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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最后一次顾问

一人之下:张灵玉之灵禾良缘

秋末的排练厅,空气里有种特别的凉意。

  不是寒冷,是那种季节交替时特有的、清澈的凉,从窗户缝隙渗进来,混着舞台灯光散发的微热,形成一种奇妙的温差。张灵玉走进来时,下意识地拢了拢道袍的衣襟——深青色的棉麻料子,在这个时节的上海,已经略显单薄。

  今天是他以顾问身份来剧团的最后一次。展览已经圆满落幕,他在上海的工作正式结束,后天一早的航班回龙虎山。

  “张道长!”陈导远远看见他,快步迎上来,手里还拿着对讲机,“您可算来了,今天全剧连排,就等您最后把关了。”

  张灵玉颔首,目光扫过排练厅。台上正在准备,工作人员忙着调整灯光和道具,演员们在后台做最后的准备。台下第一排,编剧、舞美、音乐总监等核心主创已经就座,每个人面前都摊着厚厚的剧本和笔记。

  他在陈导身边的位置坐下,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笔记本和笔——还是那支老式钢笔,深棕色的笔身已经磨出温润的光泽。

  “全剧连排,预计三个小时。”陈导压低声音,“中间不休息,我们想看看整体效果。您主要看科仪部分,特别是夏禾的几场重头戏。”

  “明白。”张灵玉翻开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日期:11月28日。然后是地点:上海话剧艺术中心。最后是事项:《重阳祖师》全剧连排。

  笔尖在纸上停顿片刻,又补了一行小字:最后一次顾问。

  灯光渐暗,音乐起。

  ……

  全真教的创立、王重阳的悟道、七弟子的皈依……三个小时的连排,像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张灵玉看得很专注,手中的笔偶尔记下几个关键词:步罡节奏、手印转换、衣摆弧度。他的批注永远简洁精确,像手术刀划开皮肉,直指核心。

  夏禾的表演,比他一个月前第一次来看时,精进了不止一筹。

  道士哭灵那场,她跪坐的姿势、手印的结法、哭声的抑扬,已经完全符合仪轨,却又自然得像发自肺腑。不再是“演”一个道士,而是“成为”那个在信仰与人性间挣扎的女子。

  最震撼的是第三幕,王重阳在终南山闭关七年后的顿悟。夏禾扮演的道士作为旁观者,有一段长达八分钟的独白。没有大幅度的动作,只是静坐,只是诉说,但每个字都像从心底深处挖出来,带着血,带着泪,带着经年累月的沉淀。

  张灵玉的笔停了下来。

  他看着她坐在舞台中央的光圈里,看着她的眼睛在追光灯下泛着水光,看着她的嘴唇开合,吐出那些关于“道”与“我”、“出世”与“入世”的诘问。有那么几个瞬间,他忘了这是在排练,忘了自己是顾问,忘了后天要离开。

  他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如何用十年的光阴,把那些曾经混乱的能力,淬炼成舞台上摄人心魄的魅力。看着她如何把从龙虎山学到的一招一式,内化成自己的骨血,再外化成艺术的表达。看着她如何从一个需要被保护的、迷茫的少女,成长为一个能站在聚光灯下、用表演传递力量的女性。

  三个小时,幕起幕落。

  当最后一场戏的灯光暗下,音乐停止,排练厅陷入短暂的寂静。然后,掌声响起。

  先是零星的,然后汇聚成潮水。台上的演员们互相拥抱,台下的主创们站起来鼓掌。陈导激动得眼圈发红,抓住张灵玉的手臂:“成了!张道长,这戏成了!”

  张灵玉点头,合上笔记本。钢笔在最后一页留下墨点,像一个小小的句号。

  演员们陆续下台。夏禾走在最后,她还穿着戏服——那身素白道袍,但卸去了舞台妆,素面朝天。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她径直走向张灵玉。

  “怎么样?”她问,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

  张灵玉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说:“很好。”

  顿了顿,补充道:“只是第三幕转身,可再慢半分,气韵更绵长。”

  夏禾的眼睛更亮了。她没说话,当场就在台下重做那个转身——从面向观众到背对观众,一个三百六十度的缓慢旋转。道袍的下摆随着动作铺开,像白莲绽放。

  她做得很慢,慢到能看见每一寸肌肉的控制,每一度角度的转换。转到一半时,她闭上眼睛,仿佛在感受什么。转到四分之三时,她微微仰头,喉结轻轻滑动。最后四分之一,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动作完成,道袍的下摆刚好铺成一个完美的圆。

  然后她睁开眼睛,看向张灵玉。

  他点头:“就是这样。”

  夏禾笑了,那个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也有纯粹的喜悦。她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谢谢您,张道长。这一个月,受益良多。”

  “是你自己的悟性。”张灵玉说。

  陈导召集全体演员和工作人员到台前,说要拍照留念。人群汇聚,闪光灯亮起。张灵玉被拉到中间,陈导站在他左边,夏禾很自然地站在他右边。

  “一、二、三——茄子!”

  快门按下。张灵玉的表情依旧是惯常的平静,但嘴角有极轻微的弧度。夏禾笑得很灿烂,眼睛弯成月牙。两人的肩膀之间,隔着大约一拳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拍完照,陈导拿出准备好的礼物: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边缘绣着剧团的金色徽章。“张道长,这是剧团的一点心意。上海冬天湿冷,您保重身体。”

  张灵玉双手接过:“谢谢。”

  然后是其他演员的小礼物:手写感谢卡、上海特产、甚至有人画了他的素描像。张灵玉一一收下,道谢,动作始终礼貌得体。

  最后,夏禾走上前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锦囊,深蓝色的丝绸,用金色丝线绣着云纹。“这个,”她递过来,“回去再打开。”

  锦囊很轻,几乎没有什么重量。张灵玉接过,指尖触碰到丝绸的柔滑,和锦囊内隐约的、硬质的小物体。

  “谢谢。”他说。

  夏禾看着他,眼睛里有千言万语,但最终只说了一句:“一路平安。”

  “你也是。”

  告别持续了将近半小时。张灵玉和每个人握手,说“保重”,说“有缘再见”。最后,他收拾好所有礼物,背起布包,转身离开排练厅。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夏禾还站在舞台边,正和导演说着什么,但目光一直追随着他。见他回头,她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张灵玉颔首,推门而出。

  ……

  回酒店的车程,在晚高峰的拥堵中显得格外漫长。

  出租车走走停停,窗外是上海华灯初上的街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这个城市永远不知疲倦。张灵玉靠在后座,手里握着那个锦囊。

  丝绸的质感很细腻,云纹的绣工很精致,一看就是特意定制的。他摩挲着锦囊表面,能感觉到里面装着的东西——不大,但有一定的硬度,还有沙沙的细微声响。

  最终,在等一个漫长的红灯时,他还是打开了。

  金色丝线系的活结,轻轻一拉就散开。锦囊口张开,一股浓郁的桂花香扑鼻而来。

  里面是一小袋干桂花,用透明的食品袋装着,金黄色的花瓣已经干缩,但香气依旧饱满。袋子旁边还有一张折叠的小纸条,只有巴掌大。

  他展开纸条。

  上面是夏禾的字迹,娟秀而有力:

  “桂花晒好了,今年特别香。禾。”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署名之外的任何修饰。就这十个字,加上一个句号。

  张灵玉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车窗外的霓虹灯光映在纸上,把那行字染上变幻的色彩。桂花香从锦囊里散发出来,渐渐弥漫了整个车厢,混着出租车里固有的皮革和空调的味道,形成一种奇异的香气。

  他忽然想起一个月前,刚到上海的那个雨夜。师父发来的消息:“沪上有桂香,可留心。”

  当时他不明所以。

  现在他明白了。

  桂香不止在空气中,不止在糕点上,不止在福利院的桂花树下。桂香还在这个小小的锦囊里,在这袋精心晒制、保存完好的干花里,在这张只有十个字的纸条里。

  红灯转绿,车子重新启动。张灵玉小心地折好纸条,放回锦囊,重新系好丝线。然后把锦囊握在掌心,感受着丝绸的柔滑,和里面桂花袋的轻微硬度。

  车子驶过外滩,黄浦江对岸的陆家嘴灯火辉煌,东方明珠塔在夜空中勾勒出璀璨的轮廓。江面上有游船缓缓驶过,拉出长长的光带。

  这个城市很美,很繁华,很现代。

  但此刻,张灵玉掌心里握着的,是这个秋天最朴素、也最珍贵的礼物。

  回到酒店,他照例先整理行李。道袍叠好,常服装箱,书籍资料码放整齐。最后,他把剧团送的围巾和其他礼物都收进行李箱的夹层,唯独那个锦囊,他放在了随身背包的内袋里——和手机、钱包、证件放在一起。

  收拾完毕,他坐在窗边,看着夜色中的上海。

  手机震动,是夏禾发来的消息:“锦囊收到了吗?”

  他回复:“收到了。”

  “喜欢吗?”

  “嗯。”

  “那就好。晚安,张道长。”

  “晚安。”

  对话结束。张灵玉放下手机,从背包里重新取出锦囊,打开,拿出那袋干桂花。他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找出一张空白信笺,把桂花倒在上面。

  金黄色的花瓣在白色纸面上散开,像星星洒落夜空。香气更加浓郁了,带着阳光晒过的温暖,和秋天特有的清甜。

  他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将花瓣重新装回袋子,放回锦囊。

  锦囊的丝线在灯光下泛着微光,云纹的刺绣精细繁复,每一针每一线都透着用心。他忽然想起排练厅里,夏禾绣禾穗剪纸的样子——手指灵活,眼神专注,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原来她不止会演戏,不止会做饭养花,不止会做义工教孩子。

  她还会绣锦囊,会晒桂花,会把一整个秋天的香气,装进一个小小的丝绸袋子里,送给一个即将离开的人。

  张灵玉将锦囊贴在胸口的位置,闭上眼睛。

  窗外,上海之夜依旧喧嚣。但这个十八层的酒店房间里,只有桂花香静静弥漫,只有心跳声沉稳规律,只有某个决定,在寂静中悄然成形。

  后天就要离开了。

  但有些东西,会留下来。

  有些香气,会一直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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