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风安静得吓人,房间只开了一盏极暗的床头小夜灯,暖光微弱,堪堪照亮床铺一小块地方
程欣妍本就睡得浅,怀里小小的人儿一动,她立刻就醒了
最先察觉到的是温度
不是傍晚那种微微发热的低烧,是扑面而来、烫得吓人的滚烫
她下意识抬手贴在灼灼额头,掌心触及的温度灼热发烫,烫得她指尖一缩,心脏骤然狠狠往下一沉
灼灼…

她声音都在微微发紧,带着深夜惊醒的慌乱
丁程鑫几乎是瞬间睁眼,睡意全无
他腰伤未愈,夜里睡姿一直刻意放轻,不敢翻身太大幅度,可这一刻听见她语气不对,他立刻撑着身子坐起,动作太快牵扯到后腰旧伤,一阵尖锐酸胀猛地窜上脊背,他眉心狠狠蹙了一下,硬生生忍住没吭声

怎么了
他嗓音沙哑发沉
灼灼又烧起来了,好烫,比昨天更严重

程欣妍抱着孩子的手都有些发颤
两人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团子
白天还会撒娇、会闹脾气、会黏人要抱抱的小家伙,此刻彻底蔫在了被褥里
小脸烧得通红,两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唇色却偏浅,呼吸又急又粗,小小的胸口一下下急促起伏。睡着也不安稳,眉头死死皱着,鼻尖红红的,偶尔无意识地轻轻哼唧一声,软软的嗓音带着难受的委屈,听得人心尖发疼
他整个人滚烫,连耳后、脖颈、小手心都是烫的
丁程鑫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后颈,指尖一片滚烫,眼底瞬间覆满沉重的心疼与自责

是我不好
他低声哑道

下午应该看紧一点,不该让耀文单独看着他玩水
不怪你

程欣妍立刻摇头,眼眶微微发热
是我太大意,以为输了液打了针退烧了就稳了,小孩子受凉反复最凶险

两人来不及多想,瞬间从睡意沉沉转为高度清醒
丁程鑫忍着后腰一阵阵酸胀钝痛,下床快步去客厅拿来温水、退热贴和干净棉柔巾。夜里别墅安静至极,他尽量放轻脚步,每弯腰一次,腰上的拉扯感就重一分,却半点顾不上疼,满心都是孩子滚烫的体温
回到房间,他坐在床沿,微微俯身,小心翼翼托起灼灼发烫的小脑袋
程欣妍拆开退热贴,轻轻贴在孩子额头,指尖温柔抚平边角,生怕凉意刺激到难受的小家伙
紧接着,两人默契配合开始物理降温
程欣妍半坐靠在床头,将灼灼稳稳抱在怀里,让他整个人半靠在自己胸口,尽量让他呼吸顺畅、睡得舒服一点
丁程鑫拧好温水,浸湿棉柔巾,拧至半干,动作轻柔得一遍遍擦拭灼灼滚烫的脖颈、手腕、手背、脚踝和脚心
他动作极轻、极稳,每擦一下都会停顿片刻,低头观察孩子的状态,生怕力道重了、凉度大了让他更难受
明明是盛夏夜晚,屋内不凉,可灼灼却因为高烧浑身发烫又畏寒,偶尔会下意识哆嗦一下,小身子微微发抖
一发抖,就往程欣妍怀里更紧地缩

妈妈…
他睡迷糊了,软软呢喃一声,委屈又脆弱,小手无意识死死攥住程欣妍的睡衣衣角,攥得很紧,不肯松开半分
妈妈在,宝贝不怕

程欣妍贴着他发顶低声安抚,声音温柔却藏不住疲惫
妈妈一直抱着你

丁程鑫抬眼,看见她一直僵坐着、紧紧抱着孩子,脊背绷得笔直
她白天为了迁就所有人,抱着灼灼看他们联排一天,又为他们纠正动作,到了四点才带着孩子一起回别墅,本以为晚上可以好好休息,结果深夜突发反复高烧,又只能继续硬撑
他眼底心疼翻涌,轻声开口

你靠我身上歇会儿,我来扶着他
没事

程欣妍轻轻摇头
我抱着他,他要睡的安稳一点,他现在太难受了,一放就闹

孩子生病黏人得厉害,昏沉间只认她的温度、她的怀抱,白天都还好,他会去找丁程鑫抱抱,但是晚上就不行了,必须要程欣妍,偶尔晚上丁程鑫还可以抱抱他
只要丁程鑫稍微接手托一下,灼灼就会不安地蹙眉、哼唧、乱动,唯独窝在程欣妍怀里,才能勉强安稳呼吸、浅浅安睡
丁程鑫没办法,只能坐在床边一直陪着
夜里时间一秒一秒过得格外漫长
房间很静,静得能听见灼灼粗重急促的呼吸声、两人刻意放轻的呼吸声,还有窗外极轻的晚风声响
丁程鑫时不时抬手测温,一次次核对温度变化,腰伤持续酸胀、隐隐作痛,他全程隐忍,坐姿僵硬,却始终守在床边,片刻不敢离开
他看着怀里小小一团滚烫的孩子,又看着身旁强撑疲惫、默默坚持的程欣妍,眼底满是沉沉的自责
本来已经退烧稳定,本可以好好休养,偏偏贪玩沾水、受凉反复
小孩子的感冒反复,远比初次发作更磨人、更揪心

要是天亮还不退,我们立刻再去医院复查血象,然后下午飞上海
丁程鑫低声认真道
程欣妍轻轻点头,鼻尖微酸,低头轻轻贴着灼灼滚烫的小脸,轻声哄
快点好起来好不好,我的小宝贝,不要再难受了

整整后半夜,两人就这么一个抱、一个守,相互陪着、相互撑着,在漆黑温柔的深夜里,安静熬着这场突如其来、令人揪心的反复高烧
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呢?接着往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