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照片是在某个深夜传遍网络的。

丁程鑫是被手机震醒的，屏幕在黑暗中亮得刺眼，微信群里的消息像潮水一样涌进来。他迷迷糊糊地点开，心脏骤然缩紧——照片拍得很模糊，是在练习室门口的监控死角，昏黄的路灯下，两个穿着黑色外套的人影站在台阶上，其中一个微微低头，另一个的手搭在对方肩上，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虽然面部被处理过，虽然光线昏暗得几乎看不清轮廓，但丁程鑫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他和马嘉祺。

是上周六晚上，加练结束后，他因为低血糖差点摔倒，马嘉祺扶了他一把，就在那个台阶上站了不到十秒。

“看到了吗？”马嘉祺的消息紧接着弹进来，语气里带着压抑的烦躁。

丁程鑫指尖发颤，打字的手好几次按错键：“看到了……怎么办？”

“别慌。”马嘉祺的消息回得很快，“公司会处理，你别乱看评论，好好睡觉。”

可怎么睡得着？丁程鑫点开热搜，马嘉祺丁程鑫牵手#的词条已经冲到了前排，后面跟着个刺眼的“爆”字。评论区像炸开的锅，有人猜测，有人谩骂，有人扒出更多捕风捉影的细节，把他们过往的互动都解读成“证据”。

他关掉手机，蜷缩在被子里，浑身发冷。出道前老师就说过，偶像不能有“软肋”，更不能有“污点”，而这张照片，足以成为毁掉他们的利刃。

不知过了多久，门把手轻轻转动，马嘉祺走了进来。他没开灯，借着窗外的月光走到床边，身上带着深夜的寒气。

“没睡？”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丁程鑫掀开被子，让他在床边坐下。黑暗中，两人都没说话，只能听到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对不起。”丁程鑫突然开口，声音发哑，“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低血糖……”

“跟你没关系。”马嘉祺打断他，语气很坚定，“是他们故意找事。”他伸手，在黑暗中摸到丁程鑫的手，紧紧握住，“别胡思乱想。”

他的手心很烫，带着点颤抖，原来冷静如马嘉祺，也会有这样慌乱的时刻。丁程鑫反握住他的手，指尖能感受到对方急促的脉搏，像在同步彼此的心跳。

“公司说……让我们暂时避嫌。”马嘉祺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不情愿，“接下来的活动，尽量别站在一起。”

丁程鑫的心沉了下去。避嫌，这个词像根针，轻轻刺破了那些小心翼翼维系的平衡。他想起舞台上的对视，想起练习室的并肩，想起那些藏在细节里的默契，突然觉得很难过。

“好。”他还是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格外难熬。

录节目时，他们刻意保持着距离，中间隔着至少两个人的位置；后台相遇，也只是匆匆点头，连句“你好”都省略；甚至在宿舍走廊碰到，都要绕开对方走。

丁程鑫觉得像被捆住了手脚，连呼吸都不自在。他看着马嘉祺在镜头前和别人互动，看着他笑着回答那些无关痛痒的问题，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

有次团体采访，主持人开玩笑问：“嘉祺和程鑫最近好像有点疏远啊？是不是吵架了？”

马嘉祺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脸上却依旧挂着公式化的笑：“没有，最近各自都在忙，下次争取多合作。”

丁程鑫坐在旁边，低着头抠手指，连假笑都挤不出来。他能感受到马嘉祺投过来的目光，带着点歉意和无奈，却只能装作没看见。

晚上回宿舍，丁程鑫在楼梯间撞见了马嘉祺。对方刚结束一个电话，眉头皱得很紧，看到他时，眼里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

“公司说……照片的事压下去了。”马嘉祺的声音很哑，“但以后还是要注意。”

“嗯。”丁程鑫点头，想说点什么，却觉得喉咙发紧。

两人就站在楼梯间，隔着两级台阶，谁也没动。走廊的灯忽明忽暗，把他们的影子拉得扭曲。丁程鑫突然很想念那些可以肆无忌惮靠近的日子，想念练习室里的汗水，想念舞台上的对视，想念那颗歪歪扭扭的毛线草莓。

“我给你带了这个。”马嘉祺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是颗用锡纸包着的糖，“你上次说想吃的那个牌子。”

丁程鑫接过糖，指尖碰到他的手，像触电似的缩了缩。锡纸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像颗小小的星星。

“谢谢。”他低声说。

“早点休息。”马嘉祺转身往楼上走，脚步有点沉。

丁程鑫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是草莓味的，甜得发腻，却压不住心里的涩。

他知道这是暂时的，知道这是保护彼此的方式，可还是忍不住难过。原来有些距离，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的。

回到房间，丁程鑫把那颗糖纸夹进了笔记本里，就在那句“聚光灯会熄灭，但有些东西不会”的下面。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只知道无论多难，有些东西是不能放弃的。

就像这颗糖，再甜也会化掉，但留下的味道，会记很久很久。

模糊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