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作品以单元剧的形式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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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诚,在平荣星的文化里,尤其是在废军区这样带有半军事化色彩的工作体系中,向来被视为一种接近本能的品质
他不至于口头承诺,更需付诸行动
然而,卡连尔逐渐发现他手下这两位最得力的年轻人——索刀里和枪狼——对“忠诚”的理解似乎与常人有些不同
他们从不推写日常分内的职责,甚至常常超额完成
但当卡连尔将一些明显超出常规,带有较高风险或模糊地带的任务派给他们时,两人的反应却异常一致:沉默,随后便是委婉而坚定的回避
起初,卡连尔以为是谨慎
直到一次涉及跨省追索重要遗失部件的紧急任务,任务简报上明确标注了“可能遭遇未知强盗袭击”的风险
索刀里仔细阅读后,将简报轻轻推回卡连尔桌前
索刀里领导,我们的职责范围和工作协议里,目前并不包含这类高风险介入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索刀里稍有差池,不仅我们自身难保,更可能将公司拖入不必要的法律与安全纠纷
索刀里更何况
他抬起眼,目光直视卡连尔
索刀里上面不是有专门的处理部门吗?为何不让他们来?
卡连尔(蹙起眉头)情况紧急,他们赶不及
卡连尔这就是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也不该回避
索刀里闻言,竟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意里没有温度,只有一丝淡淡的疲倦和某种更深的东西
他向前倾了倾身,问道
索刀里领导,您知道我们为什么……无法对任何人或组织,做出那种绝对意义上的‘忠诚’吗?
卡连尔(一怔)你什么意思?
索刀里您还记得,三年前,隔壁‘星铆’公司那位姓陈的高级技师吗?
索刀里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划开记忆的皮肤
索刀里他对公司、对他的主管,可谓死心塌地
索刀里无论多难、多不合理的任务,只要派下来,他从无二话,拼了命也要完成
索刀里大家都说,他是最忠诚的员工
卡连尔隐约想起了那件事,脸色微变
不等他开口,一旁的枪狼接过了话头,他的语气比索刀里更直白,带着一种见过太多相似结局的漠然
枪狼可他的能力是有上限的
枪狼当领导一次次把明显超出他能力范围、甚至涉及灰色地带的高风险任务派给他时,他因为那份‘忠诚’,全都硬扛了下来
枪狼结果呢?最后一次,任务搞砸了,不仅自己重伤残废,公司也因此蒙受巨额损失,声誉扫地
枪狼最后,他被开除了,连医药费都是自己凑的
索刀里接过话,目光沉静如深潭
索刀里领导,我们不是拒绝您指派的任务
索刀里偶尔一两次,评估后力所能及,我们可以做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斩钉截铁
索刀里但长期、频繁地将我们置于能力与资源边界之外的危险境地,不行
索刀里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
索刀里我们……也并非万能
枪狼叹了口气,总结道
枪狼所以,不是我们做不到真正的忠诚,而是我们见过太多因为盲目的‘忠诚’,最后连‘忠诚’本身都变成了一个空洞的口号,甚至成了催命符
枪狼那种忠诚,在我们看来,只是一种‘伪忠诚’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卡连尔坐在宽大的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年轻人——他们站姿依旧挺拔,眼神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透彻与疏离
他们并非畏惧挑战,而是在用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划定着自我保护的边界,也守护着某种他们自己定义的、更本质的责任感
他想起了索刀里提到的那位陈技师,想起了更多类似的故事
当组织或上级所提出的要求,持续超出了下属能力的预期、甚至践踏了安全的底线,那份曾经的“忠诚”便会在一次次透支中变质
它不再意味着信任与奉献,而可能演变成恐惧下的服从、盲从,或是最终压垮一切后必然到来的、苦涩的“背叛”
卡连尔……我明白了
良久,卡连尔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卡连尔你们回去吧
索刀里和枪狼没有多言,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轻轻关上,卡连尔独自坐在逐渐昏暗下来的房间里,久久没有动作
窗外的废军区,灯火次第亮起,勾勒出钢铁与混凝土的冰冷轮廓
他或许终于想通了,真正的忠诚,或许并非无条件地服从每一次指令,而是在理解共同目标的基础上,清醒地衡量风险与能力,有时甚至需要勇气去质疑和划定界限
一味要求下属奔赴超出其承受能力的险境,最终消耗掉的,恰恰是忠诚赖以存在的根基
从那以后,卡连尔很少再轻易将那些模糊的高风险任务直接压给索刀里和枪狼
除非情况万分紧急,且经过充分沟通与评估,确认他们有能力且有意愿接手
而两人也理解了他的转变,在那些真正需要他们挺身而出的“应急情况”下,从未有过丝毫退缩
一种新的、更为清醒也更为坚固的信任,在沉默中悄然建立
那不再是建立在盲目奉献之上的“伪忠诚”,而是基于相互理解、能力认知与风险共担的务实同盟
这或许,才是漂泊者们在这片陌生土地上,所能给出的、最珍贵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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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没有人的忠诚是绝对的
作者它迟早……会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