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在黑峰校的腥风里过得快得像一阵烟。
宋亚轩没再出过307宿舍的门。他把那把匕首磨得愈发锋利,刀刃映着窗外漏进来的灰光,能清晰照出他眼底藏不住的疯意。桌上摆着他给刘艺萌准备的“见面礼”——一枚从张虎身上摸来的、刻着歪歪扭扭虎纹的金属牌,牌角被他打磨得尖利,沾着的血迹被擦得干干净净,却依旧透着股洗不掉的腥气。
手机震了震,是刘艺萌发来的定位,就在校门口。
宋亚轩揣好金属牌,将蔷薇徽章别在领口,又把匕首藏进袖口,这才起身下楼。
宿舍楼的楼梯依旧吱呀作响,只是这一次,走廊里多了些窸窸窣窣的动静。几个缩在房间门口的学生,瞥见他领口的蔷薇徽章,都下意识地缩回了头,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宋亚轩勾了勾唇角,没理会。
出了宿舍楼,风卷着枯叶迎面扑来,带着比三天前更浓的血腥味。他抬眼望去,校门口的红砖墙下,站着一个穿着干净校服的女生。
女生身形纤细,梳着简单的马尾,眉眼纯澈得像一汪清水,正歪着头看墙上爬着的藤蔓,指尖轻轻捻着一片枯叶,看起来和这炼狱般的地方格格不入。
正是刘艺萌。
宋亚轩缓步走过去,停在她身后,声音软乎乎的:“久等了。”
刘艺萌转过身,看到他的瞬间,眼底的纯澈倏地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与他如出一辙的狡黠。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指尖划过他领口的蔷薇徽章,眉梢微挑:“混得不错,刚来就搭上了蔷薇公馆的线。”
“运气好。”宋亚轩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金属牌,递到她面前,“见面礼,喜欢吗?”
刘艺萌接过金属牌,指尖摩挲着尖利的牌角,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光。她抬眸看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雀跃的狠戾:“这血,是你亲手沾的?”
“不然呢?”宋亚轩挑眉。
刘艺萌低笑出声,将金属牌揣进兜里,忽然凑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我看到严铭皓了。”
宋亚轩的脚步一顿。
“就在那边的拐角。”刘艺萌朝红砖墙的拐角抬了抬下巴,“他看你的眼神,不太一样。”
宋亚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拐角处空空荡荡,只有藤蔓在风里晃悠。他收回目光,看着刘艺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你们是旧识。”
不是疑问,是肯定。
刘艺萌没否认,只是耸了耸肩,眼底的狡黠更浓:“秘密。”她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我哥……刘耀文,他好像也在找你。”
宋亚轩的眉梢挑得更高了:“找我?”
“谁知道呢。”刘艺萌摊了摊手,“或许是那天你在窗边看他打人,被他记在心里了。毕竟,他可是出了名的护短,又疯得很。”
宋亚轩没说话,只是眼底的兴味又浓了几分。
他正想开口,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震,是贺峻霖发来的消息。
【时间到了,叛徒在小楼三层最里面的房间。】
【记住,别留下痕迹。】
宋亚轩看了一眼消息,又抬头看向那栋孤零零的小楼,眼底的疯意彻底翻涌上来。他转头看向刘艺萌,声音软乎乎的,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想不想看一场好戏?”
刘艺萌的眼睛亮了亮:“什么好戏?”
“杀人。”宋亚轩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蔷薇公馆要我杀的人。”
刘艺萌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和他如出一辙的、带着疯意的笑容。
她伸手,挽住了宋亚轩的胳膊,指尖微凉:“走啊。”
两人并肩朝着小楼走去,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像两只结伴而行的、披着纯白皮毛的凶兽。
没人注意到,红砖墙的拐角处,一道戴着金边眼镜的身影缓缓退了回去。严铭皓看着两人相携的背影,镜片后的眸子,阴晴不定。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一枚和宋亚轩同款的蔷薇徽章,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而另一边,宿舍楼的阴影里,刘耀文靠在墙上,手里攥着一根铁棍,目光沉沉地落在宋亚轩的背影上。他的眉峰蹙着,周身的戾气依旧浓重,只是那双布满狠戾的眸子里,却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名为“兴趣”的东西。
风,越来越大了。
那栋孤零零的小楼,在暮色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正等着猎物上门。
午夜的钟声,快要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