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柄初识,法则编织
禁忌之地没有昼夜更替,唯有那轮永恒的血月悬于天际。月卿却渐渐学会了用体内权柄的波动来感知“时间”——水流循环是一日,星辰位移是一旬,地震脉动是一月。
世王为她制定了严苛的修习计划。每日拂晓(以归墟之眼的潮汐为准),十法相中的一位会前来教导对应权柄的运用。
第一课·深渊之水。深渊之水教她的不是攻击,而是“聆听”。
“水是记忆的载体。”他带月卿坐在归墟之眼边缘,两人赤足浸入黑色湖水,“每一滴水都见过千万年的风景,承载过无数生命的悲欢。你要学会的不是操纵它,而是理解它。”
月卿闭上眼,意识顺着水流扩散。她看见远古战场的血渗入大地,看见深海巨兽在黑暗中低吟,看见冰川融化时释放的古老气泡,也看见——净水湖畔,那个与自己有着相同面容的水王子,正对着一朵莲花发呆。
“他……在思念谁?”月卿喃喃。
深渊之水的手指微微一颤:“也许是在思念完整的自己。”
那一刻,月卿在两人之间感受到一种共通的孤独。
第二课·星尘之傀。星尘的教导则截然不同。
他将月卿带入自己的“命运剧场”——一个由无数傀儡线和星光编织的巨大迷宫。每一根线都连接着一个虚拟生命的命运轨迹。
“选一根线。”星尘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改变它的走向。”
月卿选中一根银色的线。线上是一个即将陨落的星辰的命运。她注入自然之力,试图为星辰续命——然而当她改变这条线的轨迹,另外三条线瞬间崩断,对应的三个虚拟文明顷刻覆灭。
“这就是代价。”星尘出现在她身后,手指轻抚那些断裂的线,“改变一个命运,就要用另外三个命运来交换。很残酷,对吗?”
月卿脸色发白:“那如果……不改变呢?”
“那就接受命运的无常。”星尘的笑容意味深长,“小月亮,你要记住:有时候不作为,也是一种选择。”
第三课·武神战意。武神凌的训练场是一个不断重塑的废墟战场。
“战斗!用我给你的力量战斗!”武神凌手持双戟,战意化作实质的血色气浪。
月卿被迫应战。起初她只会笨拙地躲避,直到一次险些被战戟刺穿时,体内武神契约突然沸腾——肌肉记忆般,她旋身、格挡、反击,一套行云流水的战技自然使出,竟将武神凌逼退半步。
“哈哈哈!就是这样!”武神凌不怒反笑,“战斗本能已经刻进你的灵魂了!再来!”
那天的训练结束时,月卿累得瘫倒在地,却第一次感受到力量带来的安全感。武神凌蹲在她身边,难得温和地递来一杯能量凝聚的琼浆。
“恐惧力量的人会被力量吞噬,”他说,“尊重力量的人才能驾驭它。你很聪明,学得很快。”
红月低语,暗涌渐生
然而随着对权柄掌控的深入,红月人格的躁动也越来越频繁。
起初只是偶尔的耳鸣——血月低语般的嘶嘶声。后来是梦境——她总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猩红的月光下,脚下是无数仙子的尸体,手中握着一把滴血的月刃。最近一次,她甚至在清醒时出现了短暂的记忆断层。
“我去了哪里?”月卿茫然地站在禁忌之地的边缘,脚下是通往月亮正面的裂隙。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的。
“你想离开。”世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是疑问,是陈述。
月卿转身,看见十法相不知何时已全部到场。他们的神色各异——深渊之水眼中有关切,星尘在玩味地观察,武神凌握紧战戟,薇楚箬的寄生花在她锁骨处不安地扭动。
“我……不记得。”月卿按住发痛的额头,“刚才发生了什么?”
“红月试图掌控身体。”世王走到她面前,指尖点在月卿眉心,“她比你想象的更强大,也更渴望自由。”
月卿感到一股霸道的毁灭之力涌入,强行镇压了灵魂深处的躁动。但这一次,镇压的瞬间,她听见了红月清晰的低语:
“放我出去……这里才是我该待的地方……”
羁绊暗生,微妙涟漪
为了压制红月,世王调整了修习计划。除了权柄训练,月卿开始学习禁忌之地独有的“原始冥想”——在十法相的共同守护下,进入深层的意识空间,尝试与红月对话。
第一次冥想,月卿见到了“她”。
那是一个与自己有着相同容貌、却气质迥异的少女。红瞳如血,银发末端是渐变的暗红色,一身猩红战裙,周身萦绕着不祥的月华。她坐在意识空间的王座上,翘着腿,笑容肆意而危险。
“终于肯来见我了?”红月托着腮,“我的‘主人格’。”
“你到底想要什么?”月卿警惕地问。
“自由。”红月站起来,一步步走近,“还有……认可。凭什么你是温柔可人的月仙子,我就是必须被镇压的怪物?就因为我代表‘污染后的暴戾’?”
“我没有——”
“你有!”红月突然伸手掐住月卿的下巴,力道大得吓人,“你恐惧我,排斥我,把我关在意识深处几万年!可你知道吗?我才是真正适合禁忌之地的那个!”
意识空间剧烈震动。月卿被强行弹了出来,现实中她猛地咳出一口银蓝色的血。
“没事吧?”深渊之水第一时间扶住她,指尖凝聚疗愈水光。
月卿注意到,十法相对红月的态度很微妙。他们警惕她,却也不完全排斥她。尤其是武神凌,在听说红月的战意后,甚至流露出欣赏之色。
“如果红月完全觉醒,会怎样?”月卿在某次训练后问星尘。
星尘把玩着傀儡线,笑得莫测:“也许她会成为禁忌之地最强大的战士,也许她会毁灭一切。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看向月卿,“她和我们一样,是被仙境排斥的‘异类’。而禁忌之地,向来是异类的归宿。”
光月感应,姐妹连心
就在月卿逐渐适应禁忌之地生活时,某天深夜,心脏突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姐姐……”她蜷缩在云床上,额间的光月印记灼热发烫。
意识被强行拉入契约空间——那是白光莹通过光月契约构建的紧急通道。月卿看见了姐姐,却震惊于她的状态。
白光莹依旧在雷霆轩,但周身的光明显黯淡了许多。她坐在窗边,望着月亮的方向,鎏金色的眼眸里满是疲惫和担忧。庞尊的雷电契约在她颈间形成一圈禁锢般的纹路,虽然保留了意识,却明显限制了自由。
“卿卿,你在哪里?”白光莹的声音直接在月卿灵魂中响起,“我感应到你……很痛苦。”
“姐姐,我没事。”月卿努力让声音平稳,“你在雷霆轩怎么样?”
“庞尊他……”白光莹苦笑,“不算太坏。至少他尊重我的意志,没有强行覆盖我的性格。但我更担心你。那天带走你的气息,充满了毁灭和……”
她突然闷哼一声,通道剧烈波动。月卿看见庞尊出现在白光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
“又在用光月契约?”庞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消耗很大,停下。”
通道被强行切断。月卿跌回现实,大口喘气。刚才那一瞬间,她不仅感受到了姐姐的痛苦,还隐约捕捉到了庞尊的一丝意念——那意念里除了占有,竟还有一丝……懊悔?
意外触碰,初夜前兆
红月躁动的频率越来越高,终于在某次原始冥想时彻底失控。
那天负责守护的是深渊之水、星尘和薇楚箬。月卿刚进入意识空间,红月就发动了突袭——这一次她不再交谈,直接试图吞噬主人格。
现实中,月卿的身体爆发出猩红的光芒,十道契约印记同时被染红。她睁开眼,瞳孔已是彻底的红色。
“放我……自由!”红月操控着身体,一掌拍向最近的深渊之水。
深渊之水侧身躲过,黑水化作锁链缠绕。但红月的力量远超预期——她竟然同时调动了武神战意、星尘命线和银尘光屑,三种权柄融合成诡异的血月之力,瞬间崩碎了水链。
“压制她!”星尘抛出傀儡线。
薇楚箬释放寄生花毒。
然而红月狞笑着,手中凝聚出一把血月弯刀——那是她根据月卿记忆中的月刃幻化出的实体武器。一刀挥出,禁忌之地的空间都被撕裂出黑色裂隙。
危急时刻,世王降临。
他没有使用毁灭权柄,而是直接走到红月面前,任由血月弯刀刺入胸口。黑金色的血液流淌,他却毫不在意地伸手,握住了红月的手腕。
“闹够了?”世王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红月愣住了。她能感受到世王体内与自己同源的暴戾气息——那是比她更古老、更纯粹的毁灭意志。在这股意志面前,她的反抗显得如此稚嫩。
“我……”红月的瞳孔开始闪烁,红蓝交替。
“睡吧。”世王另一只手覆上月卿(红月)的额头,“现在还不是你完全觉醒的时候。”
毁灭之力温柔而霸道地灌入,红月人格被强行封印回灵魂深处。月卿的本体意识回归,看见的第一幕就是世王胸口插着她的(红月的)刀,黑血染红了黑袍。
“你受伤了……”她颤抖着伸手。
“无碍。”世王拔出弯刀,伤口在黑光中迅速愈合,“但红月的问题必须解决。再这样下去,她会彻底撕裂你的灵魂。”
那天深夜,十法相在中央王座区召开了紧急会议。月卿在云床上辗转反侧,隐约听见他们的对话片段:
“……必须加深连接……”
“……用契约之力稳固灵魂……”
“……‘本源交融’是最快的方法……”
“……但她还没准备好……”
月卿不知道“本源交融”具体指什么,但直觉告诉她,那将是改变一切的转折点。
而在她沉睡时,深渊之水悄然来到床边。他凝视着月卿不安的睡颜,手指虚虚描摹她的轮廓,冰蓝眼眸深处翻涌着复杂情绪。
“如果那一天到来,”他轻声自语,“我会是第一个守护你的人。无论以何种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