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JH集团的年度晚宴办得盛大，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左航作为董事长，自然是全场焦点，应付着各路宾客，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

张极左董，一个人在这儿喝酒？

带着点戏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张极端着两杯香槟走过来，递给他一杯

左航侧身看了他一眼

张极今晚难得穿了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收敛了几分纨绔气，眉眼间的俊朗倒显得愈发清晰

左航你不也一个人？

张极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吗？

张极挑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张极怎么，应付这些人很累？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香槟的清冽

左航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抿了口酒

左航还好

张极看着他微红的耳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再逼近，只是和他并肩站着，看向舞池中央

张极说起来，上次我被黑粉堵巷子那事，还没好好谢你

左航小事

左航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张极对我来说不是小事

张极转头看他，眼神认真了些

张极那天要是你没来，我估计得躺医院半个月

左航没接话，只是酒杯在指尖轻轻转动着

他能感觉到张极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某种探究和……说不清道不明的热度

这种感觉让他有些不自在，却又莫名地无法忽视

晚宴进行到一半，左航借口透气，走到了露台

晚风微凉，吹散了些许酒意，也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

没过多久，露台的门被推开，张极也走了出来，还顺手带了件外套

张极外面冷

他把外套递过去，是左航的，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拿到了

左航看着那件熟悉的黑色外套，没接

左航不用

张极也不勉强，自己穿上，靠在栏杆上，和他隔着半米的距离

张极你好像不太喜欢这种场合？

左航还行

左航依旧言简意赅

张极那你喜欢什么？

张极追问，语气随意，像是在闲聊

张极我看你整天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公司，活着不累吗？

左航瞥了他一眼

左航总比某些人整天游手好闲强

张极我那是享受生活

张极嗤笑

张极再说了，我最近接了个剧本，正正经经拍戏呢

左航哦？

左航有点意外

左航什么戏？

张极保密

张极卖了个关子，看着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好奇，心情莫名好了些

张极等上映了，请你看首映

左航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露台上安静下来，只有晚风拂过的声音

远处城市的灯火璀璨，映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张极好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比如问问他上次那个吻是不是真的只是一时冲动，比如说说自己看到他为邓佳鑫担心时心里那点莫名的别扭，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得出来，左航在刻意保持距离

这个Omega骄傲又别扭，像只竖起尖刺的刺猬，想靠近，又怕被扎

左航也在沉默

他能感觉到张极的目光，能听到自己有点过快的心跳

他不明白，自己明明对这个纨绔子弟没什么好感，为什么每次和他单独相处，都会有种莫名的慌乱

那晚失控的吻，巷子里下意识的挺身而出，还有此刻身边这若有似无的存在感……都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偏离原本的轨道

左航进去吧，风大了

左航率先打破沉默，转身往回走

张极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开口

张极左航

左航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张极没什么

张极笑了笑

张极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宴会厅，又各自融入人群，仿佛刚才露台上的独处只是一场短暂的幻觉

晚宴结束后，张极的车跟在左航的车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快到左家时（因为要老宅看爷爷），张极降下车窗，对着前面的车喊了一声

张极左航！

左航的车停了下来，他降下车窗，看向张极

张极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轮廓分明

他顿了顿，最终只是挥了挥手

张极晚安

左航的睫毛颤了颤，也说了句“晚安”，然后升上车窗，车子缓缓驶入别墅车库

张极坐在车里，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手指在手机上轻轻敲了敲，嘴角勾起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或许这样也不错

慢慢靠近，慢慢试探，像拉锯战一样，带着点痒，带着点甜，在暧昧的边缘反复游走

反正他们有的是时间，不是吗？

夜风吹进车窗，带着点凉意，却吹不散心头那点若有似无的暖意

这段始于意外的关系，还在以一种缓慢而微妙的方式，继续向前延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