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娃领着呆头二将在山林间赶路,红色短打沾了些草木碎屑,他脚步沉稳,时不时回头叮嘱身后两人跟上。
八娃的魂气虚影轻飘飘伴在大哥身侧,黑色身影在天光下淡得几乎要融进风里。
大娃一心要寻失散的弟弟们,沿途循着八弟虚影指引的方向前行,可走至半山腰时,原本晴朗的天际骤然变脸,烈日被浓黑云层尽数吞没,狂风卷着碎石呼啸而来,转眼便有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
“要下大雨了!”
大娃抬手挡了挡迎面打来的雨点,话音刚落,山间突然传来轰隆巨响,两侧山体被暴雨冲刷得松动,无数巨石裹挟着泥沙滚滚而下,泥石流如奔腾的猛兽般朝着几人席卷而来。
呆头二将吓得腿软,当场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只知道张大嘴巴尖叫。
危急关头,八娃虚影陡然凝实几分,身形一晃便冲到两人身边,无形的灵力化作力道,猛地将呆头二将扯到路边的凹坑中。
与此同时,他指尖凝出淡金色的保护罩,飞速罩向正挥着粗木抵挡碎石的大娃——那些拳头大的碎石砸在木头上,转眼就将木头砸得开裂,更大的巨石已接踵而至。
“大哥小心!”
八娃虚影的声音带着急切,保护罩虽能暂缓碎石冲击,却抵不住万斤巨石的碾压,不过片刻便泛起层层裂纹。
大娃被巨石逼得步步后退,肩头不慎被碎石砸中,传来一阵钝痛,可他看着身后躲在凹坑中瑟瑟发抖的呆头二将,又望着护在自己身前灵气剧烈消耗、身影愈发透明的八弟,胸中陡然涌起一股强劲的力量。
这是属于长兄的责任,更是葫芦娃潜藏的本命之力。
在泥石流的重压之下,大娃体内的潜能彻底爆发,他大喝一声,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转眼便化作数丈高的巨人,红绸短打随身形舒展,头顶的葫芦头饰愈发鲜亮。
“起!”
大娃沉喝一声,蒲扇般的大手稳稳托住滚落的巨石。
千斤重量于他而言竟如鸿毛,那些裹挟着泥沙的巨石被他逐一稳稳接住,随后双臂发力,狠狠朝着山涧另一侧掷去,每一块巨石落地都激起震天巨响,溅起漫天尘土。
他就这般屹立在山道中央,如一尊巍峨的石像,硬生生将泥石流的去路阻断,掌心不断接住滚落的石块,尽数抛离。
不多时,山间的松动石块被清理殆尽,泥石流渐渐平息,而随着大娃收了巨力,暴涨的身形缓缓缩回原样,天际的浓云竟也悄然散去,暴雨骤停,暖阳穿透云层重新洒落,山间又恢复了往日的清亮。
大娃抹了把额角的汗水,肩头的疼痛浑然不觉,只是快步走到凹坑边,关切地问呆头二将:“你们没事吧?”
呆头二将早已看呆了,从凹坑中爬出来时还晕乎乎的,望着大娃的眼神满是敬畏,之前对大娃的信服不过是源于仁善,此刻亲眼见他以巨力破险,护得两人周全,才算彻底心服口服,扑通一声双双跪下:“大哥!你太厉害了!我们以后一定死心塌地跟着你!”
大娃连忙将两人扶起,温和笑道:“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如此。”
八娃虚影落在他身边,眼中满是欣慰,身影却愈发淡了,大娃见状连忙道:“八弟快歇歇,这里有我呢。”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断魂崖巅,狂风卷着山雾呼啸,千机老人拄着拐杖立在崖顶最高处,须发皆白却脊背挺直,胡子被风吹得飘动,他眯着眼望向崖边的密林,沉声道:“既然来了,还不现身一见?”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缓缓从林间走出,踏着崖边的石阶而来。
二娃一身橙色短打马甲,眉眼清俊灵动,耳尖微动,神色淡然从容,经过这一个月八娃日日精心烹制的食补,再加上汤药调理,往日孱弱的身子已然好转,面色红润了许多,虽武力值未及百年前巅峰,却也精气十足。
他身边的八娃是真身模样,一身黑色短打马甲,眉眼因这百年在人间的沉淀而变得温和些许,手中提着食盒,显然刚给二娃备好的点心。
“千机老人真是洞察先机,想必你也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二娃缓步走到崖边,风拂动他的衣摆,语气从容不迫。
千机老人见了他,想起此前被四娃三昧真火追得狼狈逃窜的经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山羊胡气得直翘,冷哼道:“你们葫芦娃倒是胆子不小!如今金翅雕四处寻你们,你们不赶紧深藏远遁,反倒自投罗网,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二娃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坦荡:“呵呵,我敢来这儿与你交谈,自然是因为我有底气。你千机老人活了几千年,智冠天下,本该安享余年,何必淌金翅雕这趟浑水,非要投靠妖邪,与我们葫芦兄弟作对呢?”
一旁的八娃上前一步,看着千机老人,语气平静:“千机老人,你该也见识过我四哥的能力了,三昧真火可不是凡火,普通手段根本无法扑灭。劝你再好好想想,若是执意帮金翅雕与我们为敌,我那些哥哥们发起火来,定会让你吃不少苦头。”
他想起分身传来的消息,四哥炼化赤阳珠觉醒三昧真火,战力翻番,金翅雕即便得了千机老人这个军师,也未必能占得便宜,心中忍不住暗笑——你能寻助力涨战力,我也能帮哥哥们觉醒更强力量。
千机老人被一个小辈这般提点,顿时怒火中烧,却又不敢贸然动手。
他活了千年,向来谨慎,从未见过八娃,也不知这从未露面的葫芦八娃究竟身怀何种能力。
未知的风险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怒声道:“你这小孩竟如此无礼!老夫算是知道二娃你的底气是什么了,原来是仗着这个从未露面的八娃!”
二娃抬眼望了望天际,方才散去的云层竟又隐隐聚拢,雨点已然飘落,他从怀中取出一把伞撑开,伸手拉住身边的八娃,语气坚定:“要下雨了,但愿你老人家能有个地方遮身。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无论你作何选择,我一定会护我兄弟们周全。”
说罢,二娃便牵着八娃转身,脚步从容地朝着崖下走去。
千机老人站在崖顶,雨点很快打湿了他的须发,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不由得气急败坏地嚷嚷:“你们就这样欺负我一个老人家,真的好吗?我的两个没用的徒弟,怎么还不过来!”
他话音刚落,八娃的声音便顺着风缓缓传来:“对了,雷雨天别站得太高哦,是会被雷劈的!”
千机老人闻言一愣,随即冷哼着撇嘴,只当是小辈的戏言,依旧站在崖顶抱怨徒弟迟迟不到,全然没将提醒放在心上。
可就在这时,天际骤然划过一道耀眼的闪电,轰隆一声惊雷炸响,一道天雷竟精准劈在了崖顶最高处的他身上!
千机老人惨叫一声,浑身瞬间被烧焦,须发卷曲,身上的衣物冒着黑烟,整个人踉跄着差点摔下崖去,只剩得连连哀嚎,哪里还有半分智冠天下的模样。
崖下的二娃与八娃听得崖顶的惨叫,相视一笑,脚步愈发轻快。
八娃晃了晃手中的食盒:“二哥,前面有个山洞,咱们去避避雨,吃点心吧。”
二娃点头轻笑,算是同意了八弟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