住了张极的腰，脸颊也顺势埋进了张极的胸口，像只寻求温暖的猫，呼吸轻轻拂过张极的锁骨，带着点痒意

这下，张极彻底僵住了

怀里多了个温热的人，手臂被左航紧紧抱着，头埋在胸口的触感清晰又真实

左航的头发有点软，蹭得他皮肤发痒，连带着心跳都乱了节奏，“咚咚”地跳着，在寂静的帐篷里格外响亮

他低头，借着帐篷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能看到左航安静的睡颜

平日里总是紧绷的眉头舒展开来，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褪去了所有的锐气和疏离，显得格外柔和

张极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软又麻

他抬手，想去碰左航的头发，指尖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还是收了回来，只是任由他抱着，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他知道左航是无意识的，睡着了不老实而已

可被这样依赖地抱着，感受着怀里真实的温度和心跳，张极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如果左航醒着的时候，也能这样对他，该多好

左航似乎睡得很安稳，抱得更紧了些，嘴里还含糊地嘟囔了句什么，听不清内容，却带着点软糯的鼻音，和他清醒时的冷硬截然不同

张极低笑一声，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左航靠得更舒服些，然后慢慢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左航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旷野草木的清香，竟意外地让人安心

这个夜晚，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左航率先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意识还有点模糊，只觉得怀里抱着个暖暖的东西，很舒服

他下意识地蹭了蹭，鼻尖碰到一片温热的皮肤，还带着点熟悉的气息

等等……

左航的脑子瞬间清醒了

他猛地低头，看到自己的腿搭在张极身上，手紧紧抱着对方的腰，头还埋在人家胸口，姿势亲密得让他脸颊瞬间爆红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收回腿，飞快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抵到帐篷壁，才停下来，心脏狂跳不止，连呼吸都乱了

张极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醒了，揉了揉眼睛，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刚睡醒的迷茫

左航的脸烫得能煎鸡蛋，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僵硬得像生锈的铁片

张极看着他通红的耳根和慌乱的样子，很快就想起来昨晚的事，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故意逗他

左航猛地抬头瞪他，脸颊更红了

张极挑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左航被他看得心慌，猛地拉开帐篷拉链冲了出去，像是身后有猛兽在追

帐篷外的空气清新微凉，稍微驱散了些脸上的热度，可心脏还是跳得飞快

左航抬手按了按胸口，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怎么会做出那种事？太丢人了！

张极随后也走出帐篷，看着左航背对着他站在溪边，肩膀微微耸动，显然还在懊恼，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来，这场拉锯战，他的胜算又大了几分

阳光渐渐升起，照亮了旷野，也照亮了两个年轻人之间，那越来越清晰的心动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