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秋意与离愁总是相通相随。
那是瑞吉和左航十四岁那年的秋天,空气里弥漫着桂花残留的甜香与草木即将枯黄的清冽。
对于大多数同龄人而言,这或许只是一个寻常的学期中段,但对于瑞吉来说,她的世界正面临着一场“天塌地陷”般的灾难。
消息是在一周前,从一个寻常的晚餐桌上,由母亲用一种尽量平淡的语气透露的。

妈妈 “乖乖,左航下个月,可能要被他爸妈安排去国外生活一段时间了。”
彼时,瑞吉正用勺子舀着一颗鲜嫩的虾仁,闻言,动作瞬间僵住,勺子磕在碗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为什么?”

母亲轻轻叹了口气,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妈妈“他父亲国外的业务拓展。这是大人工作上的安排。”
大人的原因,总是这样奇奇怪怪。
瑞吉一向聪明,很多事情一点就透,但这一次,她固执地不想懂,不愿意懂。
她只知道,左航要走了,要去一个很远很远,需要坐很久很久飞机的地方,他们可能很久都见不到了。

从那天起,瑞吉就开始单方面对左航实施了“冷战”。
在学校里,她远远看到他的身影,便会立刻拉着身边偶然遇到的同学,转向另一个方向;左航课间习惯性地来到她的班级门口,她要么趴在桌子上假装睡觉,要么就和前后桌的同学大声说笑,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外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放学时,他推着自行车在校门口等她,她会提前从侧门溜走,或者借口值日、要去图书馆,用各种生硬的理由婉拒与他同路。
她心里憋着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怒火,既是对这突如其来的分离,也是对左航的态度——这个坏蛋,偏偏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他还是像往常那样,试图靠近她,和她说话,可他为什么不像以前她生气时那样,好好地、耐心地哄哄她呢?
他甚至都没有追着她问,她为什么突然不理他了。
这种“无动于衷”,让瑞吉更加生气,也更加难过。
然而,赌气和躲避,并无法真正缓解那噬心的思念。
不过短短一周,瑞吉就觉得快要撑不下去了。
没有左航在身边的日子,学校的钟声变得沉闷,课堂变得无聊,连天空都仿佛一直是灰蒙蒙的。
她疯狂地想念他带着笑意的声音,想念他专注地看着自己时的眼神,想念他们之间那些只有彼此才懂的玩笑和秘密。
于是,在一个秋意渐浓、天色向晚的傍晚,瑞吉做了一件她自认为很“窝囊”,却又几乎是身体本能驱使的事情。她轻车熟路地,再次偷偷潜入了左航家那栋带着宽敞后院的老宅。
夕阳的余晖给庭院里的树木花草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边,但阴影已经开始拉长,带着夜晚将至的凉意。
瑞吉穿着一件粉白色精致蕾丝花边的及膝连衣裙,蹑手蹑脚地穿过熟悉的小径绕到别墅的背面。
这里相对僻静,高大的乔木投下浓重的阴影。
她的目的地,是左航房间那个朝向后院的阳台。那是他们小时候无数次秘密会面的“老地方”。瑞吉仰起头,望着那熟悉的离地约莫三四米高的阳台,白色的栏杆在渐暗的天色下显得有些模糊。
她懊恼地跺了跺脚,低头看着自己沾上了草屑和些许泥土的裙摆。今天怎么就鬼使神差穿了这条行动不便的裙子?
以往她来“爬墙”,总会刻意换上方便的裤装。
这面墙对于身手灵活的她来说本不算太难,借着墙面上一些微小的凸起和旁边一棵老树的粗壮枝桠,她总能顺利地攀上去。可今天这裙子……
天色一分一秒地暗下去,视野开始变得不清。
瑞吉心里又急又委屈,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单感涌了上来,眼眶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发酸。
她难道连这种以前最简单的小事都做不到了吗?
就在她咬着唇,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头顶上方传来声音。

“喂,下面那位鬼鬼祟祟的小猫咪,需要帮忙吗?”
瑞吉猛地抬头。
只见左航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阳台上,双手随意地撑在栏杆上,正微微俯身低头看着她。
晚风吹动他额前细碎的黑发,那双深邃的欧式双眼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明亮。
他是不是早就发现她了。
或许从她偷偷溜进后院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某个角落静静地观察着她这一周的躲闪、别扭,以及此刻这“窝囊”的潜行。
瑞吉的脸颊“唰”地一下全红了,既有被撞破的窘迫,也有这一周来积压的委屈和此刻见到他的安心与更深的酸楚。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哽咽,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左航看着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眼底闪过心疼和计谋得逞般的温柔。他利落地翻身越过栏杆,动作轻盈地借助墙面几个着力点,三两下便稳稳地落在了瑞吉面前。
他站定,目光落在她沾了草屑的裙摆和微微泛红的眼眶上,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出手动作自然地替她拍掉裙子上沾染的草叶和灰尘。

“穿成这样来爬墙,我们公主今天是想挑战什么高难度?”
他的语气带着惯常的逗弄她的笑意,仿佛这一周的冷战从未发生。
若是往常,瑞吉早就跳起来反驳或者伸手打他了。
“……”~

可此刻,她只是抬起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不说话。
左航了然于心。他知道,火候到了。这一周他按捺住不去“哄”她,
任由她的情绪自行发酵,
就是为了让她充分体会没有他在身边的不适,将那份不舍和依赖酝酿到极致。
此刻,正是收网的最好时机。
他脸上的戏谑慢慢收敛,化作一种极致的温柔与耐心。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身前带了带。

“怎么了?”

“这一周都不理我,现在又跑来找我?”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诱哄的意味,

“是谁惹我们小公主不高兴了?”
一直强忍着的泪水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她不再强撑,顺势向前一步,将额头抵在他温暖的胸膛上,纤细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压抑的抽泣声在寂静的傍晚显得格外清晰。
左航顺势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手臂环住她单薄的背脊,感受着她身体的轻颤。
他们之间一向如此,没有所谓的安全距离,拥抱,牵手甚至更亲密的触碰。
他肆无忌惮地享受着将她完全拥在怀里的感觉,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独属于少女甜香。

“乖乖,真的这么舍不得我?”
他低下头,唇瓣就要贴着她的耳廓。
瑞吉在他怀里用力点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
“真的!”

说完这两个字,她像是耗尽了力气。
“可是……我不可以任性,对不对……”

她懂得分寸,知道这是大人决定的事情,她无法改变,也不能无理取闹。
这种懂事,反而让她更加难过。
左航的心因为她这句话软成了一滩水。
他松开一些怀抱,低头看着她泪眼朦胧的小脸。
他抬起手,用指背极其轻柔地、一遍遍摩挲着她光滑细腻的脸颊,拭去那些温热的泪痕。
然后,左航微微俯身,一个轻柔如羽毛般的吻,落在了她光洁的额头上。那是一个带着安抚、怜惜和某种郑重承诺意味的吻。
瑞吉整个人僵了一下,脸颊瞬间爆红。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唇瓣温软的触感,她甚至忘记了哭泣,只是睁大了还含着水汽的眼睛,愣愣地看着他。
她没有抗拒。
这个认知让左航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他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和那双迷蒙又带着点好奇望着自己的狐狸眼,心底某种一直被理智压抑着的情感,悄然破土。
瑞吉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她似乎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左航……你……你是在哄我吗?”

左航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他凝视着她的眼睛,毫不回避。

“嗯。不喜欢?”
瑞吉的脸更红了,她下意识地想要低头,却被左航用指尖轻轻托住了下巴,迫使她继续与他对视。
她看到他眼里的温度心跳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腔。
陌生的甜蜜又羞怯的情绪包裹了她。
“喜欢……”

这两个字,如同最有效的许可。
左航眼底的光芒大盛他不再满足于额头的浅吻。
他再次低下头,这次,温热的唇瓣,轻柔地印在了她滚烫的脸颊上,靠近唇角的位置。
那触感比刚才更加清晰,更加亲密。
瑞吉浑身一颤,仿佛有细微的电流从被他亲吻的地方窜遍全身。
她害羞到了极点,本能地想躲,身体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
她能感觉到左航拥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她揉进他的身体里。
这是她最重要的朋友,也是她心底悄悄有了不一样好感的男生。
他的亲昵,虽然让她羞怯无比,心底却奇异地并不排斥,反而涌起一种隐秘的被珍视的甜蜜。
于是,她放弃了所有抵抗乖顺地依偎在他怀里,闭上眼睛,感受着他落在脸颊上的亲吻,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和力量,感受着这秋日傍晚,属于他们两人的、带着离别愁绪与初生情愫的私密时光。
庭院里最后一丝天光也隐没了。

自那日墙下和好,左航与瑞吉之间的关系心照不宣的进入了一个更加亲密无间的新阶段。
那份因即将分离而产生的尖锐痛楚,被左航温柔的哄劝和那些青涩的亲吻,奇妙地转化成了另一种更加绵密黏稠的情感。
瑞吉心底那份固执的怨怼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般的释然——既然离别无法改变,那么她更要珍惜这所剩无几的相处时光,创造更多更美好的回忆,足够她在没有他的异国日子里反复咀嚼,温暖自己。
距离左航离开,只剩下短短两周。
在一场觥筹交错的晚宴上,瑞吉几乎成了左航的小影子。
她穿着一条粉色的小礼裙亦步亦趋地跟在左航身侧,纤细的手指时而轻轻拽着他的西装衣角,时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悄悄勾住他的小指。
她仰头听他与人交谈时,那双狐狸眼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依赖与眷恋。
左航则一如既往地沉稳得体,应对着来自各方长辈或同辈的寒暄。
只是他垂眸看向身侧瑞吉时,纵容与温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烈。他乐得享受她这份前所未有的黏糊,这让他感觉自己被需要,被完完全全地拥有着。
宴会中途,左航的父亲向他招手,示意他过去,似乎要引荐一位重要的国外企业大亨。左航微微蹙眉,低头看向瑞吉。

“我很快回来。”
他低声说,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
瑞吉乖巧地点点头,松开了手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融入人群。
她独自走到靠近露台的休息区,端着一杯果汁,有些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等待的时间似乎变得格外漫长。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在她旁边停下。瑞吉转头,看到一张带着灿烂笑容的帅气脸庞。
是苏新皓。
他今天穿着合体的休闲西装,头发打理得很有型,显得格外精神。

“瑞吉?一个人在这里?”
苏新皓的声音明亮,带着恰到好处的熟稔,不会让人觉得唐突。
瑞吉对他有印象,记得他是那个在很多场合都很活跃性格看起来很开朗的男生。她并不反感,礼貌地回以微笑。
“嗯,左航被他爸爸叫过去了。”

两人刚聊了没几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突然从苏新皓身后探了出来,一双清澈的狗狗眼好奇地打量着瑞吉,随即露出一个大大笑容。

“姐姐好!你好可爱!好漂亮呀!”
是张泽禹。他今天穿着小西装,打着领结。此刻正毫不吝啬地表达着自己的赞美。
瑞吉被这直白的夸奖逗笑了,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一点的男孩,觉得他十分有趣。
“谢谢,你也很可爱。”

张泽禹立刻自来熟地凑近一些。

“姐姐我叫张泽禹!你可以叫我小禹!或者也可以叫我小宝!”
苏新皓在一旁看着,脸上也带着笑意。
他今天原本觉得宴会有些无聊,朱志鑫和张极都没来,只有张泽禹这个小鬼头一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
不过,刚才张泽禹机灵地发现左航走远了,才怂恿他过来和瑞吉打招呼,这点让他还是挺满意的。
三个人站在一起,气氛意外地轻松愉快。瑞吉发现苏新皓并不像传闻中那么难以接近,反而很健谈,懂得很多趣事。张泽禹更是活宝,几句话就能把人逗得忍俊不禁。他们聊着学校里的趣事,聊着最近流行的游戏,短暂的几分钟里,瑞吉几乎暂时忘记了等待的焦躁。
正说笑着,张泽禹突然扭头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随即脸色一变,赶紧拉住苏新皓的袖子。

“姐姐,下次一起玩吧!我们先走啦!”
说完,不等瑞吉回应,就用力拖着苏新皓往另一个方向跑,一边跑还一边压低声音,带着点夸张的紧张。

“苏苏!快跑!可怕哥哥回来了!”
苏新皓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却也配合地露出如临大敌的表情,反而伸手提溜住瘦弱的张泽禹,加快脚步,两人幼稚地消失在了人群拐角。
瑞吉看着他们仓促逃走的背影,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觉得这两个人真是活宝。
就在这时,左航回来了。
他远远就看到瑞吉脸上还未褪去的笑意,那笑容并非因他而起,这让他心底瞬间掠过细微的不悦。但他脸上丝毫没有表现出来,依旧带着那副从容温和的面具,走到瑞吉身边。

“在笑什么?这么开心。”
他语气自然,伸手将她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瑞吉的脸颊微微泛红,老实回答。
“刚才苏新皓和张泽禹过来聊了会儿天,张泽禹那个小朋友挺有趣的。”

左航眸光微闪,苏新皓……他记住了。好几次了,简直昭然若揭。
但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追问,反而俯身靠近她。

“比和我在一起还有趣?”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瑞吉的脸更红了。
“没有!”

看着她红扑扑的脸颊和那双因羞涩而更加水光潋滟的狐狸眼,左航只觉得心尖像被羽毛轻轻搔过,痒得厉害,一个念头瞬间形成。
他直起身,牵起她的手。

“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宴会还没结束……”

瑞吉有些疑惑。

“不管它。”
左航的语气带着一种难得的不容置疑的任性。他知道,父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责怪他。
毕竟,他们即将把他一个人扔到遥远的国外,在这一点上,他已经足够“听话”了。

他没有选择家里的车,而是带着瑞吉,像两个逃学的普通少年少女一样离开了宴会厅,融入了城市的夜色之中。他牵着她,走进了最近的一个地铁站。
夜晚的地铁站依旧人来人往。瑞吉穿着精致的小礼裙,站在嘈杂的人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不时引来好奇或惊艳的目光。
左航将她牢牢护在自己身前,用身体隔开拥挤的人流,他的手臂环着她,形成一个小小的保护圈。
他皱着眉头,压下心底因那些打量目光而升起的不爽,直到列车到站,他护着她上了车,找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一路辗转,当他们终于走出地铁站,看到眼前灯火璀璨、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巨大游乐场时,瑞吉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里……是他们小时候常来的地方,已经好久没来了。

接近傍晚的游乐场比白天更多了一份梦幻色彩。左航买了两张通票,牵着瑞吉融入了快乐的人潮。
他们对那些刺激的项目早已得心应手。像两个孩子,抛开了所有身份和烦恼,尽情地奔跑、玩闹、大笑,将离别的阴影暂时驱散。
好几个小时的疯玩,直到日暮西山游乐园的灯光次第亮起,如同散落的星辰。
最后,左航带着瑞吉,坐上了那座缓缓转动的摩天轮。
轿厢缓缓上升,城市的夜景在脚下逐渐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如同倒悬的星河。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气氛忽然变得安静而暧昧。
他们说了好多好多话,关于过去,关于现在,关于未来那些模糊又充满希望的憧憬。
没有明确的告白,没有捅破那层最后的窗户纸,但每一个眼神交汇,每一次指尖不经意的触碰,都传递着彼此心照不宣的情意。
当摩天轮轿厢即将升至最高点时,瑞吉看着对面似乎正在沉思着什么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俊的左航,心底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勇气。离别在即,她不想留下任何遗憾。
在轿厢达到最高点的那一刻,城市最璀璨的夜景在他们脚下绽放。
瑞吉忽然站起身,向前倾身,在左航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快速地轻轻地,将自己的嘴唇印在了他的唇上。
那是一个短暂生涩,却无比纯净的吻。
如同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瑞吉做完这一切,立刻缩了回去,脸颊爆红,连脖子都染上了绯色,心脏狂跳得几乎要跃出喉咙,她根本不敢看左航,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裙摆。
左航完全愣住了。
他刚刚还在脑海里盘算着,要怎么找个合适的时机,才能自然地亲吻她,而不吓到这个看似大胆实则脸皮很薄的小家伙。
他万万没想到,她竟然……如此主动。
措手不及之后,是排山倒海般的狂喜与悸动。他看着眼前这个连耳根都红透、羞得快要冒烟的女孩,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他被她拿捏得死死的,从身体到灵魂,都彻底沦陷。
他太爱她了,爱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在国外独自变得强大,强大到足以掌控自己的命运,然后回来,永远和她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他伸出手,轻轻托起瑞吉滚烫的脸颊,迫使她抬起那双水光潋滟,羞怯和不安的眼睛看着自己。
他的拇指温柔地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然后,他低下头,这一次,不再是额头,也不是脸颊,而是精准地温柔地覆上了她柔软的双唇。

不同于瑞吉刚才那个青涩的触碰,这个吻带着他压抑已久的热烈情感,却又克制着,生怕惊扰了她。他轻轻地吮吸、舔舐,感受着她唇瓣的柔软和微凉。
瑞吉浑身一颤,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唇上传来的陌生而悸动的触感。
她害羞到了极点,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却没有推开他。
这是她最重要的左航啊……她闭上了眼睛,生涩地笨拙地开始回应这个吻。
轿厢在最高点缓缓停留,窗外的星光与灯火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
良久,左航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两人的脸颊都泛着红晕,气息不稳。左航看着她被亲吻得更加红润饱满的唇瓣,眼底是化不开的浓情。
瑞吉心里像打翻了蜜罐,甜得发腻。
她想,就算左航要离开几年,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他们有着这么美好的回忆,还有了这个秘密的吻。她是个乐天派,甚至开始觉得,也许等到左航真正离开的那天,她都不会哭了呢!
左航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

“想什么呢?”
瑞吉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看着他眼中自己的倒影,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笑容带着少女的娇憨和满满的幸福。
“在想……还有两个星期,要怎么和你玩。”

左航也笑了,再次将她拥入怀中,两人依偎在一起,看着窗外缓缓下降的夜景。
他们都不知道,时间是如此可怕的东西,足以改变很多很多。
他们也不知道,未来的道路会充满荆棘与变数,此刻坚信的“永远”会经历怎样的考验。
但没有关系。
此刻,在这个缓慢旋转的摩天轮里,这对互诉心意的少男少女,紧紧相拥,他们呼吸着彼此的呼吸,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幸福得仿佛已经拥有了全世界。

这就足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