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淌进偏院的寝殿,落在床榻边的青釉瓷瓶上,瓶中插着的几枝红梅,是马嘉祺清晨亲自折来的。
丁程鑫披着件月白色的寝衣,正坐在妆镜前梳理长发,铜镜里映出他清隽的眉眼,褪去了昨夜雨雾里的疏离,添了几分柔和。殿门被轻轻推开,带着一身寒气的马嘉祺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描金食盒,步伐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他。
马嘉祺醒了?
马嘉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他将食盒搁在桌上,层层打开,里面是精致的早点——蟹粉小笼、桂花糖糕,还有一碗温热的莲子羹,全是丁程鑫从前爱吃的。
丁程鑫握着玉梳的手顿了顿,回头看他,眼底掠过一丝讶异。自他入仕以来,马嘉祺虽倚重他,却从未这般亲自端送过吃食,更遑论是在他蒙冤获释之后。
丁程鑫陛下……
丁程鑫刚开口,便被马嘉祺抬手打断。
马嘉祺走到他身后,伸手接过他手中的玉梳,指尖轻轻划过他乌黑的发梢,动作生疏却小心翼翼。
马嘉祺往后,不必再唤朕陛下。
他垂眸看着铜镜里的人,目光缱绻
马嘉祺你我之间,何须君臣相称。
丁程鑫的身子猛地一僵,抬眼看向镜中的马嘉祺。少年帝王的眉眼俊朗,褪去了朝堂上的威严,只剩下真切的暖意。他想起从前在国子监的时光,那时马嘉祺还未登基,他们一同读书,一同练剑,彼此唤着对方的名字,毫无尊卑之分。后来马嘉祺荣登大宝,他成了朝中重臣,君臣之别便成了一道无形的墙,将两人隔得越来越远。
丁程鑫这……于礼不合。
丁程鑫低声道,指尖微微蜷缩。
马嘉祺礼是死的,人是活的。
马嘉祺握着玉梳,替他将一缕散乱的发丝梳顺,语气笃定
马嘉祺在这偏院里,没有陛下,只有马嘉祺。你唤我嘉祺,便好。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淡淡的龙涎香,丁程鑫的耳尖微微泛红,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他沉默了片刻,终是轻轻启唇,吐出两个字
丁程鑫嘉祺。
马嘉祺的眼底瞬间漾起笑意,像冰雪初融的湖面,波光粼粼。他放下玉梳,绕到丁程鑫身前,拿起一个蟹粉小笼递到他唇边,柔声道
马嘉祺尝尝,御膳房新做的,和从前的味道一样。
丁程鑫没有躲闪,张口咬下小笼,鲜美的汤汁在舌尖散开,熟悉的味道让他想起了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他看着马嘉祺眼中毫不掩饰的讨好,心头那道因猜忌而筑起的墙,又塌了几分。
用完早膳,马嘉祺便拉着丁程鑫往御花园走去。冬日的御花园银装素裹,梅花开得正盛,暗香浮动。内侍们远远地跟着,不敢靠近。马嘉祺牵着丁程鑫的手,指尖紧紧相扣,仿佛要将这些日子的亏欠,都从这相握的温度里弥补回来。
马嘉祺往后,你想出宫便出宫,想去哪里便去哪里。
马嘉祺边走边说,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
马嘉祺朕已吩咐下去,宫门守卫见你信物,无需禀报便可放行。朝中之事,你若有想法,也可直接与朕说,不必顾忌君臣之礼。
丁程鑫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轻声道
丁程鑫你这般,不怕朝臣非议么?
马嘉祺非议便非议。
马嘉祺的语气带着几分帝王的霸道
马嘉祺朕护着的人,谁敢置喙?
他顿了顿,又放柔了声音
马嘉祺从前是朕糊涂,错怪了你。往后,朕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丁程鑫的心头一暖,侧头看向他,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的,是化不开的歉意与温柔。他微微颔首,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阳光穿过梅枝,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御花园的角落里,几枝红梅悄然绽放,暗香浮动,像是在见证着这场迟来的和解,与即将重新升温的情谊。
而此刻的朝堂之上,林风正站在百官之首,侃侃而谈着边境防务,丝毫没有察觉到,一道来自帝王的冰冷视线,已悄然落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