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玄羽破煞，夜探荒冢

夜色如墨，泼洒在京城西郊的荒地上。

考古队临时搭起的帐篷灯火通明，却照不亮周遭浓得化不开的阴气。警戒线拉了一圈又一圈，几个守夜的保安缩着脖子，手里的手电筒胡乱晃着，时不时朝着那座刚挖开一半的古墓入口望一眼，眼神里满是惧意。

沈清和的身影隐在远处的老槐树后，校服外套敞开，内里的紫袍敛着光华，唯有衣角偶尔掠过夜风，漾起一丝极淡的金芒。他肩头的玄策早已没了白日里的慵懒，黑豆似的眼珠亮得惊人，尖喙梳理着墨色的羽毛，翅膀微微收拢，利爪在枝头轻轻叩击，蓄势待发。

方才从宿舍出来时，罗盘的震动愈发剧烈，血光几乎要透过玉质漫出来。沈清和知道，那古墓里的东西，怕是已经醒了大半，再拖下去，城西这片地界，怕是要重演昨夜的惊魂。

“走。”沈清和低喝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掠出槐树阴影。玄策振翅飞起，墨色的羽翼划破夜色，悄无声息地落在他的肩头，尖喙在他耳畔急促轻啼，翅尖频频指向巡逻保安的方向，精准预警着每一道视线的扫过。

两人一鸟，借着帐篷的阴影快速穿行。守夜的保安只觉一阵刺骨阴风掠过，打了个寒颤，嘟囔着“这鬼天气”，竟没发现半点异样。

古墓入口就在眼前，黑黢黢的洞口像是一张巨兽的嘴，正缓缓吞吐着阴冷的黑气。洞口旁立着那块刻着符文的石碑，碑身斑驳，上面的汉代篆文在月光下扭曲着，隐隐透着一股邪气。

沈清和刚靠近石碑，罗盘便猛地一跳，天池里的磁针疯狂转动，发出刺耳的嗡鸣。玄策忽然尖声啼叫起来，翅膀猛地张开，墨羽根根倒竖，对着石碑的方向，竟是摆出了一副进攻的姿态。

“这石碑……被人动过手脚。”沈清和指尖拂过碑身的符文，触感冰凉，指尖凝起的灵力刚探进去，便被一股阴邪的力量猛地弹开。他眉头紧锁，方才在图书馆里看到的古籍记载浮上心头——汉代镇煞碑，本是用来镇压墓中阴煞的，可眼前这块碑，符文的顺序竟被人刻意颠倒了，非但不能镇煞，反而成了滋养阴煞的温床。

是有人故意为之，却不知是何目的。

这个念头刚起，古墓深处便传来一声沉闷的嘶吼，像是某种巨兽在咆哮，震得地面都微微颤动。洞口的黑气陡然翻涌起来，化作无数张牙舞爪的鬼脸，裹挟着腥风，朝着沈清和扑来。

“玄策，破煞！”沈清和低喝一声，掌心金光乍现，紫袍的灵力瞬间涌遍全身，衣袍下摆无风自动，金芒隐隐流动。

玄策应声而起，墨色的羽翼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尖喙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震得周遭黑气都微微凝滞。啼声未落，它的翅膀猛地扇动，无数道细小的金光从羽尖射出，像是漫天繁星，直直撞向那些黑气凝成的鬼脸。

“滋滋——”

金光触碰到黑气的瞬间，发出刺耳的灼烧声。那些鬼脸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间扭曲变形，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玄策却丝毫不停，振翅朝着古墓深处飞去，尖喙连连啄击，每一次啄击都带着破邪的锐光，撞碎一团浓郁的黑气，墨羽掠过之处，阴邪之气尽数退散，留下一片清明。

沈清和紧随其后，脚踏七星步，步法玄妙，身形在黑气中穿梭自如。他左手捏诀，右手持朱砂笔凌空画符，笔尖划过之处，金光闪烁，黄符无火自燃，化作一道道金光，如利剑般直直贴在那块被颠倒的镇煞碑上。

“敕！”

一声低喝落下，声震四野。碑身猛地亮起一道耀眼的金光，那些被颠倒的符文像是活了过来，顺着金光的指引，飞速旋转归位。石碑上的阴邪之气发出凄厉的尖啸，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浩然磅礴的镇煞之力，如泰山压顶般朝着古墓深处压去。

“吼——！”

古墓里的嘶吼声愈发凄厉狂暴，像是在承受着焚身蚀骨的痛苦。沈清和借着石碑的金光，看清了墓中的景象——墓道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殉葬者的画像，那些画像栩栩如生，此刻却都睁着猩红的眼睛，血泪从眼角滑落，无数双惨白的手从画像中伸出，朝着他抓来。墓道尽头，一具穿着汉代王侯服饰的枯骨正缓缓站起，周身萦绕着浓郁的血煞之气，白骨森然，眼窝中跳动着两团猩红的鬼火，正是方才那嘶吼声的来源。

枯骨似是察觉到了沈清和的存在，猛地转头，空洞的眼窝中射出两道猩红的光芒，周身血煞之气翻涌成浪，裹挟着无数怨灵的尖啸，朝着他猛扑而来。所过之处，石壁簌簌剥落，墓道都在剧烈摇晃。

沈清和不退反进，紫袍金芒大涨，整个人如披金甲，他掌心的墨玉罗盘猛地掷出，罗盘在空中飞速旋转，金光大盛，化作一道金色圆盘，直直撞向枯骨的头颅。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金石交击之声响彻墓道。枯骨的头颅被罗盘撞得偏了过去，骨节处竟裂开一道缝隙。就在这时，玄策如一道黑色闪电般俯冲而下，翅膀收拢如箭，尖喙闪烁着寒光，精准地啄在了枯骨的眉心处。那里，正是血煞之气凝聚的源头。

“唳！”

玄策的啼声尖锐而响亮，带着破邪的神威。羽尖的金光源源不断地注入枯骨的眉心，金光所至，血煞之气滋滋作响，冒着黑烟不断消散。枯骨剧痛难忍，猛地扬起骨爪，朝着玄策拍去，骨爪裹挟着阴风，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力道凶悍至极。

沈清和瞳孔骤缩，左手迅速捏了个定身诀：“定！”

金光一闪，枯骨的动作猛地滞涩了一瞬。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玄策振翅急退，利爪却在枯骨的骨臂上狠狠一抓，五道金色爪痕深可见骨，血煞之气从爪痕中疯狂溢出。

“找死！”

枯骨竟口吐人言，声音嘶哑难听，像是两块骨头在摩擦。它周身血煞之气暴涨，墓道两侧的殉葬者画像尽数活了过来，化作一个个惨白的怨灵，张牙舞爪地朝着沈清和与玄策扑来。

沈清和深吸一口气，紫袍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金芒几乎要将整个墓道照亮。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破煞！”

话音落，一道巨大的金色符文在他身前显现，符文旋转着撞向怨灵群，所过之处，怨灵惨叫着化作飞灰。玄策也不甘示弱，在怨灵群中穿梭啄击，墨羽翻飞，金光闪烁，每一次腾挪扑击，都能撕开一片怨灵的包围。

一人一鸟配合默契，杀得怨灵节节败退。枯骨见状，怒不可遏，它猛地扯下腰间的一枚青铜印，朝着沈清和掷去。青铜印在空中化作一道青光，印身上刻着狰狞的鬼面，散发着滔天的邪气，竟是一件邪器。

沈清和眼神一凛，右手朱砂笔一挥，一道金光符纸迎了上去。符纸与青铜印相撞，轰然炸开，气浪将他掀得后退数步，胸口一阵气血翻涌。玄策趁机俯冲而下，尖喙狠狠啄在枯骨的眉心要害，这一次，它没有停歇，羽尖金光暴涨，竟是要将枯骨的血煞之源彻底啄碎。

枯骨疯狂挣扎，骨爪乱舞，却被沈清和甩出的数道金光符纸死死缠住。沈清和步步紧逼，脚踏七星，一步步走向枯骨，紫袍金芒越来越盛，威压越来越重，压得枯骨动弹不得。

“唳——！”

玄策发出一声激昂的啼鸣，尖喙猛地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枯骨眉心处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两团猩红的鬼火瞬间熄灭。周身的血煞之气像是潮水般退去，化作一缕缕黑烟，被玄策的尖喙尽数吞噬。

玄策的墨羽上，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竟是借着吞噬的血煞之气，淬炼了自身灵力。

不消片刻，那股凶戾的血煞之气便消散殆尽。枯骨失去了力量的支撑，重重地倒在地上，化作一堆白骨，散落一地。

古墓里的黑气渐渐散去，月光透过洞口洒进来，照亮了墓道上那些恢复平静的殉葬者画像。沈清和缓步走上前，看着那些画像，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他抬手凝起灵力，指尖金光落在画像上，那些紧闭的眼睛缓缓阖上，面容终于恢复了安详。

玄策落在他的肩头，翅膀轻轻蹭着他的脸颊，嘴里还叼着一枚玉佩——正是从那具枯骨的腰间啄下来的。玉佩通体雪白，雕着一只衔尾的玄鸟，玉质温润，触手生温，只是玉佩的正中央，竟有一道清晰的裂痕，像是被人硬生生从中劈开。

沈清和接过玉佩，指尖微微颤抖。这玄鸟衔尾的纹路，他总觉得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他抬头望向墓道深处，那里的黑暗幽深静谧，却隐隐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阴邪气息，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蛰伏在暗处，静静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肩头的玄策忽然发出一声警惕的啼鸣，黑豆似的眼珠死死盯着墓道深处，翅膀微微张开，利爪紧绷，摆出了随时应战的姿态。

沈清和握紧手中的玉佩，紫袍的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金芒渐渐敛去。他知道，今夜的这场恶战，不过是冰山一角。那个颠倒镇煞碑符文的人，这枚玄鸟玉佩背后的秘密，都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正朝着他，缓缓收拢。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