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看着他的微信头像,一只小狗,很可爱,正在怼着镜头,一个圆圆的鼻头占据了图片的大部分。
我下意识想点开他的朋友圈,发现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微信的背景图片是一个在星空下点燃蜡烛的蛋糕,好巧啊,怎么和我们的曾经那么像呢。
曾经毕竟成为了过去式,我和杨博文也算重新认识了。
【周末有没有时间出来,我想约你去游乐园】
我看了眼震动的手机,是杨博文发来的消息。
【好】
几乎没想,我就答应了他。
09.游乐园
那天早上真的好明媚,太阳照在我的脸上暖融融的,黑色的短袖上衣吸热,我的背上流了点汗。
杨博文小跑着过来的,头发随着他身体的摆动一晃一晃的,好可爱,像在头上顶了个蘑菇。
“走吧走吧,对不起啊晚来了一会儿,我以为你不会来的。”杨博文走过来,下意识想拉住我的手,却又在伸出手那一刻顿住了。
“嗯。”我的回答淡淡的,我自己也不清楚我的情绪当时怎样,可能是一种被压制住的兴奋?
杨博文这个人和以前真没什么大变化,除了变瘦了,棱角越发分明了,我找不出他和以前的不同。吃东西还是一样会傻傻地把油粘到自己脸上,等着我去帮他擦掉。
杨博文好像又变了,好像对我不是单纯的友情了,他好像变得有点过于勾人了。白体恤下的白皙锁骨;吃甜点时粘在鼻子上的一点奶油,靠近我等我脸红心跳地帮他擦掉,然后像意犹未尽一样转回身去;去玩旋转木马的时候,他坐在前面的一匹好丑好丑的马身上,回头望着我笑,问我以后会不会带对象来坐旋转木马,会不会当谁的白马王子。
好奇怪,他变了,他是不是,也喜欢我。
杨博文,你那天到底说的是不想失去我这个朋友,还是你不想失去我。
如果是后者,我回答你了,我也不想失去你。
和杨博文在一起的时间真的过得好快好快,我再一次低头看手机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北方天黑的早,火烧云快占据半壁江山了,身旁的人笑得比火烧云还灿烂。
杨博文,你比世界上的一切都灿烂。我心里想着,望着他的笑,出了神。
“看着我傻笑什么呢?”杨博文垫着脚尖,伸出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我揉了揉他蓬松的头发,冲他挤了挤眼睛。
“没有呢,就是觉得你旁边的火烧云好好看,我盯着看出神了呢。”我狡辩着,声音带上点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挑逗。
“行,你的意思是说我长得不好看呗?”杨博文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小傻子,真以为我会信,他从来就没有真正生过我的气,包括十七岁那个冲动的我。
“没有,你比世界上的一切都好看。”我故意贴到杨博文耳根,呼出的热气在我们两个之间几厘米的距离蜷着身子,忽而舒展开来,将他惊得往后一退。这会儿又害羞了,刚刚吃甜点把我撩得脸红心跳的时候也没见他害羞,脸都没红。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很有魅力。”杨博文挠了挠脑袋,头发变得乱蓬蓬的,加快步子向前走去。我笑着跟在他的后面,真的好可爱,好可爱。
你比世界上的一切都可爱。我暗暗在心里说着。
夜晚如期而至。抬头望着天空,喧嚣的城市早已不给我和杨博文看着星星说笑的机会,以前的皎洁月光经历了光污染后变得有些浑浊,像我和杨博文的心,一汪清泉里投进几颗石子,石子上的灰尘惹得满池子水流出白色的眼泪,用手舀了舀,我和他已经完全看不清自己的心了,只能等待时间的沉淀,褪去稚嫩的时光,我看清了我自己的心:染上了点爱情的颜色。
杨博文的心怎样,我无从得知,但我更加坚定那颗爱他的心了。
谢谢十四岁那年的自己,许下那个和你过一辈子的诺言。
那天,在图书馆,碰见了他。午后的阳光将他的身子勾勒出金色边框,他整个人显得温文尔雅,却又有些瘦削。
我的心里又开始怪罪起自己了。如果当时没有和他闹矛盾,也许我就能一直照顾他了,我们会像天下最幸福的人儿一样,互相陪伴着。
“杨博文,”我走到他对面,拉开椅子坐下,“你这几年,过得好不好啊?”
“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我这几年都挺好的,你呢?你过得好不好,你有没有天天熬夜…”他话落在嘴边,赶忙扯过几张纸,“哎,左奇函,你哭什么啊?”他手忙脚乱帮我擦掉眼角的泪,周围的人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们两个。
他把我拉到图书馆旁边小公园的长椅上,这里平时没什么人经过。我埋在他怀里,哭得更大声了,他的锁骨好硌人,他怎么变得这么瘦了。
“哭什么啊?”他安抚似的摸了摸我的头,把我从他怀里拽起来,他的衣服已经被我的泪水浸湿了,“你怎么跟个小孩似的,哭什么啊?”
“就是觉得,你瘦了好多,对不起。”我抹了抹自己眼角的泪,“你是不是觉得我当着这么多人面哭挺丢人的,对不起,下次我改。”
“哎!我没有这个意思!对不起对不起,你别哭了,对不起,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对不起。”他兵荒马乱地来安慰我,不是他一个人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兵荒马乱。
“十七岁的时候,你不是很要面子吗,他们都走了你才敢哭。”杨博文的话让我愣了愣。
我都记不清自己当时怎么哭的了,反正很难过很难过,我好久都没放下这件事,特别是当杨博文离开时,我像个小孩一样,也不在乎别人说我什么了。
十七岁那年的夏天让我们两个人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我们又把对方惹生气,都怕再一次的分别。
那个诺言已经中断了三年了,而我决定用爱填补上三年的缝隙。
杨博文看着我哭,他小心翼翼地摸着我的头发,我抬头,对上他那双水灵灵的眸子,此刻看向我,是亮的,是充满爱的。
“杨博文?”我喊了喊他的名字。
“怎么了?”他马上回应我。
“你怎么这么在意我的感受,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我从他怀里爬起来,一脸严肃地盯着他。
“左奇函你审犯人呢?我不是说了吗,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你是我最后的依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