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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种不熄

全网黑后,我靠疯批杀穿娱乐圈

车子冲出地库,阳光像刀子一样劈进来。

我眯起眼,一脚油门到底。后视镜里,姜砚的胶片机还举着,镜头反着光。他站在车库出口的阴影里,没上车,就那么看着我冲出去。

我没问他为什么不坐上来。

我知道他在等一个画面——一个人,一辆车,一条路,没有退路。

引擎咆哮着,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响。手机在副驾疯狂震动,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全是消息:记者群炸了,热搜前十我占了六个,#沈焰红裙审片会#、#陆沉认错直播中断#、#星瀚黑幕#……瓜姐一口气爆了十七条通稿,每一条都带实锤链接。

可我知道,这些都不是终点。

只是引信被点着了。

我拐上高架,车速飙到一百二。风从敞开车窗灌进来,吹乱我的头发,也吹散了脸上那层硬撑的妆。眼线花了,顺着脸颊往下爬,像干涸的血迹。

收音机自动跳到娱乐台。

“突发!顶流陆沉刚刚在直播中突然下播,此前他承认‘资源分配不当’,但未具体说明……知情人士透露,其经纪人秦曼已紧急召开高层会议……”

我伸手关掉。

太慢了。他们还在用“知情人士”、“据悉”、“可能”,可我已经看见火苗了。

不是星星点点,是连成片的野火。

我把车停在江边废弃码头。这里曾是老影视基地的外景地,现在只剩几根断柱和一块斑驳的“欢迎莅临”牌匾。风吹得铁皮哗啦响,远处货轮鸣笛,像某种垂死动物的哀嚎。

我下车,拎着包走到江堤边。

手机又震。这次是瓜姐:

【记者全被拦了。秦曼动用了文化局关系,说“涉密信息不得外泄”,现场封了。你发的群公告正在被全网删帖,水军已经开始反扑,说你是“精神病复发编故事”。】

我冷笑一声,打字回她:

【让他们删。越删,越有人想看。】

【你打算怎么办?】

【等一个人。】

我蹲下来,从包里掏出一盒烟,点上。火苗在风里晃,差点灭。我用手挡着,终于点着了。

第一口呛进肺里,眼泪差点出来。

不是因为烟,是因为突然想起母亲最后一次见我时,也是这样蹲在医院后巷抽烟。她穿着病号服,瘦得像一张纸,却笑着说:“焰啊,你要活得比他们都长。活得久,才能看着他们一个个倒下。”

我当时不懂。

现在懂了。

活得久,不是为了喘气,是为了亲手把刀递到该死的人手里。

我正想着,远处传来脚步声。

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不急不缓,像踩着节拍。

我抬头。

秦曼来了。

她没穿西装了,换了一件灰色大衣,领口立着,遮住半张脸。头发散下来一些,不像在公司那样一丝不苟。她手里没拿包,只拎着一部老式翻盖手机——那种早该淘汰的型号。

她在离我五步远的地方停下。

风把她的大衣吹得鼓起来,像一对残破的翅膀。

“你约我来这儿?”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

“嗯。”我吐出一口烟,“只有这儿,没人敢装监控。”

她没笑,也没反驳。

她知道我说的是真的。这地方荒废多年,连信号都不稳。而她手里的翻盖机,是物理隔绝追踪的土办法——我也是从圈内老炮那儿学来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问。

“我想让你看样东西。”我说,“不是视频,不是录音。是你早就知道,却假装看不见的东西。”

她眼神动了动。

我没等她回应,从包里抽出一沓纸——是小雨生母的死亡鉴定书复印件,还有当年福利院的入院记录,最后一页,是我母亲的签名:担保人:沈云。

秦曼盯着那名字,呼吸顿了一下。

“你妈……救过她?”她声音有点哑。

“不止。”我站起身,走近一步,“她生前三年,每个月从药费里省两百块,寄给福利院,备注写的是‘小雨营养费’。她知道自己活不久了,就拜托医生,万一将来有人来领养,一定要选个能护住她的人。”

秦曼猛地抬头看我。

“你……早就知道了?”

“七岁那年,我去看过她一次。”我声音平了,“她躲在床底下,咬着手指,尿了一裤子。我递给她一颗糖,她吓得尖叫。我才知道,她不是自闭,是被人打怕了。”

秦曼的手抖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我笑了,“告诉你那个被你捧上神坛的女人,其实是个靠出卖身体换资源的烂货?告诉你她女儿是你从粪坑里捡回来的?”

“沈焰!”她厉声打断。

“你别装了。”我盯着她眼睛,“你当年去领养她,图的从来不是母爱。你图的是干净身世、可控背景、一张白纸好画你的女团蓝图。你根本不在乎她是谁生的,你只在乎她能不能帮你再造一个‘陆沉’。”

她没说话。

风很大,吹得她大衣猎猎作响。

过了很久,她才低声说:“……我是不在乎。”

我一怔。

“一开始,我真不在乎。”她抬手,撩开被风吹乱的发,“我只想要个工具。听话,能打,能扛黑料。可后来……她开始叫我妈妈。”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耳语。

“第一次听见她喊我妈妈,是在练习室。她摔了,膝盖破了,哭着爬过来抱住我腿,喊妈妈。那一刻,我手足无措,可心里……有个地方,塌了。”

我捏紧了手里的纸。

“所以你就更得保护她。”我说,“哪怕把她生母的真相埋进土里,哪怕把我妈的名字从记录里抹掉。”

“对。”她点头,“我删了所有关联信息。连医院档案都做了手脚。我不允许任何人拿她过去做文章。”

“可你知道吗?”我逼近一步,“她梦游时,会叫‘姐姐’。她不知道自己有姐姐。她只记得梦里有个人,隔着铁栏杆递她糖。”

秦曼猛地闭上眼。

“你想让我怎么做?”她声音沙哑,“现在把真相告诉她?让她知道她亲妈是被你妈的朋友推下去的?让她知道她能活下来,是因为另一个‘疯女人’偷偷救了她?”

“我不知道。”我摇头,“但我知道,如果今天倒下的是你,她会哭。”

秦曼睁开眼,看我。

“而如果倒下的是我呢?”我问,“她会哭吗?”

她没回答。

我们就这样站着,风在中间吹过,像隔开两个世界。

远处,一只海鸥掠过江面,叫了一声,凄厉。

“你手里还有多少?”她忽然问。

“足够让你的‘造神计划’彻底破产。”我说,“包括你如何操控评委给新人打低分,如何用黑料逼退竞争对手,如何让未成年练习生签阴阳合同……还有,你和星瀚董事长的交易记录。”

她脸色变了。

“你……连那个都有?”

“你忘了。”我冷笑,“我他妈就是从龙套堆里爬出来的。谁踩过我,谁扶过我,我记性好得很。”

她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你赢了。你想让我放陆沉走,我放。你想让我撤掉对记者的封控,我撤。但小雨的事——”

“我不会说。”我打断她,“只要她还能笑着跳舞。”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你恨我吗?”她问。

“恨。”我点头,“可我也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做。你不是恶魔,你只是……活得太清醒了。”

她忽然笑了,笑得有点苦。

“你知道吗?我办公室墙上那句话——‘人心即资源’——是你妈当年在一次访谈里说的。我抄下来,挂了十年。”

我愣住。

母亲……说过这话?

“她说,‘在这个圈子里,感情是负债,人心才是唯一能变现的资产。’”秦曼看着我,“可她到最后,还是把小雨托付给了陌生人。她变现了人心,却把心留给了别人。”

我喉咙发紧。

“所以你才说‘疯的,未必坏;乖的,未必真’?”我问。

她一怔。

“那是我还没写上去的话。”她声音轻了,“你怎么知道?”

我没回答。

但我知道。

因为那天在天台,姜砚也说了同样的话。

像某种命运的回声。

“你走吧。”秦曼忽然说,“趁他们还没找到这儿。”

“你不拦我?”

“拦你?”她冷笑,“你以为我拦得住?你现在已经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小演员了。你是火种,一点就着。”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

“沈焰。”

“嗯?”

“如果有一天……我也成了你必须烧掉的旧楼,”她回头,眼神平静,“记得提前告诉我。让我体面点。”

我没说话。

她走了。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风里。

我站在原地,手里那沓纸被风吹得哗哗响。

手机又震。

是姜砚:

【我在老片场。你妈最后一部戏的取景地。你来吗?】

我看了眼时间。

下午四点十七分。

太阳还没落。

我发动车,调转方向。

三十分钟后,我停在一座破败的摄影棚前。

门虚掩着。

我推门进去。

里面很暗,只有西斜的阳光从屋顶裂缝漏下来,像几道金色的柱子。地上积着灰,脚印清晰可见——是他先来的。

姜砚站在中央,手里拿着一台老式摄像机,不是数码的,是胶片机,跟我爸当年用的一样。

“你来了。”他没回头。

“你怎么知道这儿?”我问。

“我查过你所有过往。”他说,“包括你妈最后一部电影,《残雪》。这片子没上映,因为她在拍摄中途被曝‘出轨导演’,资本撤资,剧组解散。”

我点点头。

那不是出轨。是导演威胁她,如果不陪睡,就删掉她所有戏份。她拒绝了。第二天,通稿就出来了。

“我想看看。”他抬起相机,“她最后演的是什么。”

他按下播放键。

投影仪启动,画面闪烁几下,亮了。

屏幕上,是我母亲。

她穿着素白旗袍,坐在一张老式梳妆台前。灯光昏黄,照得她侧脸轮廓柔和,可眼神空得吓人。

她在说话,台词是:

“你们总问我,为什么不肯低头?为什么非要闹到这一步?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当我跪下去的时候,踩在我头上的,会不会是另一个我?”

画面停住。

她抬眼,直视镜头。

那一瞬间,我和她的眼睛重合了。

我呼吸一滞。

姜砚关掉投影。

“她没疯。”他说。

“我知道。”

“可他们说她疯了。”他走近一步,“就像现在,他们也在说你疯了。”

我低头,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

“也许吧。”我说,“可疯子至少敢说真话。”

他没接话。

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我。

我接过来。

是母亲和一个小女孩的合影。小女孩五六岁,扎着羊角辫,笑得灿烂。背景是片场,阳光很好。

“这是……”

“小雨三岁那年。”他说,“你妈带她来探班。那天拍的是母女戏,导演临时改剧本,让你妈打‘女儿’一巴掌。她不肯,说‘孩子太小,会留下心理阴影’。导演骂她矫情,她直接摔了剧本走人。”

我手指微微发抖。

“你从哪儿拿到的?”

“片场清洁工的相册。”他说,“她当年负责收拾化妆间,捡到了这张被撕掉一半的照片。另一半写着:‘给小雨,愿你永远不怕光。——沈云’。”

我猛地抬头看他。

“你早就知道小雨是谁的女儿?”

“我查你母亲资料时发现的。”他声音很轻,“但她不让任何人拍下她们的合照。她说,‘如果有一天我倒了,至少小雨能干干净净地活。’”

我闭上眼。

眼泪没忍住,滑下来。

不是因为悲伤。

是因为终于有人,看见了她。

不是那个被污名化的“疯女人”,不是“自毁前程的蠢货”,而是一个宁愿自己粉身碎骨,也要为另一个孩子留一束光的女人。

“姜砚。”我睁开眼,声音哑了,“帮我做件事。”

“你说。”

“把《灼目》的最后一场戏,改了。”

他看着我。

“我不想让她死在第十八次开庭前。”我说,“我想让她站上法庭,当着所有人的面,念完那句没说完的台词。”

“哪句?”

我深吸一口气。

“‘你们说我疯?对,我就是疯。可你们呢?明明看见了恶,却选择沉默——你们不疯,只是坏。’”

他没说话。

而是举起相机,对准我。

“别拍我。”我说。

“可你现在,就是最真实的画面。”他按下快门。

咔嚓。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我仿佛看见母亲站在光里,冲我点了点头。

手机震了。

是瓜姐:

【陆沉消失了。直播中断后,他手机关机,别墅没人,助理说他“去静修了”。秦曼刚发内部通知:全公司封口,三天内不准对外发声。】

我看完,把手机扔进包里。

“他逃不掉。”我说。

“他知道。”姜砚收起相机,“所以他躲了。等风头过去,再演一场‘受害者归来’的戏码。”

“可这次。”我走向门口,阳光照进来,落在肩上,“没人给他写剧本了。”

我推开门。

外面,天还没黑。

城市依旧喧嚣,车水马龙,霓虹初上。

可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我回头看姜砚。

“你接下来去哪儿?”

“去法院。”他说,“《灼目》送审材料里,有一份真实案件卷宗。我想把它复印三十份,寄给所有媒体。”

我笑了。

“走吧。”我说,“一起把火点大点。”

他点头,跟上来。

我们并肩走出摄影棚,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一把出鞘的刀。

[未完待续]水泥地上的影子被拉得越来越长,门口那片光像块烧红的铁,烫得人脚底发麻。

我没动,姜砚也没动。他站在原地,胶片机还对着我,镜头盖没合上。

“你刚才那句话,”他低声道,“不是剧本里的。”

“从来就不是。”我嗓音哑着,“是我妈在最后一次采访里说的原话。他们剪掉了。”

他手指在相机侧面摩挲了一下,金属外壳被夕阳照出一道反光。

“法院明天九点开门。”他说,“材料今天必须寄出去。”

“那就走。”我转身推门,风从门外灌进来,吹起地上的灰,呛得人喉咙发紧。

外面天色压了下来,云层厚得像要塌。远处城市亮起第一波灯,红绿交错,车流开始堵。空气里有雨前的闷味,混着江边铁锈和湿水泥的气息。

我们一前一后走向车子。引擎启动时,震动顺着脊椎往上爬。

导航刚设好,手机又震。

不是瓜姐。

是陌生号码,一条短信:

【别去法院。小雨在等你。】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僵住。

姜砚侧头看我:“怎么了?”

我把屏幕递过去。

他皱眉:“假的。秦曼不会用这种方式拦你。”

“我知道。”我咬牙,“可小雨最近……梦游越来越频繁。她会走到阳台边,站着不动。”

“你告诉过她?”他声音沉了。

“没。”我摇头,“我只跟医生提过一次。”

车内安静下来。空调吹着冷风,可我后背全是汗。

红灯亮起,我停在路口。对面商场大屏正在播陆沉的旧广告——他穿着白衬衫,笑得干净无害,字幕写着:“相信光的人,终将被照亮。”

我猛地关掉收音机。

“绕路。”我说,“去她公寓。”

“你确定?”

“不确定。”我握紧方向盘,“但我不能赌。”

车子拐进高架下匝道,驶向城西。那里是星瀚艺人的集中居住区,安保严密,外人进不去。小雨的公寓在二十三楼,朝南,能看到整个江景。

车停在楼下时,雨开始落。

豆大的雨点砸在车顶,噼啪作响。我撑开伞冲进大堂,保安想拦,被我直接甩开:“她要是出事,你担得起?”

电梯上升的过程像熬刑。数字跳得慢,每一秒都拖着回音。

二十三楼。

走廊尽头那扇门虚掩着,灯没开。

我推门进去,屋里静得吓人。

“小雨?”

没人应。

客厅空着,茶几上摆着一杯水,还有半块没吃完的蛋糕——草莓味的,她最喜欢的。

卧室门关着。

我伸手推门。

她坐在床沿,穿着白色睡裙,赤脚踩地。头发湿的,像是刚洗过。她低着头,手里捏着一张照片。

“小雨?”我走近,“你醒着吗?”

她没抬头,声音很轻:“姐姐,是你吗?”

我心头一紧。

她梦游时,从不认人。只会叫“姐姐”。

我蹲下来,平视她:“是我。”

她忽然抬手,把照片递到我眼前。

是张老照片——母亲抱着一个小女孩,在片场阳光下笑。小女孩三岁左右,扎着羊角辫。

正是姜砚给我的那张。

“妈妈说,这张照片不能留。”她喃喃,“她说,如果被人看见,姐姐就会消失。”

我呼吸一滞。

“谁告诉你这些的?”我问。

“昨晚。”她眼神空茫,“我梦见她站在我床边,说‘别信穿灰大衣的女人’。她说……你才是那个给我糖的人。”

我猛地回头看向门口。

姜砚站在那儿,伞还在滴水。他脸色变了。

“她说的……是秦曼。”他低声。

就在这时,小雨突然抓住我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姐姐,”她声音抖,“我害怕。她说要带我去国外,说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她的身体冰凉。

“不怕。”我咬牙,“没人能带你走。”

话音未落,手机炸了。

瓜姐连发三条:

【秦曼刚办出境手续!带的是小雨的护照!

【她名下私人飞机已申请起飞许可!

【边检说,有人冒充监护人签字!】

我松开小雨,抓起包就要往外冲。

姜砚一把拽住我:“走地下车库,别坐电梯。她知道你会来。”

我点头。

临出门前,我把那张照片塞进小雨手里。

“锁好门。”我说,“等我回来。”

她仰头看我,梦游的状态似乎退了些:“你要去哪?”

“去把火,烧到她脚底下。”

我冲进雨里。

地下车库空旷,回声四起。雨水顺着台阶往下流,地面滑得像涂了油。

我们刚拐过柱子,车灯扫过来。

一辆黑色商务车,车牌被泥糊住,车窗贴着深色膜。

它不走,也不熄火,就那么横在出口前。

车门打开。

秦曼走下来。

她没打伞,雨水顺着她发梢往下淌。还是那件灰大衣,领口立着,遮住半张脸。手里拎着翻盖手机,另一只手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我知道你会来。”她说。

我没停步。

“沈焰。”她声音穿透雨声,“我给她安排了全世界最好的心理治疗。瑞士的诊所,三年封闭疗程。她需要彻底切断过去。”

“你管这叫治疗?”我冷笑,“你管这叫切断?你这是把她活埋。”

“她不能再接触你。”她眼神发狠,“你每出现一次,她就多做一次噩梦。你知道她上周为什么割腕吗?因为她梦见自己被人从楼上扔下去——就像她妈那样。”

我脚步一顿。

“所以你就想把她弄走?”我转头盯她,“让她忘了我是谁?忘了她是谁?”

“对。”她点头,“忘了,才能活。”

我一步步走近她。

“那你告诉我,”我声音压得极低,“她梦里喊的‘姐姐’,是你给的吗?她半夜哭着找的那个人,是你能替代的吗?”

她没说话。

“你不是救她。”我逼近一步,“你是怕她醒来。怕她知道真相,怕她不再叫你妈妈,怕你精心画的那张皮,被她亲手撕开。”

她手一抖,纸袋差点落地。

“你可以恨我。”她嗓音沙哑,“可我是她唯一的家人。”

“错。”我伸手,从她手里抽走纸袋,撕开。

里面是机票、签证、医疗协议,还有一份律师声明:法定监护权变更申请书。

我当着她的面,把整叠文件撕了。

纸片混着雨水往下飘。

“她有两个妈妈。”我看她,“一个是救她的人,一个是养她的人。而你——现在连后者都不是了。”

她站在雨里,没动。

车灯还亮着,照出她脸上水痕。

不知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你赢了。”她终于开口,“这次,你赢了。”

我没回应。

转身要走。

“等等。”她叫住我,“陆沉不是一个人躲的。他背后有人。他拿到了你母亲当年的病历——精神科的,他们准备拿这个反击,说你遗传了‘家族性妄想症’。”

我停下。

冷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谁给他的?”我问。

她没答。

但答案已经清楚。

——圈子里,从来就不缺想踩着尸体上位的人。

我回头,看她最后一眼。

“秦曼。”

“嗯?”

“下次再见,”我声音冷得像刀,“别再穿灰大衣了。我不喜欢。”

我上车,发动引擎。

姜砚坐进副驾,手里攥着那份法院材料。

“还去吗?”他问。

“去。”我挂挡,轮胎碾过积水,“而且,要比他们更快。”

雨越下越大。

城市在水雾中扭曲变形。

可我知道,这场火,今晚必须烧起来。

否则,明天就没人记得谁曾说过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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