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时间20：32，宋琳拉着凌晔走出餐厅后……就不知道路了。

冷风一吹，她松开凌晔的手，有些无措的望向凌晔。她把宋琳才放开的手插回兜里，嘴角带笑，“怎么不走了？”

“我路痴”

“哦，那完了，我也路痴。”

凌晔靠在一边的花坛上，一只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划着手机屏幕，指尖骨节分明，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身边的女孩看她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叉着腰，语气里带着点憋不住的气，“你怎么还有心情玩手机。”

“打车”

“哦，可是我想买串糖葫芦。”

凌晔闻言，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离开，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笑意，但没有半分宠溺的说：“你怎么不让我再带你去吃一顿？”

“不用了，我吃饱了的。”

……

这人是不是脑子缺根筋啊。

凌晔在心里忍不住吐槽，但面上神色不改，又看回手机屏幕。

也许是遇上高峰期了，一直打不到车，宋琳又在旁边撒娇耍赖，她终于受不了了。收回手机，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街上走。

宋琳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随即又反应过来，“你要带我去买糖葫芦吗？”

“要把你卖了。”

“卖贵点”

凌晔没再回她，手上的力很大，宋琳被拽得踉跄了几步。手腕被凌晔的掌心裹着，有些凉，她偷偷抬眼瞄了瞄身边人的侧脸，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侧脸精致得不像话。

“喂，你到底知不知道往哪走啊？”宋琳嘟囔着，脚下被石子绊了一下，差点崴到脚，下意识地往凌晔身上靠了靠。

凌晔的脚步顿了顿，反手扶住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嫌弃：“就你这智商，还想卖多贵？”

嘴上说着不好听的话，手上的力道却放轻了些。

夜风卷来一阵香气，宋琳侧头一看，扯了下她的手，指向对面的铺子。

那是一个糖葫芦铺，暖色的灯光洒在柜台上各种各样的糖葫芦上。

凌晔看了一下，把宋琳推到墙边，“你待好，我去。”

“我要一起。”

没理会女孩的叫唤，凌晔转身走向对面的街道。她想跟上去，却被车流阻挡。只好退回来，蹲在原地生闷气。

凌晔很快回来，拿着一串牛皮纸装着的糖葫芦递到宋琳面前。

宋琳仰头看她，眼中埋怨，但还是伸手接过。打开一看，是草莓的。

“呃，其实我比较想吃山楂的。”

“爱吃不吃。”说完，凌晔作势要走，却被对方扯住裤角。

“你怎么说话不算数。”

凌晔低头看着她，一脸委屈的模样，强迫自己做了个深呼吸，“等着。”说罢又要自己离开。

宋琳跑到她身前挡住，披散的短发在风中划出一道弧线，仰头看她，眼睛如同黑夜中闪烁的星星，“你带我一起去，我自己挑。”

光影映照女孩认真的神情，她嘴角呈现一个好看的弧度，饶是凌晔，也有一点动容。

但她还是没同意，不知道为什么，死犟。宋琳再次被推开，双手插进包里，力道大的像是泄气似的。

等凌晔再次回来的时候，她手上多了一个白色的袋子，随手甩给宋琳。

她拿过袋子一看，里面大概有十几根糖葫芦，看得出来，凌晔是买得发了狠了忘了情了。

她还想说什么，却被凌晔打断，“你现在再要什么，店里可没有了。”

“嗯，我吃不完，要不你在这里陪我吃。”

“吃不完给乔浔。”

说完，拉着不情不愿的宋琳上车。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看了眼后座中间仿佛隔了条银河的两人，尴尬地咳了两声，“尾号？”

“5370”

“系好安全带哈。”

车子穿行在街道中，宋琳拿着串咬了一口的糖葫芦，时不时瞟一眼凌晔。

她一手撑在车窗上，一手玩手机。

宋琳从袋子里掏了根糖葫芦出来，轻轻递到她面前，“吃吗？”

“不吃。”

“那你平时喜欢吃什么？”

“饿着。”

……

宋琳：“能问你个问题吗？”

凌晔：“不谈。”

……

宋琳：“你跟凌戈是什么关系？”

凌晔闻言，很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又很快移开，“没关系。”

“你是不是以为一个姓的都有关系？”

宋琳眨着无辜的眼睛看她，很明显验证了她的想法。

“那你为什么叫他凌哥？”

“绰号。”

“哦”

……

“你以前是怎么当上学生会主席的呀？成绩好吗？”

“我爸给学校捐了两栋楼。”

“哦”

……

“凌晔，你动过心吗，对我。”

“没有”

她答的干脆，随着话音落下，宋琳偏头看向窗外飞驰的汽车，神色有些落寞。

但仅持续了0.1秒，她又一个激灵凑到她面前来，“那是不是说明你不讨厌我。”

……

“是”

……

“你今天看我表演了吗？”

“看了”

“怎么样，我漂亮吧。”

似是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直接，凌晔愣了一下，脑海浮现女孩弹琴的样子，轻轻嗯了一声。

可惜女孩没有看到，身边的她正看着驾驶座上从她们一开始对话就努力用咳嗽掩饰笑声的司机。

“叔叔，你咳什么？”

“呃，我感冒了。”

“哦，不好意思啊，我还以为你在笑我们。”

“没有没有。”

又和凌晔尬聊了几句，宋琳终于验证了一个想法——铁树开不了花。

下车时，她把凌晔没有收的那根糖葫芦递给了司机。

“叔叔，给你，注意身体。”

“哦哦…好。”男人有些意外的收下怼过来的糖葫芦，刚才“嘲笑”她们的愧疚感瞬间涌上来。

江淮二中，宋琳和凌晔并肩走在洒满月光的小道上，气氛有些微妙。

这个时间，其他学生已经放学回寝室了，校园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晚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宋琳偷偷瞄了凌晔一眼，月光勾勒出她棱角分明的侧脸，线条冷峻中带着几分柔和，仿佛被上天精心雕琢过一般。她心跳莫名加快，清了清嗓开口：

“学姐，你高中真的不谈恋爱吗？”

“宋琳，我……”话还没说完，宋琳就趁她不注意把那袋糖葫芦挂在她手上，就着皎洁的月光笑道：“不急，我很有耐心的，我可以慢慢追。”说完跑开，只给她留下一个边跑边挥手说再见的背影。

凌晔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黑暗中。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能把自己的动心告诉她，不知道，为什么一张口就变成了伤人的话。

或许是她打心眼里觉得她们不合适，又或许，像她这样不愿展露爱意的人，就应该遇见一个对所有人充满爱意的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