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鸿门之宴，暗藏锋芒

苏培送来玉佩的事像根刺，扎在慕清婉心里好几天。萧彻没再追问，可她总觉得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穿透揽月轩的院墙，将她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私下里，她再不敢有任何逾矩的念头，每日除了侍弄花草，便是窝在屋里看书，把“咸鱼”的本分发挥到极致。

可有些麻烦，不是想躲就能躲开的。

这日午后，一个陌生的侍女递上帖子，说是“潘府大小姐潘玉蓉”有请，邀她明日午时在城南“望湖楼”一叙。

“潘玉蓉？”慕清婉捏着那张烫金帖子，眉头微蹙。

她虽深居简出，却也听过这位潘大小姐的名声。潘嵩的嫡长女，年近三十仍未出嫁，性子泼辣，手段狠厉，在京中贵妇圈里是出了名的不好惹。据说潘文耀小时候横行霸道，背后总有这位姐姐撑腰，不少勋贵子弟都吃过她的亏。

潘文耀的案子正查得紧，这位嫡长女突然约见，绝非好事。

“小姐，这潘大小姐素来蛮横，怕是没安好心，咱们不去吧？”珠月在一旁忧心忡忡。

“不去？”慕清婉指尖划过帖子上的印章，“她是潘丞相的嫡女，明着递了帖子，若是不去，反倒落了把柄，说我不识抬举。”

潘玉蓉这是打着“叙旧”的幌子，来者不善啊。

“那……去了岂不是羊入虎口？”汀兰也急了，“听说她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放心，光天化日之下，她还不敢对我怎么样。”慕清婉放下帖子，眼神沉静，“她约我，无非是为了潘文耀的案子。去看看也好，听听她想说什么。”

她心里清楚，潘玉蓉是想让她别再掺和案子，甚至可能想让她在萧彻面前说些“好话”，为潘家开脱。只是，以这位大小姐的性子，怕是不会好好说话，少不了威胁利诱。

“明日我去便是，你们留在院里。”慕清婉道。

“那怎么行！”珠月立刻反对，“奴婢得跟着您！”

“多个人也没用，反而显得我怕了她。”慕清婉摇头，“我只带一个侍卫，你们在院里等着就是。”

次日午时，望湖楼三楼的雅间里，潘玉蓉已等候多时。她穿着一身绛红色衣裙，头戴赤金点翠首饰，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眉宇间的戾气。见慕清婉推门进来，她端着茶杯，眼皮都没抬一下。

“慕侧妃倒是准时。”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慕清婉在她对面坐下，侍女奉上茶，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淡淡道：“潘大小姐相邀，不敢来迟。”

“不敢？”潘玉蓉冷笑一声，终于抬眼看向她，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脸，“慕侧妃如今是太子跟前的红人，还有什么不敢的？连我弟弟的案子都敢插手，胆子倒是不小。”

果然是为了案子。慕清婉心里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潘大小姐说笑了。我不过是个深宫妇人，哪懂什么案子？许尚书办案公正，自有定论。”

“公正？”潘玉蓉猛地放下茶杯，茶水溅出，“一个小小的刑部尚书，也敢查我潘家的人？若不是有人在背后撑腰，他有这么大的胆子？”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慕清婉，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慕侧妃，明人不说暗话。我弟弟虽然顽劣，却也罪不至死！那个贱婢柳如烟背后肯定有人指使，想借我弟弟的死来扳倒我父亲！你是太子侧妃，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事该做。”

慕清婉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潘大小姐的意思是……”

“很简单。”潘玉蓉身体前倾，语气带着威胁，“你回去告诉太子，就说柳如烟是蓄意谋杀，背后并无他人指使，让许临尽快结案，给我弟弟一个公道。至于你……”

她上下打量着慕清婉，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安分守己当好你的侧妃，别再管不该管的事。否则，我弟弟的下场，保不齐哪天就落到你头上，或是……落到你那远在江南的家人头上。”

赤裸裸的威胁！连她的家人都搬出来了！

慕清婉的脸色冷了下来，搁在桌上的手微微收紧。她最恨的就是有人拿家人来要挟她。

“潘大小姐这是在威胁我？”她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潘玉蓉的视线，“你弟弟的案子，自有国法处置。我只是个后宫妇人，既不懂朝政，也管不了刑部。至于我的家人，他们奉公守法，想必潘丞相身为当朝首辅，不会纵容女儿做出仗势欺人的事吧？”

她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既表明了自己不会插手，也暗暗提醒对方，别做得太过分。

潘玉蓉没想到她竟敢顶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慕清婉，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好言好语跟你说，你真当我不敢动你？”

“我相信潘大小姐是知书达理之人，不会在这望湖楼里失态。”慕清婉放下茶杯，站起身，“多谢潘大小姐的茶，只是我身子不适，先行告辞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慕清婉！”潘玉蓉在她身后厉声喝道，“你给我站住！你会后悔的！”

慕清婉脚步未停，径直走出了雅间。直到下了楼，坐上马车，她才长长舒了口气，后背已惊出一层薄汗。

潘玉蓉的狠戾，比她想象的更甚。这次拒绝了她，恐怕往后的日子不会太平了。

回到东宫，慕清婉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珠月她们，几人吓得脸色发白。

“小姐，这潘玉蓉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咱们怎么办啊？”珠月急得团团转。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慕清婉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她若真敢做什么，我也不怕。”

只是，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潘玉蓉敢说出那样的话，必然有所依仗。她们会用什么手段对付自己？

正想着，若竹匆匆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脸色凝重：“小姐，沈小姐让人送来的，说……说潘家的人在查您江南家人的底细。”

慕清婉的心猛地一沉。

来了。潘玉蓉果然把主意打到了她家人身上。

她捏紧了纸条，指节泛白。看来，这场风波，她想躲也躲不掉了。

而此时的潘府，潘玉蓉正对着潘嵩哭诉：“父亲，那慕清婉太嚣张了！根本不把咱们潘家放在眼里！女儿看她就是故意跟咱们作对，说不定许临查案，就是她在背后撺掇的！”

潘嵩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捻着胡须，眼神阴鸷：“一个小小的侧妃，也敢插手我潘家的事……看来，是时候让她知道，这京城是谁的天下了。”

“父亲，咱们该怎么做？”潘玉蓉眼中闪过一丝狠光。

潘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不是在乎家人吗？那就从她的家人下手。我倒要看看，她还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一场针对慕清婉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而我们的咸鱼女主，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来自潘家的威胁，也第一次意识到，在这深宫里，想要安稳度日，光靠退让和躲避是远远不够的。

她必须变得更强，才能保护自己，保护家人。

夜色渐深，揽月轩的灯火亮了起来，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慕清婉坐在灯下，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纸条，眼神里多了几分以往没有的坚定。

不管潘家想做什么，她都不会让他们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