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辛棠觉得自己家的早晨能申请“全球最离谱起床铃”吉尼斯纪录——不是闹钟,是弟弟李吉择卧室里那只充气企鹅玩偶被他压出的、堪比漏气轮胎的“嘶嘶”声,搭配父亲李健宇翻书时能把书页盯出洞的“眼刀攻击”,再加上厨房飘来的、奶奶蕾妮斯梅烤焦面包的焦糊味,堪称魔幻现实主义交响乐。她揉着眼睛推开房门,怀疑自己昨晚是不是把“盗墓世家祖传罗盘”当枕头睡了,不然怎么每天醒来都像闯到了另一个次元。
更绝的是弟弟的起床仪式。别家小孩赖床是撒娇,李吉择赖床是行为艺术——裹在被子里像根发霉的春卷,连声音都透着股“再叫我起床我就当场石化”的悲壮。辛棠倚着门框,对着那团蠕动的被子喊:“我说吉择小颠颠,你再不起床,学校餐厅的番茄意面都要被隔壁班的沃伦斯当成颜料涂画了——他上次就把西兰花当树画过,你确定要错过见证黑暗料理艺术的机会?”。
辛棠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来到走廊另一头的卧室门前,敲了敲门板:
李辛棠(1)起床啦,亲爱的弟弟!你不想上学迟到,是吗?
很快,里面传来微弱得像蚊子哼的声音:
李吉择(学前)我今天不想去学校。
辛棠挑了挑眉:
李辛棠(1)什么?你不去?为什么呢?
吉择的声音带着点闷哭腔:
李吉择(学前)我就是不想去…
李辛棠(1)你最近总把自己关成罐头,再这样下去,怕不是要长出蘑菇来陪你作伴了。
辛棠靠在墙上,语气轻松却带着认真:
李辛棠(1)蘑菇可不会陪你玩翻绳。
吉择稍微缓和了点,但还是在里面嘟囔:
李吉择(学前)无所谓……让我一个人挨着……
辛棠耸了耸肩,提高音量:
李辛棠(1)行吧,但要是想通了,随时来你老姐卧室——我这儿有从奶奶饼干罐里‘借’来的巧克力,过期三天,毒性刚好能毒死emo情绪。喂?
屋里彻底没了动静,想来是又缩进被子里了。辛棠叹了口气,转身下楼。
楼下的客厅像个被施了混乱咒的陈列馆:左边摆着奶奶从旧货市场淘来的维多利亚式沙发,扶手上却搭着母亲带回来的、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军绿色挎包;右边是父亲买的现代简约风茶几,下面却塞着辛棠从唐人街淘的、画着90年代牡丹图案的搪瓷痰盂。中西合璧得如此潦草,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爆炸。
辛棠一眼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李健宇,他正捧着本厚厚的医学书,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她故意放轻脚步凑过去,用甜得发腻的声音喊:
李辛棠(1)早上好!爸爸!
李健宇头都没抬,语气像淬了冰:
李健宇你想干什么?
辛棠无辜地眨眨眼:
李辛棠(1)没什么——我只是想说——
李健宇饿了就去找你奶奶,别在我这晃悠!
他粗暴地打断,书页被翻得“哗啦”响,辛棠还想狡辩:
李辛棠(1)不是的!我——
李健宇啊啊啊!不管是什么!我都不想听!
李健宇终于抬起头,声音抬得很高,眼神像手术刀一样锋利。
李健宇没看见我在忙吗?要么去学习,要么去捣鼓你那些没用的玩意儿!你和你弟弟,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辛棠识趣地闭了嘴,转身拐进厨房。
厨房倒是纯粹的90年代欧洲风:米白色的瓷砖墙上挂着黄铜煎锅,老式燃气灶上蹲着个圆滚滚的珐琅锅,旁边的木质餐桌上摆着印着格子花纹的桌布,角落里的收音机正断断续续地播放着老旧的乡村音乐。蕾妮斯梅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
李辛棠(1)早上好,奶奶!
辛棠走过去,鼻尖立刻萦绕上烤面包的焦香。
蕾妮斯梅·卡理·卡伦早上好,辛棠。
辛棠瞅了眼锅里黑乎乎的东西,好奇地问:
李辛棠(1)您在做什么?
蕾妮斯梅一本正经地扬了扬锅铲:
蕾妮斯梅·卡理·卡伦帮你爸爸准备早餐啊。
辛棠夸张地捂住嘴:
李辛棠(1)您不觉得“恶龙”该学会自己烤面包了吗?再这么惯着,他怕是要以为早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还是带焦糊味的那种。
蕾妮斯梅被逗得笑出了声:
蕾妮斯梅·卡理·卡伦你爸爸啊,就是头倔驴,这么多年了,一点没变。哈哈~饿了吧?身后的炉子可以自己用,早餐是一天的精气神,吃好了,一整天都能踩着云彩走。
李辛棠(1)我举双手赞成!谢啦奶奶!
蕾妮斯梅·卡理·卡伦乐意效劳,亲爱的~
早餐过后,辛棠正趴在餐桌上跟吉择的充气企鹅玩“谁先眨眼”的游戏,突然听见“扑棱棱”一阵翅膀扇动的声音,紧接着又没了动静。她探头往玄关看,不知什么时候堆了一小摞邮件,花花绿绿的像座迷你小山。李健宇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根拆信刀,像戳仇人似的戳着那堆邮件,头也不抬地吼:
李健宇李辛棠!去把信件拿过来!(大)
房间里的家具有一些颤抖,辛棠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刻像阵风似的冲过去——谁让她从小就擅长在父亲的“狮吼功”。
她把邮件抱回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分拣:第一张是超市的促销海报,印着打折的香肠,看起来油汪汪的;第二张是社区通知,说下周要修水管,估计又得停水;第三张是张明信片,上面画着埃菲尔铁塔,不知道是谁寄来的;第四张更离谱,是宠物医院的广告,印着只戴伊丽莎白圈的猫,表情委屈得像吉择emo时的样子。
就在她准备把这些“废纸”丢到一边时,第五封信滑了出来。信封是厚重的羊皮纸做的,边缘有些泛黄,上面用翠绿色的墨水写着一行字:
『伦敦,李氏老宅,三楼左手边卧室,李辛棠小姐收』
地址精准得可怕,连她卧室在三楼左手边都写得清清楚楚。辛棠愣住了,举着信封冲李健宇喊:
李辛棠(1)爸爸!这有封寄给我的信!
李健宇头也不抬地冷哼:
李健宇什么信?谁会给你寄信?怕不是哪个骗子的新把戏……
他说着瞥了一眼那封信,看清上面的字后,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
李健宇啊啊啊啊啊!——(非常大)
沙发靠垫、茶几上的水杯、甚至窗边的窗帘都“呼”地飘离了原位,连窗户都跟着嗡嗡震颤着浮起几厘米。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飘在半空的家具像被按下暂停键似的悬着。蕾妮斯梅坐在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手里织着毛衣,听见尖叫也没抬头,只是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毛线针“哒哒”地响着,像是在为这出闹剧伴奏。
李健宇一把抢过那封信,眼睛瞪得像铜铃,他冲到窗边(脚边的拖鞋还浮在半空),对着外面盘旋的一只棕色猫头鹰吼道:
李健宇给爷滚!李辛棠不可能去那个狗屁学校!老子绝不会让她去的!
(猫头鹰:“???我惹他了吗?”)
吼完,他猛地转头瞪着辛棠,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把她烧穿。辛棠被他吓了一跳,脑子里乱糟糟的——这封信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爸爸反应这么大?
就在这时,蕾妮斯梅慢悠悠地开口了:
蕾妮斯梅·卡理·卡伦健宇,这是真的。辛棠,确实收到了那封信。
辛棠和刚被吵醒、抱着充气企鹅,全身裹着被子,站在楼梯口的吉择都愣住了(他的头发非常凌乱),俩姐弟你看我我看你,眼里全是迷茫。
李健宇真的?我看是你老糊涂了!
李健宇把信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
李健宇那种装神弄鬼的地方,能教出什么好东西?我告诉你,妈,别想怂恿她!
蕾妮斯梅放下毛线针,慢悠悠地站起身,虽然年纪大了,腰板却挺得笔直:
蕾妮斯梅·卡理·卡伦装神弄鬼?当年要不是我用魔法帮你把手术刀从病人肚子里捞出来,你现在早就蹲大牢了,哪还有空在这儿发脾气?
李健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李健宇那、那是意外!跟魔法没关系!
蕾妮斯梅·卡理·卡伦哦?意外到手术刀自己长腿跑进去了?
辛棠和吉择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企鹅玩偶差点掉在地上——爸爸还有这黑历史?奶奶和魔法又有什么关系?
李健宇总而言之!我要是活着一天!你就休想带她往那个破地方!
李健宇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门口吼道。蕾妮斯梅也不生气,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信,拍了拍上面的灰:
蕾妮斯梅·卡理·卡伦健宇,有些事不是你能拦得住的。就像当年你…
李健宇别给我提他!他是他!我是我!我没有那个父亲!
健宇狠狠一跺脚,转身冲进了书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整栋房子都跟着晃了晃。
蕾妮斯梅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蕾妮斯梅·卡理·卡伦吉择,你先回房间里,待会奶奶给你熬药,我和你姐姐先说点事情
吉择苍白的面庞点了点头,又颤颤的回到了房间里,辛棠跟着蕾妮斯梅来到了房间里面。蕾妮斯梅从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放着一根雕花的魔杖,还有一本封面印着狮纹的旧书。
蕾妮斯梅·卡理·卡伦辛棠,你知道吗?其实奶奶是个女巫。
蕾妮斯梅的眼神变得悠远:
蕾妮斯梅·卡理·卡伦我年轻的时候,也收到过这样一封信,来自霍格沃茨魔法学校。那是个很神奇的地方,有会动的楼梯,有能说话的画像,还有各种各样的魔法生物。
辛棠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李辛棠(1)什么?!奶奶……您、您是女巫?那魔法是真的存在的?就像故事里那样?!
蕾妮斯梅·卡理·卡伦比故事里更精彩!
蕾妮斯梅拿起那根魔杖,轻轻一挥,床头柜上的台灯突然自己亮了,接着又“啪”地一声灭了。
蕾妮斯梅·卡理·卡伦你爸爸小时候,我还教过他几个简单的咒语,比如让汤勺自己搅拌,让袜子自己飞到洗衣篮里。可后来他迷上了医学,觉得魔法是‘歪门邪道’,就再也不学了,连提都不许提。
辛棠眼神睁的很大,蕾妮斯梅叹了口气,又笑了起来。
蕾妮斯梅·卡理·卡伦但你不一样,辛棠。你五岁的时候,把吉择不小心打碎的花瓶给‘拼’了回去,自己还没发觉……这些都是魔法的征兆啊!
辛棠的心跳得像打鼓,她看着那根魔杖,又想起爸爸刚才的反应,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变得既陌生又奇妙。
李辛棠(1)那您刚刚为什么不叫上吉择一起过来听呢!多有趣呀!
蕾妮斯梅·卡理·卡伦傻孩子,你忘记了你弟弟他现在比你还小,等到未来的三年后,我也会告诉他的,他现在的情况,还不适合继续知道关于魔法世界的一些事情的。
辛棠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李辛棠(1)那……霍格沃茨是教怎么用魔法的吗?
蕾妮斯梅·卡理·卡伦是啊,在那里你会学到怎么调配药水,怎么和神奇动物打交道,怎么用咒语保护自己……不过也会有严厉的教授,难吃的布丁,还有让人头疼的考试。
辛棠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李辛棠(1)听起来太棒了!
蕾妮斯梅·卡理·卡伦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
蕾妮斯梅摸了摸她的头:
蕾妮斯梅·卡理·卡伦别管你爸爸,他就是嘴硬。当年他没有去霍格沃茨,偷偷哭了好几天呢。
辛棠再一次震惊了!等等,爸爸不是会魔法吗?怎么可能没有收到录取通知书?蕾妮斯梅看着辛棠的眼神发生变化,下意识的又继续转移话题:
蕾妮斯梅·卡理·卡伦哦哦!我突然又想起来了!(不太自然)那个,过段时间后,要不我带着你和吉择前往魔法界的大集市——对角巷,去逛逛!
李辛棠(1)真的吗?谢谢奶奶!
辛棠激动地抱了抱蕾妮斯梅,转身就想跑回自己的房间,仿佛这样就能立刻飞到那个叫霍格沃茨的地方。蕾妮斯梅望着她雀跃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复杂,有欣慰,有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晚上,辛棠趴在书桌上,借着台灯的光给母亲具恩才写信。她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道:
『亲爱的妈妈:妈妈,我收到了一封很奇怪的信,奶奶说我能去学魔法……爸爸好像很生气,但奶奶说他是一个刺头。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告诉你好多事……』
写完后,她找了个信封封好,却不知道该寄到哪里——母亲的地址总是变来变去,像个神秘的幽灵。最后,她把信放在了客厅的邮筒里,心里默默祈祷着母亲能收到。
再次醒来,是被“笃笃笃”的啄窗声吵醒的。辛棠揉着眼睛走到窗边,看见一只棕扑扑的猫头鹰正用它的尖嘴猛啄玻璃,眼神执着得像个讨债的。
(猫头鹰:“快开窗!我就是上次被你爸轰走的那个猫头鹰!开窗!开窗!”)
李辛棠(1)现在的骗子都这么卷了吗?连猫头鹰都训练得这么敬业?
她嘟囔着,伸手去拍窗户,想把这只“诈骗鸟”赶走。
可等她凑近了才发现,窗台上已经堆了五六封信,全都是用那种厚重的羊皮纸做的,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她正想打开窗户拿信,突然听见楼梯上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紧接着,李健宇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冲了进来,他手里还抱着个咖啡杯,估计是准备去书房熬夜。
看到窗台上的信,李健宇的眼睛瞬间红了,他一把推开辛棠,“哗啦”一声打开窗户,抓住那只还在啄窗的猫头鹰,几乎是咆哮道:
李健宇又是你这只死鸟!滚滚滚!告诉那个谁!她不可能去霍格沃茨!不准开窗!听见没有!
他把猫头鹰扔出去,“砰”地关上窗户,忘用椅子顶住窗框,然后怒气冲冲地走了,嘴里还嘟囔着:
李健宇反了反了!连鸟都跟我作对!
接下来的日子,李家彻底成了猫头鹰的地盘。早上醒来,碗柜里塞满了信,像是突然长出来的羊皮纸蘑菇;吃饭时,桌子底下会突然冒出来几封,吓得吉择差点把勺子吞下去;晚上睡觉,辛棠甚至在衣柜里摸到了一封,上面还沾着她的毛衣线头。
李健宇每天的生活就俩字:战鸟。他拿着鸡毛掸子追着猫头鹰打,结果被鸟屎精准命中额头;他把所有窗户都钉死,结果猫头鹰从烟囱里钻进来,搞得满身烟灰,还在他的医学书上拉了一泡屎;他试着用捕鼠夹夹信,结果夹到了吉择的拖鞋,气得吉择哭了半小时。最绝的是有一天,他刚打开冰箱想拿牛奶,“哗啦”一声掉出来十几封信,吓得他把牛奶盒都扔到了天花板上。
这场人鸟大战持续了整整四个星期。李健宇每天顶着黑眼圈,头发乱得像鸡窝,原本一丝不苟的医生形象荡然无存。终于,在一个清晨,他看着从门缝里塞进来的、堆成小山的信,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织毛衣、一脸看好戏的蕾妮斯梅,突然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似的,瘫坐在地上:
李健宇……你们赢了…我同意她去
蕾妮斯梅抬起头,笑眯眯地扬了扬手里的毛线:
蕾妮斯梅·卡理·卡伦早这样不就完了?省得我新织的毛衣被你追猫头鹰时踩出个洞。
辛棠躲在楼梯口,听见这话,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看来,她的魔法之旅,终于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